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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拂桑笑着解释道,“苏小姐下午时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当然要好好感谢一番。”
方媛恍然,也好奇是帮了什么忙,不过没问。
倒是苏玉儿自己说了,“四小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哥哥写那种文章驾轻就熟,一个小时都没用了,你就别总是放在心上了。”
“你们的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就是雪中送炭啊,我怎么敢不铭记在心呢?”陆拂桑半是认真半是打趣的道。
苏玉儿闻言,俏皮的眨眨眼,“那四小姐救我家书院的这份恩情,我们是不是更该永世不忘?”
“咳咳,那可不是救……”陆拂桑有些汗颜了,她当初真没那份大仁大义,嗯,想用苏少雍的心思更多点。
“四小姐无需多解释,我懂,我这次来,父亲特意嘱咐我,一定替他对你道声谢,不止是替苏家,更是替那些还喜爱着传统文化的孩子们,书院要是倒了,他们要去哪儿学呢?文化不能传承,这才是最悲哀的。”苏玉儿说着,神色就凝重起来。
见状,陆拂桑诚然道,“有苏小姐这样的人才,是国家之幸。”
苏玉儿摇头苦笑,“听四小姐这么说,我真是太惭愧了,苏家几百来志在传承文化,一辈辈的不敢居功,但总有些苦劳,只是到了我跟哥哥这一代,居然让书院门可罗雀,入不敷出了,唉,实在愧对祖辈。”
“这不能怪你们。”陆拂桑宽慰道,“时代变了,人们的价值取向也在变,一切都向利益看齐,人心浮躁,忘了祖先留下来的文化瑰宝,这是所有人的遗憾,但我相信,总会有一天传统文化会觉醒,你们的坚持意义重大,至少我就很敬佩,如果有时间,我都很想去书院跟着你们学习一番呢。”
方媛也热切的道,“我其实也很有兴趣,就是觉得吧,书院里都是些孩子,我这个年龄还去凑热闹,实在太难为情了。”
苏玉儿失笑,“怎么会呢?书院里是孩子居多,可我们也欢迎成人学习的,只是现在,呵呵,你们也知道,成年人都忙着学各种技能,学对自己的工作有帮助的,而书院里教授的那些在他们看来都是无用的,谁又会愿意花那个时间玩这些闲情逸致?”
说到后面,苏玉儿的语气里带了浓浓的自嘲。
方媛叹道,“你说的也是,人们都活的太现实了。”
陆拂桑却不赞同,“越是活的现实,越是该努力去构建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不然,迟早人心都会病态化,到那时,这个社会该是多么可怕?”
方媛听后,若有所思起来。
苏玉儿则眼神晶亮的看着陆拂桑,“四小姐说的太好了,跟我父亲的观点不谋而合,父亲常说,一个国家民族如果丢弃了自己的传统文化,那无异于是一场浩劫。”
陆拂桑点点头,“苏老先生的很多话都震耳发聩,有机会,我一定去书院聆听他的教诲。”
“随时欢迎。”
“我也去。”方媛笑着起哄,好奇的又问,“除了国学文化,你们书院还教授些什么呢?”
“很多,琴棋书画,还有汉服的研究,茶道,花艺,刺绣……”苏玉儿不疾不徐的说着。
“哇,你还会刺绣啊?”方媛惊叹道。
苏玉儿苦笑,“是啊,不过对这门传统技艺感兴趣的人太少了,我至今也不过是教了三个学生,还都吃不得苦,学了个一知半解,离着真正的手艺还差的远呢。”
方媛还要再问些什么,手机忽然响了,她拿出来看了眼,眸光瞬时温柔起来,陆拂桑见状,心神领会,冲她揶揄道,“小情郎打来的吧?去那边接,姐不爱吃狗粮。”
方媛的脸就红了,“那我去那边接,不打扰你们说话。”
陆拂桑打趣,“这理由真是欲盖弥彰啊,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方媛羞恼的嗔她一眼,不再犹豫,转头跑了。
等她不见了身影,陆拂桑的表情就有片刻的忧虑,方媛越是陷得深,她就越是不安,她的异样被苏玉儿敏感的发现,于是问道,“四小姐怎么了?”
陆拂桑回神,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啊,说到你会刺绣,我过两天要参加一个宴会,需要件礼服,想自己设计找人来做。”
苏玉儿按捺着激动问,“然后呢?”
陆拂桑的视线落在她的汉服上,眼神里透着热切,“然后,我忽然受你的衣服启发,想在礼服中加入传统的汉服元素,嗯,还有最能体现古代女人心灵手巧的刺绣,你觉得如何?”
苏玉儿久久不语。
陆拂桑挑眉,“不妥吗?觉得会不伦不类?”
苏玉儿摇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抱歉,我是太高兴了,才以至于说不出话,实不相瞒,今晚我答应你来,就是怀着这样一个目的,天鸿书院自创院以来,开设过数十门课,经史子集、琴棋书画,茶道,花艺,都不曾丢弃,我父亲和哥哥一直负责教授,而苏家的女子主要传承的则是女子的技艺,比如汉服,比如刺绣,但这两样都太难了,现在谁还自己做衣服?谁还耐的心去刺绣?但是,我真的很心痛,我一直觉得那些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出来的衣服才是最美的,而不是流水线上冷冰冰的成品,那样的衣服没有温度和灵魂……”
“说下去。”陆拂桑见她几乎要哽咽,柔声鼓励道。
苏玉儿平复了一下心情,挤出一抹笑,“抱歉,我有些失态了,实在是因为太激动,我已经很久没有对别人说过这种话了,因为没有人愿意听,他们总是笑我跟不上时代的发展,甚至说我老土守旧,久而久之,我都快要忘了自己的坚持是什么,直到今天你来书院,我才像是被重新唤醒了。”
“你想把这两门手艺传承下去对吗?”陆拂桑笃定的道。
“对,但是凭我一己之力根本做不到,我能做的只有呼吁,可呼吁的力量太弱小,但你不一样,你比我强大百倍,所以,我想恳请你帮忙。”
陆拂桑笑了,“我原本是想请你帮忙,怎么现在换成你又请我帮忙了呢?”
