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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但是当这冰冷的话钻入耳朵的时候,朝雾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痛了下。
但也只是痛,却不会再难过了。
“霍司辰。”朝雾垂下眼帘,浓密如小扇子般的长睫毛遮住了她满目的疲惫,“不是所有事情都和你有关。”
霍司辰身体明显僵了下:“你什么意思?”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朝雾有些不对劲儿。
以前每次他对她发狠的时候,她总会露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明媚的眼眸笼着一层水雾,泫然欲泣,如今她眸底的水雾化成了冰,冰封的眼眸里蕴着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突然觉得烦躁,以前看她虚伪的哭,他烦,现在她不哭了,他竟更烦了。
“你很快就知道了。”失神间,那令他心烦意乱的女人再次开了口。
她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的看向他,幽冷的眼眸似月下寒潭,深不见底。
霍司辰一时失神,浸在了这寒潭里,可寒潭的主人却失了耐性,转身只留给他冰冷的背影。
这背影令霍司辰又是一僵。
以往的对峙中,把背影留给对方的总是霍司辰,一个华丽的转身,终结对方所有的欲言又止,然后扬长而去,不顾身后的她泪水决堤。
三年来的头一次,他看到了朝雾的背影。
他这才惊觉她真的好瘦,又高又瘦,肩胛骨突起一个性感的弧度,露背的礼裙竖着窄窄一截的细腰,看得人血脉喷张。
心脏在悸动的同时又有些不是滋味,记忆里,她并没有这么瘦。
“朝雾!”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开口喊住了她。
那抹消瘦的倩影一顿,朝雾侧头,眼角的余光冷冷扫向霍司辰。
霍司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朝雾,是因为她消瘦的背影吗?还是因为她这几日反常的举止?
或许都是,但又不全是,内心深处还有另一个答案蠢蠢欲动,霍司辰却不愿深想。
“你的事我懒得管,但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没离婚,你仍旧是霍家的少奶奶。”薄唇张开,吐出口的又是冰冷的话语,冷言冷语待她似乎已成习惯,“别做不符合你身份的事。”
朝雾的身体明显一僵。
……别做不符合你身份的事。
呵!他都跟姜绵绵成双入对的出入各种公众场合了,竟还有脸来过来警告她不要跨越雷池半步。
朝雾都要气笑了,她甚至想转过身去跟霍司辰好好理论理论,质问下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这么要求她。
可她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今天她参与的争吵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力气再来一场了。
她沉默着收回了视线,转身进了卧室,奋力甩上了门。
“嘭!”的一声巨响,这愤怒的甩门声,便是她给他的最后的回答。
——我去你妈的吧!
大厅重归寂静,清冷的走廊里连那抹消瘦又写满拒绝的背影都没了,霍司辰盯着空荡荡的走场,森冷的眸底有不知名的情愫在涌动……
***
第二日清晨,朝雾正抱着被子赖床,鼻翼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仿佛时空错乱,她穿越到了父母和兄长还没逝世的过去,父亲在厨房大刀阔斧的做早餐,母亲在一旁帮倒忙,哥哥则会使出各种奇葩的手段来逼她起床……
那个时候,睡梦中的她总能嗅到饭菜的香味,然后饿意和困意开始殊死搏斗,最后却都输给了她那个编出了一万种叫她起床的方法的哥哥。
这香味太美好,所以一定不是真的。
朝雾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抱紧了被子继续睡,不想让美梦太快结束。
这时,脸颊上突然传来温湿的感觉,朝雾蹙眉,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刹那,陆九渊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帅脸呈放大状的出现在她视线里。
“主人,该起床了。”二十一岁的美男子唇角微扬,狼邪肆的笑容里偏偏又染着几分忠犬的乖巧,“您是想先吃早餐,还是先吃我?”
说话间,他余光瞥了眼他刚放到梳妆台上的早餐,然后骨节分明的指猛的扯了扯领带。
这一扯,原本系得板板整整的领带瞬间变得松松垮垮了,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扯领带的时候顺势扯掉了两粒扣子,敞开的领口将他性感的锁骨展露无遗。
朝雾懵住了,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消化不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当陆九渊扯开领口的时候,朝雾的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起伏的锁骨上,根本没脑子去消化其他信息。
陆九渊注意到了朝雾的视线,唇角勾着的那抹坏笑瞬间变得坏了。
他单膝跪到床上,俯身将朝雾覆盖到了身下。
“不说话,我可替你选了。”他在朝雾耳畔低语,然后顺势含住了她的耳垂。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细小的电流击中了朝雾,朝雾忍不住战栗。
战栗过后,是难耐的酥麻。
真要命!
朝雾终于回神,一把推开了陆九渊。
“你怎么会在我家?”早起的癔症彻底消散,朝雾清醒过来,劈头盖脸抛过去一堆问题,“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豆腐吃到一半儿,就被正主推开了,陆九渊满心不悦。
“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问凌子霄要了你家的地址和钥匙。”他懒散的回答,末了还不忘卖个可怜撒个娇,“结果我起了个大早给你准备惊喜,你却只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
他其实说谎了,这家伙哪儿需要凌子霄给他提供朝雾家的地址和钥匙啊,他小时候天天往朝家跑,忘了回自己家的路,也不会忘了朝家在那条路上。
至于钥匙……那可是朝雾亲自给他的。
听完陆九渊的回答,朝雾本来有些生气,嫌凌子霄不过问她的意见就把她家钥匙给了陆九渊,但她转念一想:是她提出想要恋爱的感觉的,恋爱时男友想给女友一个惊喜,无可厚非,而作为自己的特助,凌子霄自然也得配合男友,不能破坏惊喜。
这么一想,陆九渊和凌子霄都没有错,反倒是她有些反应过度了。
“抱歉。”朝雾将丝绸般稠密的青丝向后捋了下,动作倦懒,“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上岗。”
她半敛着眸子懒洋洋的扫了眼仍骑坐在她身上的陆九渊,殷红的唇突然够了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们重来。”朝雾伸手挑起了陆九渊的下巴,细长的眸,殷红的唇,一颦一笑,都危险又魅惑。
她邀他入局,他欣然前往。
陆九渊一把扯掉了领带,岑黑的眸底波涛暗涌:“主子,您是想先吃早餐,还是想先吃我?”
