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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泽当初在孟家的处境,以及跟几个叔伯兄弟之间的关系,楼琼宇多少有点耳闻。
名义上,孟启明依然是孟云泽的二哥。
左右重症监护室都有监控,想来孟启明应该不会蠢到在医院对三哥动手。
病人家属提出进去探望的要求,楼琼宇没理由拒绝。
孟启明向楼琼宇道了谢。
楼琼宇叫了护士去带孟启明去换无菌服。
重症监护室,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高青阳已经看过孟云泽,跟孟启明手了一声之后,就先回去了。
孟启明穿着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孟云泽脸上罩着呼吸罩,生命监测仪在尽职尽责地地工作着。
孟启明来到病床前。
他怎么会看不出,方才他提出要进来探视老三,楼家小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
他也猜到了,对方之所以最终答应下来,并非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而是因为每个重症监护室都安装有监控。
孟启明身体前倾,缓缓地伸出手。
护士铃没有响,警报没有响。
看,只要站对角度,从监控上,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却无法看清楚,他的手在做什么。
他以为他稀罕这个代理总裁么?
如果不老三,大哥在被送去G省之后,现在名正言顺地坐在总裁位置上的人,应该是他!
只要老三人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只要这个世界上,再不存在孟云泽这个人,他这个代理总裁,就会被扶正,从而真正成为孟氏集团的总裁!
以上这些的念头盘踞在孟启明的脑海。
像是受到了蛊惑。
孟启明抬手,猛地拿掉了孟云泽脸上的呼吸罩。
“滴滴滴滴——”
生命监测仪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
……
趴在办公桌上小憩的初夏,猛地睁开了眼,从位置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因此碰倒了椅子。
“夏夏,你怎么啦?
整这么大一出动静。
我都要被你吓尿了。”
被那三个犯人折腾的精疲力尽,躺在躺椅上小睡一会儿的田恬被初夏闹出的动静给吵醒了。
田恬揉了揉眼睛,呵欠连天地道。
“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初夏一脸愧疚地道。
“没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刚刚到底怎么啦?”
田恬抱着薄毯坐起身,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休息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她跟夏夏该去跟孔俊还有大勇换班了。
“我,我做噩梦了。”
初夏坐在椅子上坐下,咬着唇,眉头紧拧,心有余悸地道。
“你梦见什么了?
很可怕吗?
放心好了。
人都说梦境是相反的。
不管你梦见了什么,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不怕不怕了啊。”
田恬走过去,拍了拍初夏的后背。
初夏无意识地摇头,“那个梦境很清晰。
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你到底梦见什么了?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初夏脸色一片苍白,田恬不得不关切地问道。
“我梦见,我梦见三叔躺在医院里。
他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上插着呼吸气管,有人,有人拿掉了他的呼吸罩……”
初夏嘴唇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事实上,她梦见地远远不止这些。
她最后还梦见,医生给三叔蒙上了白布……
初夏一只手捂住胸口。
她的心跳跳得太过迅速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征兆!
“不会吧?
你这梦也太恐怖了。
谁那么缺德,趁人受伤昏迷的时候把人呼吸罩给拿走啊?
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放心吧,放心吧。
我刚刚说啦,梦境都是相反的,啊。
孟先生这会儿肯定安然无恙呢。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与其在这里脑补,自己吓自己,还不是打个电话给他嘛,他接了,你就可以放心啦。”
见初夏的脸还是惨白惨白,田恬就知道,对方肯定还是被这个梦境给吓坏了,于是提出提议道。
要是换成是她,做了这么一个不吉利的梦,只怕也会被吓得不行。
初夏有些迟疑。
她四点多那会儿已经给三叔打过一次电话,当时三叔在开会。
她给高秘书留了言,让三叔开完会之后再打个电话给她。
但是,三叔并没有给她打电话,而是发了条信息,说是他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差几天,手机上信号不好,只能给她发信息,让她不要担心。
她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这一切真是不对劲极了。
三叔的语气太正经了。
如果三叔真的要出差几天,肯定会霸道地要求她必须要想他,或者逗她开口,务必要她亲口说会有多想他之类的。
可是,没有。
短信里,三叔只是要她不要担心。
语气正经到,有些生疏和客套。
这太不符合三叔的风格了!
初夏完全没有想过,孟云泽的反常是因为变心了或者是和其他的女生在一起。
如果她那么想,那是对她和三叔这段感情最大的侮辱。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三叔出事了!
“对。
你说得对。
与其自己吓唬自己,还不如打个电话过去问个清楚!”
等待地电话接通的过程当中,初夏一直都紧张地咬住下唇。
电话通了!
“高秘书?”
“……”
“高秘书?
你告诉我,三叔到底怎么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不要不说话,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呀!”
眼眶在初夏的泪水里打转。
站在初夏边上的田恬都被吓了一跳。
可别是孟先生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吧?
