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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雪晴在旁边竖起了耳朵。
她在书房练毛笔字。陈意写得一手好字,叶雪晴也写得一手好字。没人知道,她练字是为了陈意。
别人只当当妹妹的,太过于崇拜哥哥,以致于陈意做什么,叶雪晴就跟着做什么。
“什么,你不回来了?”
听到云宁因为激动而陡然拔高的声音,叶雪晴的手一颤,一撇写歪了。
陈意有点抱歉:“妈,很抱歉,这几年都没在小城过了,我想回去跟爸和奶奶他们一起过。”
云宁沉默了一会,思绪飘远。
她最后那一段跟陈忠闹得有点难看。陈忠一开始还不放手,结果那女人找上门来,扑通跪在她的面前。
“云姐,你比我漂亮比我能干比我强势,你离了忠哥,你还可以过得更好。可是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忍心让阿忠的骨血流落街头,或者跟他人姓?”
云宁如遭重创,孩子,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她还以为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
“离吧,陈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带走阿意。”云宁一脸疲惫,眼睛里再无一丝情意,凉薄着,嘴角带着嘲讽。
陈忠把手握得死紧,她就是这个样子,这样无动于衷。别人早就闹得像个泼妇一样了,她却这样快的抽离。
“不可能,阿意是我们家的骨血,你凭什么带走?”
“我凭什么?”云宁气极反笑,整个人有一种绝然的美,肖冰和陈忠都忍不住看着她,移不开视线。肖冰有一些自惭形秽,但隐隐又有一抹自得。再美再能干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撬了墙角,将陈忠勾到手。最后离婚,失利的是云宁。
陈忠突然就觉得他似乎做错了,错过了什么。
可是,以云宁的性子,怎么可能委屈求全。
果然,云宁拿起一个镇纸,白玉做的,极为难得。在中间有淡淡的青色,像藏着一条青龙,是云宁花大价钱给陈忠买的。
而此时,云宁毫不犹豫的拿起了它,在陈忠大惊失色的表情中,毫不犹豫的砸下,玉碎成了碎片。
“我凭什么要将他留下来?留下来让他受气?留下来让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父亲宠爱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阿意这么骄傲的孩子,我不允许你伤害他,谁都不可以!”
云宁如愿带走陈意,什么都没要,只要了自己的儿子。肖冰自然是万般得意。
☆、082,你有这个心就好
离婚的时候,有一个条件,就是谁也别提那个孩子的存在。
只是,时间一长,陈忠已忘,云宁也不知道,陈意已经知晓。
因此,想到陈意要回去过年,不可避免的,万一知晓了那孩子的存在。
云宁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心疼:“阿意,算了吧,还是回来跟我们一起过。”
“妈,你别担心,我已经知道爸跟冰姨在之前就有一个孩子了。”
他声音平静,提起那个女人,不再以那个女人代替,而是说,冰姨。
他这样骄傲的一个孩子!
云宁有点怔怔:“阿意~”
“妈,我以前不懂事,对你们离婚颇有怨言。但,妈,这不是你们的错。谁不想选择更好的伴侣过更好的生活。”
所以,叶德本对他怎样虚伪,陈意不在乎。只要叶德本对云宁好,云宁觉得幸福就好。
云宁的心一紧。陈意变懂事了?为什么?她有一些慌乱,想抓住什么,但又似乎什么也抓不住。
“阿意,你~”
云宁不再劝:“你想通了就好。这些年妈看你这样冷冰冰的,心里也不好受。”
“妈,我今天就走。所以,就不回去了。带我向叶叔和雪晴问好。”
“哎,好。”
看云宁挂了电话,“妈,哥说什么了?”叶雪晴眨着眼问。
“你哥说要回小城过年,今年就不在家过了。”云宁揉了揉太阳穴,想到过去总是有点不太开心的。
那场背叛和离婚,真的是一记重创。虽然她现在走出来了,但想起来到底还是有一些意难平。
*
江家
今年江沙不回家过年了,打了个电话说了之后,江老太也不在意。
这个孙女真的不争气,被男人搞大肚子不说,还被人抛弃,想到这件事情,江老太就觉得丢脸。
那天她带着江沙去了界街找男方家闹,闹得人尽皆知。
后来男方母亲提出以两万块买江沙肚子里的孩子,结果江沙却还跑了。
江老太觉得江沙就像了她的母亲,木讷,冷血,自私,冷漠!
江英在江明生病之后,抛夫弃女,这让江老太觉得全村人都在嘲笑。她去江英家闹过几回,江英每次回村都是偷偷摸摸的。
听说她重新嫁了人,但没生养,男方对她很多不满,稍有不如意,就会拳脚相交,江老太觉得解恨,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会听到江沙说不过年,江老太对着电话骂道:“你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回来过年。”
后来,江沙果然十年都没再回过家,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江浪江溪坐在电视机前,围着炭火烤火。
木村的冬天特别的冷,那风是邪风来的,无孔不入,带着森森寒意,似乎要沁进骨子里去。
十二月的时候,基本都没什么人敢出去干农活了。出个门,那风就吹来了,冷得人直打哆嗦。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围着炭盆烤火。
炭盆就放在一个四方桌底下,四方桌用定制的桌布罩下来,人的脚就踩在炭盆的木头边缘。桌布将温暖围住,手腿伸在里面,这才暖和。
这炭火要从早上起床烤到晚上睡觉前。
江明因为生病,江家家底掏空,那几年江家穷,江老太能省则省,炭火都舍不得买,都是自己弄出来的。
江篱就像个男人一样,去砍大根的木柴挑回来。
*
江浪的心思就不在电视上。
她时不时看眼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按着,快速回复短信。
不多时,江浪就期期艾艾地开口:“奶奶,我想去小城一趟。”
江老太拿眼斜睨她,江浪这孩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她也是过来人。她虽然七十出头了,但人还很硬朗,精着呢。
“怎么?去哪里?见男孩子?”