苏玉儿迫切而期待的看着她道,“是我请你帮忙,十二万分诚意的恳请你。”
陆拂桑笑问,“为什么会找上我?”
“因为你理解,也因为你有心。”
陆拂桑神色微微动容,她原本只是想借苏玉儿的手制作出一件能惊艳全场、打脸美人坊的礼服,再进一步也不过是能请她给蝶变当设计顾问,却不想最后竟演变成这样,而她似乎,不忍拒绝。
“行吗?”苏玉儿见她迟迟不语,小心翼翼的又问了遍,那神情,已无一代才女子的自信和风华,而是如一个胆怯的唯恐被大人拒绝的孩子。
陆拂桑脱口而出,“当然行!”
苏玉儿瞬间热泪盈眶,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谢谢,虽然这两个字太轻太苍白,但是,我,我现在除了这两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陆拂桑和她拥抱了下,安抚着她近乎有些失控的情绪,“先别太激动啊,我是答应了你,但做到做不到还不一定呢,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好,好,但凡我做的到,万死不辞。”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方媛回来时,就看到两人的表情都像是在按耐着什么,忍不住好奇的问,“怎么了?”
苏玉儿但笑不语。
陆拂桑则眨眨眼,“秘密。”
方媛故作不满的哼了声。
陆拂桑就逗她,“不然我们交换如何?你先跟我说,你家小情郎跟你讲了什么悄悄话。”
闻言,方媛的脸色就有些纠结起来,“那个,拂桑,子御说,说他也想过来,那个,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的……”
陆拂桑缓缓笑了,“方便,怎么能不方便呢,应该说求之不得。”
“真的?”
“真的,你跟他说吧,就说我诚心邀请他来做客。”
“谢谢你,拂桑。”
“傻瓜,跟我说说什么谢,他是你男朋友不是吗?那就不是外人了。”但愿钟子御别让她失望,不然……她也不会客气,或许她该把她揍赵子君那段给他先看看?
☆、二更送上 热闹的晚宴
方媛给钟子御打了电话不久,他就来了,穿着一身休闲款的西装,既不会显得过于正式,又不失礼貌,大方得体的恰到好处,他手里还拎着一份礼物,唇畔嗪笑,优雅而来,矜贵不凡,风华卓然。
方媛红着脸,往前迎了几步。
陆拂桑笑得不动声色,站着没动。
苏玉儿也没动,不过看着钟子御的眼神有些复杂。
钟子御拉着方媛的手走过来,俊美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比起上回两人初次见面的不冷不热,这回就多了些温度,“谢谢四小姐的邀请。”
陆拂桑揶揄的看了方媛一眼,打趣道,“钟少太客气了,说不得以后就是一家人,就冲我跟媛媛的关系,喊你一声姐夫都不为过的。”
闻言,方媛顿时又羞又窘。
而钟子御的脸上却毫无变化,依旧笑得从容不迫,也不正面去回应陆拂桑的话,而是很诚挚的道,“谢谢你对媛媛的这份情谊,以后若有驱使,莫敢不从。”
这话,算得上是很有分量了。
果然,方媛感动的望着他,一副沉浸在情爱中的小女生模样。
陆拂桑心里却是沉了沉,玩笑般的道,“不是空头支票吧?我可当真了哈,苏小姐是见证人,以后求到钟少门下,你若袖手旁观,我就挑拨离间,把媛媛从你身边抢走。”
“拂桑……”方媛羞恼的嗔她一眼。
陆拂桑故作不满的去捏她的脸,“妞,还没嫁过去呢,就要变成泼出去的水了?”
方媛红着脸,咬唇不语。
钟子御似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神情温柔,对着陆拂桑意有所指的道,“四小姐尽可放心,我虽不敢称是君子,但也一言九鼎,还有……”他顿了下,也玩笑般的调侃道,“四小姐都有秦四爷相伴了,还会跟我抢媛媛吗?”
陆拂桑眼眸闪了闪,“男人是男人,闺蜜是闺蜜,二者皆不可或缺。”
钟子御失笑,“四小姐这是在给我压力了,嗯,看来以后我要更用心的对媛媛好,努力守住她的心,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抢走她。”
陆拂桑意味深长的道,“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钟子御一脸笃定,“定不负所望。”
两人一来一往,各自对对方都在心里有了评判,方媛听的有些迷惑,似懂非懂,但沉浸在钟子御的柔情下,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想,而苏玉儿却是懂得两人每句话里暗藏的机锋,心里不由叹了声。
……
几人回到西院时,厅里的气氛热烈却也透着一种诡异,郝美芳和陆修玦已经被陆老爷子派人喊去正院吃饭,这里都是年轻一辈,他们在也不方便。
于是,一群人就有些放飞自我。
尤其是以江小七和天枢最为突出,两人一左一右,跟绑架了郁墨染似的,缠着他各种侃,就算郁墨染不说话,两人也完全有办法不冷场,一唱一和,比说相声的都热闹。
后来,楚凰和林千叶也加入进去,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于是,更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让前来陪客的陆明瑾和陆明瑜兄弟俩都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他们自诩交际手腕不错,但面对的人是那几个人,就智商不够用了。
口无遮拦的江小七,插科打诨的天枢,谁的面子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