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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伙子,块头太大了啊。
沈清岩也看到了那个位置,在墙角,确实是很小的一个桌。
“没事,就那吧。”他说道。
婶子松了口气,然后指着那边,“那行,你们过去坐会,我先去上个菜。”
他们这边招待客人的态度就是这样的,以前陈白微还听她爷爷说过,说胡爷爷开店对客人不上心,爱吃吃不吃走人也随你。
反正他手艺好,也不担心没客人。
走过去后陈白微才看到就两个小板凳,她倒好,坐下来还没什么。只是沈清岩这么大的个子,一坐下来,腿蜷着缩在桌子下面,看着倒有些可怜了。
“是不是坐着不舒服?我去找老板要个高点的凳子。”
陈白微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沈清岩腿伸过来拦着她。
“不用麻烦,你跟我介绍一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他腿本来就长,这么一伸直,就更长了,陈白微看了眼又坐了回去。
旁边的人都在吃,屋里的香味已经很浓厚了,哪怕头顶的吊扇一直在吹,这鲜香的味道也历久不散。
陈白微观察了下,发现沈清岩真的很自在就没有强求了。
她一只手托着脸,开始给沈清岩说道。
“他们家,最有名的就是招牌上写着的三鲜馄饨,三鲜分别是猪肉虾仁和鸡蛋调成的馅,而不是大家常吃的所谓汤里放着蛋丝虾皮还有紫菜的那种。而且他们家的汤,都是鸡汤,听说这鸡汤是每日熬的,要用上七八只三斤重的老母鸡。汤里还会放入很多老板秘制的香料。香味悠远,鲜味浮动,光闻着鸡汤的鲜香味,就醉了。”
陈白微咽了咽口水,这还是她从她爷爷那听来的呢。
“要我说,这三鲜馄饨,就不该叫三鲜,要叫四鲜才对。”
“对,就应该叫四鲜,胡老板,你听到没有,这小姑娘都说了,该叫四鲜。”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浑厚的男声。
陈白微被吓得一个激灵,惹得沈清岩眸子里悄然窜上一抹笑。
她听到胡老板三个字,就赶紧往柜台那头看去。
只见一个神色淡淡的中年男人,腰间系着围裙,上面还沾了不少面粉。这会也眼神淡淡的看着自己。
不过也就看了那么一眼,便不带感情的滑走。
“吃你的吧,管什么三鲜四鲜的。”他语气也很冷淡的说道,丝毫不顾及这是自家的食客。
显然食客也不介意,还嘿嘿一笑。
陈白微心情低落,转念一想,这会她自己爷爷年纪都没有很大呢,她更是还没出生,胡爷爷不认识自己,也是应该的。
这会那个跑堂的婶子也来了,“都要吃什么,直接报给我?”
“要两份三鲜馄饨,还有一份排骨年糕吧。”陈白微说道。
那婶子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陈白微看着对面的沈清岩,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对上沈清岩莫名的眼神,她解释道:“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和沈总教在这个地方,吃三鲜馄饨。”
她把沈清岩当什么,那可是再生父母的存在。基于自己和他关于力气的联系,沈清岩在她心里,地位真的很崇高了。
沈清岩将脚勾着,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他尽量不往陈白微那边去,以免碰到她。
抬眼看向对面笑靥如花的陈白微,略一勾唇。
“什么事都有可能。”
他们的馄饨上得很快,两个大海碗,汤色偏白,上面无一丝油,冉冉鲜香悄无声息的窜入人鼻尖。
馄饨皮很薄,煮过后透光,能看到里面的馅料。虾仁偏红,鸡蛋嫩黄,猪肉粉嫩,和翠绿的葱花一起,晃荡在透白的汤中格外的漂亮。
味道很熟悉,她是挺小的时候见过胡爷爷,他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简单的褂子,精神奕奕。
看到她爷爷的时候,俩人还你捶我一下,我捶你一下,互相说对方是老头子。
再看到她,胡爷爷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米花糖,说是他自己做的。
她还记得那米花糖的味道,麦芽味浓厚,不怎么甜,她捧着啃了好久,牙齿都沾住了。
爷爷和他聊了很久,后来胡爷爷就钻进了厨房,她偷偷躲在门口看了一会。
胡爷爷很瘦,但揉面的力道很大。面容也很严肃,阴影之间能看到他虔诚的态度。
她也还记得味道,她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馄饨,哪怕是她爷爷鲥鱼鱼茸馄饨,也比不上那个味道。
惹味牵肠,再难回顾。
第23章
陈白微拿起勺子,这馄饨都不大; 像折叠的白鸽; 小小的,很精致。
舀了一口汤; 慢慢的喝下; 眼眶陡然就红了。
是小时候吃过的味道,可那时候爷爷在旁边,还指着胡爷爷说他手艺退步了。
但现在……
她下意识的看向对面,沈清岩虽然没什么表情,眸中却紧盯着她; 带着关心。
“你,没事吧?”
陈白微摇头,把泛湿的眼泪眨下去,“没事; 就是想到了小时候吃过的馄饨,那时候有家人在身边。”
她停了下; 又舀起一勺子汤; 看着漂浮着葱花的汤面,嘴角又轻翘着。
“算了,不说这个了,快吃吧,你先喝汤,喝两口再吃馄饨,保证你吃过一碗还想吃一碗。”
沈清岩没再说什么; 而是低下头,按照她说的那样,舀了一勺子汤。
勺子很小,抓在他手里更是小,一口汤喝下去,沈清岩眯了眯眼睛,稍纵即逝的鲜,正要尝第二口,这鲜味又从舌尖泛上来,带着清淡的甘甜。
是令人流连忘返的味道。
他又喝了一口汤,细细的品味。
陈白微已经吃了一颗馄饨,味道依然熟悉,只是有一点小区别,就是馅里的猪肉更加的甘美。
那时候她在胡爷爷那尝到的馅里面,猪肉的味道并没有这么甘美。
只略一想,陈白微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现在猪肉大多都不是什么饲料猪,这猪肉的味道自然是好的。那时候胡爷爷可能就是直接从市场买的饲料猪,所以这味道就有了细微的差别。
陈白微很细致用心的,一口一口的吃下去,再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的,才放下勺子。
她看向对面的沈清岩,他也吃完了。
“是不是很好吃?”陈白微调整好了心情,有些得意自豪的问道。
这可是她胡爷爷做的,能不好吃吗?