江浪脸一红,说:“奶奶,你取笑我。”却是默认了。
江老太一听江浪承认了,来了兴趣:“是小城的?家里条件如何?有钱吗?”
江老太觉得江浪考上了D市的大学,再不济也应该找一个本地人。
江浪连忙摇头:“奶奶,不是的,他不是小城的,是D市市区的。”
闻言,江老太眉开眼笑:“好,好。”
“奶奶,将来我毕业了,一定将您接过去享福。”
“你有这个心就好。”江老太很受用。
江浪小的时候她也不很待见。但人老了,总想有一个依靠和指望吧,现在她就指望着江浪了。江篱她不指望的。
她对江篱这么差,这孩子别恨她就行了,江老太也不指望她养老送终,这样一个扫把星。
“奶奶,那我出去了。”
“早点回来。对了,再买点东西吧。”
江浪应允。木村离小城近,她去小城是为了去网吧上网,跟男朋友视频。
说起江浪这个男朋友,江浪觉得他哪哪都好。
男生是D市人,家庭条件很好,长得是白白净净的,人很干净帅气,笑容温和,对江浪也很温柔。谈恋爱时他几乎言听计从,很少会做让江浪不高兴的事。
江溪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小心的问:“奶奶,三姐什么时候回来?”
江老太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江浪弯腰,刚想碰碰江溪的脸,触及到她的唇瓣,人不由移开了视线,手指也缩了回来。
“小溪,等我回来,给你买糖好不好?”
江溪摇了摇头:“我不要,我只想要三姐~”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江篱跟她说过,快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她在外面努力挣钱钱,替她准备做手术的钱。
江溪还小,时间观念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村里小孩子放炮竹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人都有了新衣裳,就是要过年了,为什么江篱还没有回来?
江老太沉下了脸。
按她的意思,她也想把江溪给扔掉。又来一个赔钱的,她盼了快一辈子了。
可是是江篱死死抱住了江溪:“奶奶,你不养我来养。这个孩子谁也不许扔。以后我挣钱了,我来负担她的生活和读书费用。”
后来,只要江篱在,江溪的事情就没有任何人插手。
那几年,寒暑假,木村常见的景像就是,小的时候,江溪是背在江篱背上的,会走路了,江溪是被江篱牵着手带去做农活的。
☆、083,是未婚夫
“你三姐不要你了!”江老太没什么耐性哄孩子,恶狠狠地道。
“哇~”江溪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大过年的,晦气!”
江浪垂下了眼眸。
这样的家,她也不想呆,一天也不想呆。
突然,她就有点嫉妒和羡慕江篱,凭什么她想不回家就不回家?
哪像她,刚放寒假,想跟男朋友时木多呆两天都不行,被江老太一通电话,急吼吼叫回了家。
家里一片吵嚷嚷的,门外响起了汽车的声音,江老太和江浪面面相觑:“是谁来了?你去看看。”江老太说。
江老太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除了江篱,还真没有谁。
她们家就没一个能开得上车的亲戚,不,连亲戚都没有几个了!
江溪在掉眼泪,不敢哭得大声。
她心里也有期盼,希望是江篱回来了。
江浪刚打开门,江篱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二姐,奶奶,小溪,我回来了。”
一个小小身影冲入怀,江溪默默流泪:“三姐。”
看着江溪脸蛋上挂着的泪花儿,江篱心里一紧:“小溪,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江老太冷笑一声:“说啊!现在做主撑腰的回来了,怎么不告状?”
江溪只是摇摇头。
她脸上带着酡红,脸颊已经开裂。小孩子脸部肌肤本来就娇嫩,木村的冬天对小孩来说这点尤其不好。而江老太也不会给江溪准备擦脸的东西。
江篱看得十分心疼。
江溪的眼泪打湿了脸蛋,也是生疼生疼的。可是一看到江篱,她就破渧为笑了。
“三姐,你回来了,我好高兴。”
今天年二十九,木村苦村都是今天才算是过小年。
江溪小脸扬溢着开心的笑容。
江浪冷眼旁观。
江篱笑笑:“二姐,你还要出去?”江浪手里揣着包。
虽然因为唐幸,姐妹反目,但江篱一直记得,初来江家的第一个晚上,是江浪替她在小黑屋铺的被子。
江浪曾经给过的温暖,她一直记在心里。
“是啊。”江浪无所谓的答道。
陈意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他一出现,江老太和江浪都有一些局促。
上次陈意的出现,实在是让人印像过于深刻。
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打起人来,也真的太狠戾了。
“奶奶,二姐,这是我男朋友。”江篱介绍道。
“是未婚夫。”陈意纠正,笑容浅淡,带着疏离:“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请笑纳。”
“小溪,你也有,三姐给你买了衣服,你来试试?”
小孩子谁不盼着过年穿新衣。可是江老太不知道是忘记,还是不愿意,江溪今年又没有。
她高兴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