第10章 我的小狼狗
明明是讨好卖乖的话,可从陆九渊嘴巴里说出来,却偏偏多出了几分难以忽视的侵略性。
就像凶恶的狼,故意收起了利爪和尖牙,伪装出忠犬的模样哄骗饲主,然而无论他装得多逼真,骨子里嗜血的野性都无法彻底隐藏。
不待主人给出答案,狼崽子已经按捺不住,陆九渊起身上前,欲将朝雾压到身…下。
这旖旎的一刻,朝雾却抬起了脚,将美足抵到了陆九渊腹部,缓缓将对方往后推:“我选早餐。”
美人儿笑靥如花,眸底闪过几抹狡黠,明显在戏弄他。
陆九渊身体明显僵了下,随即忿恨的抓住了朝雾的脚,报复般的在她脚踝处咬了一口:“早餐哪儿有我好吃?”
朝雾被逗得笑出了声,脚下却不留情,不轻不重的在小狼崽结实的胸口踹了一脚:“少来!快去把早餐给我端过来……我好像闻到茯苓粥的味道了。”
说话间,她探出小巧的舌舔了舔下唇,一副等待投喂的可爱模样。
这小舌,却仿佛舔到了陆九渊的心里,勾得他整颗心脏都在发痒。
却偏偏只能看不能吃。
陆九渊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高富帅如他,竟被一碗粥比下去了,这简直有辱他“龙城第一名鸭”的头衔!
陆九渊压着一身邪火下了床,将梳妆台上的餐盘给朝雾端了过来。
他作势把餐盘给朝雾递去,却在朝雾伸手去接的时候,又故意把餐盘移开。
狼崽子笑得蔫儿坏:“说句好听的,说了就给你吃。”
朝雾哭笑不得,心想对方真不愧是龙城最好的鸭,吃个早餐也能玩儿出这么多花样。
好听的话朝雾断然是说不出口的,她这人面皮薄,即便是最痴迷霍司辰的那段时间,她对霍司辰也是直呼其名,羞死她她也没办法像姜绵绵那样腻腻歪歪的喊霍司辰一声“辰哥哥”。
现在面对刚认识不到两天,且年龄还比她小三岁的陆九渊……撒娇是不可能撒娇的,打死朝雾她也不会撒娇的,最多只能做到砸钱罢了。
于是朝雾拉开床头柜下的抽屉,轻车熟路的从里面取出支票簿和碳素笔,打开笔帽刷刷刷在支票上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支票递给了陆九渊:“把早餐拿过来吧。”
陆九渊:“……”
不待陆九渊做出反应,朝雾已经把支票塞陆九渊领口,然后夺过餐盘靠床头享用起了早餐。
陆九渊皱着眉头看了眼朝雾塞给他的支票,又抬眸凝向朝雾,十分心累的表示:“姐姐,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我知道。”朝雾咬着小笼包漫不经心的回答,“可我们才认识一天,你业务能力强,可以快速进入角色,但我需要时间去适应。”
小笼包油而不腻,口味极佳,吃完后喝一口粥润润嗓子,人间天堂。
朝雾用勺子舀着茯苓粥,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我们循序渐进的来,先从约会看电影做起吧……你应该不怕恐怖电影吧?”
陆九渊当然不害怕了,他不信鬼神,亦不信佛祖。
于是他摇头,见状,朝雾眸底明显一亮:“太好了!”
她的兴奋藏不住,这让她微微有些不意思,似是觉得在旁人面前失了态,略显苍白的脸上微微浮现出几朵殷红,浓密的睫毛垂下,脸也别了过去,唇角却不自觉的扬起:“我小时候一直有一个很傻的想法,想长大后交个男朋友陪我看完贞子系列的所有电影,可惜……”
可惜后来我遇见了霍司辰。
她眸底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贯的失魂落魄。
其实她不是一直这样的,在陆九渊的记忆里,朝雾一直都是绚丽鲜活的,就像烟花一样,哪怕只有几秒,也要让生命绽放的灿烂。
他们一起下过海,抓过鱼,翻过墙,逃过课……她脑子里有无数的鬼主意,和她在一起,生活每天都像在冒险。
那个时候,她的眼睛里一直都有耀眼的光,而不像现在,只剩死寂。
这死寂令陆九渊的心痛如刀割,他缓步上前,走到朝雾身旁,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没有什么好可惜的。”男人低头,亲吻朝雾的额角,“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我回来了,朝雾。
如果你眸底的光已经熄灭,我会帮你重新点燃。
他的吻很温柔,温柔到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
胸腔内仿佛有海风吹过,留下一片潮湿,朝雾红了眼角,哽咽之际她把脸埋进了陆九渊的怀里。
男人身上有很好闻的薄荷的清香,这味道,她似乎在哪里闻过。
“谈恋爱就该看恐怖片。”她趴在他胸口,像赌气又像在撒娇,“恐怖片也只能跟男朋友看。”
谈恋爱就该看恐怖片,灯一关,电影一开,害怕了就要往男朋友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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