沈清岩回味着刚刚令他惊艳的滋味,点了点头,“好吃,所以我需要再要一碗,就像你说的那样。”
陈白微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开了个玩笑。
还是自己刚刚说的保证你吃了一碗还想再吃一碗。
她抿起唇,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情突然就好了。
……
胡老三这边也不是专卖三鲜馄饨,总要做些小吃混着卖的。
海城比较地道的小吃,他这都能做。像生煎馒头、擂沙圆、还有鸡粥。
排骨年糕其实算不上海城的传统小吃,其实也就十来年前,大约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兴起的。
陈白微就是看这有,就点了一份来尝尝。
排骨年糕是胡老三端上来的,陈白微看到他,差点喊了一声胡爷爷,又忍住了。
“闻着还不错,沈总教一块尝尝吧。”陈白微笑着说道。
年糕和排骨上面都裹着鲜艳浓稠的酱汁,陈白微夹起一块尝了,是裹了面粉鸡蛋五香粉这些一块炸过的,表面酥脆,肉汁饱满,肉质也很细嫩。年糕软糯,酱汁里添加了甜面酱,入口糯中发香,甜中带辣。
陈白微点了点头,味道很好。
见沈清岩把他第二碗馄饨吃完,陈白微将盘子往他那推了一下,“都是沈总教的啦,我已经吃饱了。”
原身的胃口就那么大,中午吃的两笼屉小笼汤包就已经撑到了嗓子眼,刚刚又吃了一碗馄饨,现在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吃排骨年糕了。
中午同样吃了不少刚刚还吃了两碗馄饨的沈清岩,看着堆成小山尖的排骨年糕。
有点沉默。
看着沈清岩将排骨年糕吃得一点都不剩的陈白微。
“哇,果然还是你们男人能吃,我还担心吃不完呢。”
她有点感慨,沈总教这个子果然不是白长的,这么大块头,吃的果然也多。
肚子撑得发胀的沈清岩:……
习惯了沈清岩话不多的陈白微站起来,“行了,我去付钱,沈总教到车上等我。”
这会店里人也不多了,两个跑堂的就闲在旁边擦桌子,胡老三懒懒的站在柜台后面。
沈清岩拦在她面前,“我去吧。”
那哪能蹭了人家的车,还让人请自己吃饭啊。见他径直往柜台走去,她急得扯过他的手臂,将人拽着。
“这不行,我都是蹭你车来的,而且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吃吗?”
她跟个无尾熊似的,小小的个子,拽着人手臂不放,眼睛又亮,一眨一眨的漂亮极了。这让沈清岩陡然想到了,很多年,他在边境出任务,那天晚上他躺在山坡上,看到那漫天闪烁的星空。
就趁着他这么一个晃神,陈白微松开沈清岩的手直奔柜台,掏出一张钱递给胡老三。
“胡爷,胡老板,结账。”
胡老三懒洋洋的抬起眉毛,扫了眼陈白微,将钱接过去。
零钱递给陈白微的时候,倒是说了一句话。
“小姑娘,跟男人出来,还是让男人付钱得好,记住了啊!”、
陈白微抓着零钱,看着胡老三的眼睛,这眼睛里全是陌生,她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胡老板。”
说完,转身离开店铺。
胡老三看着这个小姑娘纤细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皱起了眉毛。
好像是见过。
随即又甩了甩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见过肯定记得,哪还有好像见过的事。
就是感觉,好像挺亲近的。
……
陈白微爬上车,心里面一片轻松。
虽然自己家人都不在这,但这个世界好歹还是有自己熟悉的人在的,哪怕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现在想想,她亲眼看到了长辈年轻的时候,还挺神奇的。
她也无意于去认人什么的,像她这种遭遇,可以用天方夜谭来形容。
说出来估计别人也只会当她是有病。
沈清岩等她把安全带系好,启动了车子,“现在回去?”
陈白微拨了拨头发,“几点钟了?”
撇到沈清岩手腕上戴着手表,她扯着安全带凑过去,清浅的呼吸洒在沈清岩的手腕上,麻麻的,痒痒的。
头发是扎成两根麻花辫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扎的,麻花辫也不是常规的麻花辫,倒像是冰糖葫芦。
其中一根冰糖葫芦直直的垂下,发梢落在他大腿根部。
沈清岩脸僵住,悄悄的移开大腿。
这会陈白微也看完了时间,抬起头,小脸白净,带着甜甜的笑容。
“才三点诶,还早,要不咱们再去吃点东西?”
沈清岩肚子还鼓着呢,也亏得他身形好,看不出来。这会听陈白微说,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大盘的排骨年糕。
只是拒绝她?
他张开嘴,正要答应的时候。
陈白微笑得清脆,她捂着嘴,杏核眼弯成小月牙。
“没有啦,逗你的。我想去买点菜,晚上给家里人做菜吃。你把我送到学校旁边的菜市场就可以了。”
沈清岩见她笑得开心,无奈的摇摇头。
“你就逗我吧!”
声音低沉,略带一点沙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