“咏咏,是我。
嗯哼。
说,打电话给我,却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等着,等我出差回来,看三叔怎么罚你。”
熟悉的,不正经地语调从电话那头传来。
“啪嗒。”
所有的担惊受怕一下子回落。
初夏的眼泪落在了手机听筒上。
初夏一只手骨节泛白握住手机,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唇,默默无声地痛哭。
田恬没有错过方才初夏眼底闪现的惊喜。
她知道,孟云泽肯定是没事了。
初夏这是喜极而泣呢。
真是的,做个梦都能吓成这样。
初夏在哭,田恬也不好意思盯着看。
她伸了个懒腰,去了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准备去跟孔俊换班,顺便告诉王大勇一声,让他再稍微等一会儿,免得这傻缺直愣愣地去了办公室,撞见大哭的初夏,两个人都尴尬。
“咏咏,咏咏……
你怎么了?
咳咳咳……”
听见电话那头孟云泽的咳嗽声,初夏也顾不上哭了。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一连串地问道,“您怎么了?
您是不是生病了?
您从昨晚开始就生病了,是不是?
去医院了吗?
看过医生了没有?”
电话那头,孟云泽惊讶于初夏敏锐的直觉。
孟云泽才刚醒,讲话都费力。
按照医嘱,他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应该拿下呼吸罩罩。
为了不让小警花察觉出,孟三少愣是仗着自己年富力强,摘了呼吸罩。
在一众医护人员“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跟电话那头的初夏调情。
“嗯。
几天早上的时候看过医生了。
医生给开了点药。
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感冒而已。
不用担心。
抱歉,今天太忙了,都没顾得上给你打电话。
刚才是不是哭了?
想三叔想的?”
低沉上挑的尾音,犹如夜色下的大提琴,嗓音说不出的魅惑撩人。
加护病房里,小护士们红了脸。
孟三少也太能撩了!
啊啊啊!
有这么一个男朋友,那位初警官真的他幸福了!
“对不起。
是我胡思乱想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初夏把方才做的梦告诉孟云泽。
因为最后一幕实在太不吉利了,以至于初夏在重复那个画面时,眼泪没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孟云泽被初夏的这个梦境真实的程度大大的震撼到了。
除了最后一幕他被披上白布这件事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确确实实都在他身上真实地发生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恋人之间的心有灵犀么?
为了不让初夏察觉到异样,孟云泽笑道,“傻姑娘。
只是噩梦而已。
梦境都是相反的。
我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么?”
“我知道。
刚才田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就是……
我就是……
叔,我想你了。
你这次出差要去多久?
什么时候能回来?”
因为才刚刚哭过,初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的,分外地惹人怜爱。
孟云泽因为初夏的那一句“叔,我想你了”,心尖狠狠一颤。
咏咏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很多时候,只有在被他逗得狠了,才会开口说想他。
还是头一遭,主动表达最他的想念。
孟云泽恨不得现在就办理出院手续,去找初夏,把人给搂在怀里,好好温存一番。
可是,不行。
别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就算勉强去了,咏咏也肯定会察觉他真的受了枪这件事。
孟云泽只能在电话里哄着,“我尽快。
好不好?”
声音温柔。
小护士们的耳朵都酥了。
初夏在电话那头小声地回,“好。”
孟云泽平安无事,初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还有工作要忙,初夏也没跟孟云泽说多久,就主动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加护病房的医生护士集体松一口气。
“三哥。
您太乱来了。”
楼琼宇站在床头,眉头不赞同地微皱。
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但是三叔的身体还很脆弱,根本不应该拔出呼吸罩,更不应该讲这么时间的电话。
“所以,刚刚他的呼吸罩被拿下来的时候,你们何必费那个劲去救他?
反正这货有情饮水饱。
就算是咽气了。
听见他家小警官的声音,估计就会活过来。
何必白瞎力气。”
高级加护病房,一个棕色夹克,下身穿黑色皮裤,脚踩咖啡色皮靴的俊美男人坐在椅子上,双腿霸道地横在病床上,嗤笑了一声,啃着从病房水果盘上拿来的苹果,吊儿郎当地道。
“慕四,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在护士们“哎呀,您怎么又把呼吸罩给拿下来了”,“您不能再这么做了”“您这样真的很危险”的发对声当中,孟云泽拿下呼吸罩,看着床前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道。
“嘿。
容我提醒你一句。
要不是爸爸善心大发地来看你一眼,恰好撞破了你那手足情深的二哥送你上路。
你跟你那个小警花恐怕只有在地府里团聚,才有可能做一对鬼夫妻了好吗?
爸爸可是你的再造恩人。
儿砸,对爸爸客气点。”
欺负孟云泽现在不能动,故意在凑到他眼前,把苹果咬得嘎嘣脆。
孟云泽的呼吸罩已经砸一次被护士给装上,且这会儿说什么都不许他再摘了。
“滚。”
于是,孟云泽只好隔着呼吸罩,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