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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林清之微微笑了,他看着夏竹慢慢摇了摇头,眼底却是十足的焦灼:“远柒不在门口,你还是要进去拿东西。”
夏竹一直以为,和林清之教授师生一场那么久,她早该熟识教授的一言一行,可是直到现下她方才发觉其实并非如此。
她看不穿林清之的表情,就好像她想不通现下她是否应该相信这个焦灼而矛盾的老人。
可惜没有时间了,因为下一秒,林清之的背后忽然窜上来一个人,林清之骤然回过头去,用惯了的手杖朝着那人的腰间狠狠回去,他失声喊道:“快进去报警!”
夏竹被吓了一跳,正待动作却已经被林清之一把推了进去,老人像是忽然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力气,朝着那凶徒狠狠比量着手中的拐杖,一手推上了夏竹的房门。
夏竹被推到了门后,四下环望。她的眼泪几乎要被逼出来,却是悔之晚矣。
也只有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林清之的意思,他在警告她,他的表情和手上的动作全然不同,而那时候的夏竹却是犹豫了。
她在房门后茫然地寻觅片刻,终究还是拎到了之前林远柒摆着好看的猎枪,夏竹拎着猎枪正待往外冲,门外却是已经安静了。
夏竹透过门镜看了一眼,门外只有林清之一个人,倒在地上看不出生死。
她见过那么多人的死亡,却是第一次面对自己熟悉的恩师,躺在地上,因为保护自己生死未卜。
夏竹猛地推开门,俯身看向躺着的林清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老师……老师?”夏竹忍住几乎夺眶的泪水,狂按手机的120,只有此时此刻,她方才记起刚刚最紧张的时候,似乎是打通了林远柒的手机。
电话依然保持着接通的状态,夏竹将话筒拿近耳朵,听到那边的林远柒在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晰,耳边几乎是在嗡鸣的。
心理学上学过那么多保持镇定的方法,可是终究抵不过小时候就烙下的毛病,在面临最恐怖的危机时,她会短暂地失聪,林清之教授曾经说过,这是心理学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她刚想挂断林远柒的电话去打120,抬起眼发觉男人和救护车已经尽皆到了。
“别怕,我打了120,”林远柒沉默半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看着夏竹茫然的目光,他忽然觉得愧疚,“对不起。”
夏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抬起头看向林远柒,半晌方才慢慢道:“没有……谢谢你。”
简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在那么紧迫的关头,她只有死死抓紧手中的猎枪,就好像那是唯一的依仗,连呼吸都控制不能,更别提耳边轰然而起的嗡鸣。
林远柒只好轻轻地一根根拿开她的手指,将那柄曾经被珍重无比的猎枪抛在一边,再将夏竹的手指包在掌心,干巴巴地宽慰道:“林老师不会有事的。”
“嗯,”夏竹的呼吸轻若无声:“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有虐!我只是提及一点过去捂脸……
挨个么么哒(^o^)/~七夕快乐~
☆、被拆解的密码(9)
要在怎样的情境下,才能让一个人彻底崩溃?
夏竹想不通,就好像她同样想不通,为什么在看到林远柒的一刹那,听力重新恢复,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又好像曾经所有黑暗的岁月,慢慢覆上回忆的色泽。
没有那么冰冷,反而透着一种难言的温度。
“我还好,”夏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嗯,我跟过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林远柒道。
事实上他们还是没能一起坐上救护车,往常救护车上可以跟上两个家属,今天因为救护人员有点多所以变成了一个,夏竹看了林远柒一眼,林远柒便淡定地将人拉了下来,顺手将救护车的门关上:“我们跟过去。”
“哦,好。”夏竹颔首道。
她重又恢复了冷静的模样,淡然而平和,一如既往。
可是林远柒却是看得清她的一切,譬如她心底不自知的慌乱,又比如她的强作镇定。
也正是这一点吸引了曾经的林远柒,她并不像是寻常见过的女孩,面对困境只会无助的哭泣,毫不介怀地将自己的脆弱暴露于人前,夏竹并非如此,她安静而又温和,执着地像是一株真正的翠竹。
她不喜欢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出去,就好像所有艰辛的时候,她依然坚守着自己最后的防线,寸步不让。
林远柒和夏竹,骨子里其实是同一种人。
“那个城堡……”夏竹到,她的语气心平气和:“远柒,您应该去查一查。”
林远柒眉心微蹙:“我先和你去医院。”
“事情迫在眉睫……”夏竹有些不赞同。
林远柒没应声,眉眼之间却是无比笃定又坚持:“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
夏竹沉默了。
“我等到了林教授的消息,就和你一起去城堡。”过了片刻,夏竹道。
林远柒唇角微微扬起:“好。”
总觉得林清之有话要对她说,之前的隐瞒与欺骗,还有最后的以命相护。
夏竹总会想起许久以前她还是林清之的关门弟子时,林教授总会喜气洋洋地说他的衣钵有人可以接下了。
那时候夏竹还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她会彻彻底底地怀疑起自己的恩师来。
“这件事,”林远柒忽然开口,他的语气有些冷硬,沉默片刻复又叹道:“是我的问题。”
夏竹有些意外地看过来,就见林远柒眉心微拧:“如果不是我加深了你的态度,你不会选择怀疑林清之教授。”
她知道林远柒说的没错,可是林远柒的模样却没来由地让人有些难过起来。
这个男人,他习惯了争强好胜,习惯了一意孤行,可夏竹看得出来,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会刻意收敛自己的锋芒,他在改变,无声无息的。
反观自己又为他做过什么呢?
夏竹想不出,好像自始至终都是林远柒在包容,愈发退让自己的底线。
半晌听不到回音,林远柒笑了笑,停住车子:“到了,走吧。”
他依旧风度翩翩,像是一个中世纪的英国绅士。
夏竹怔忪片刻,跟着男人下车。
三个小时的抢救,林清之没有转醒,却也终究脱离了生命危险。
夏竹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林远柒已经睡着了。
这个人看起案卷来简直就是一种不要命的看法,每天平均睡眠不超过三小时,根本就不符合人类正常的睡眠需求,他浓密的睫毛微微覆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依旧固执地抿起,看起来倔强又难以说服。
是谁说过的?薄唇的男人最是薄情,林远柒薄情吗?夏竹没来由地想到,想了想好像也确确实实没办法体会,毕竟林远柒的女人缘实在是太差,除了他的姐姐,几乎没有任何人与他亲近了。
嘛,还有自己。
心底忽地掠过一丝悸动,来的悄然,去的莫名。
林远柒漠然睁眼:“没有危险了?”
夏竹颔首:“谢谢你。”
“没事,”林远柒站起身来,看向夏竹道:“城堡。”
“嗯,”夏竹抬头看他:“我和您一起。”
林远柒深深看了夏竹一会儿,唇角微微弯起:“好,那就一起。”
一起这个词总是有无穷无尽的魔力,就好像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十足的安全感,不论是面对什么,都不再可怖一般。
夏竹主动伸出手探向林远柒的手指,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戴着一顶兜帽,从二人中间穿过,动作恶劣又放肆。
林远柒的手指被迫松开,却在下一秒爆发出了无尽的冲击力,往前追了几步方才想起身后的夏竹,转身拉住人就追。
可惜在下一个转角,早就不见那人的影子。
医生护士来来往往穿梭不息,每个人都在忙碌,那个黑色兜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隐藏在人群中消失了。
“是他。”夏竹冷静道。
林远柒转头看她,忽地想起了什么蹙眉问道:“你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语声带了些戒备与紧张,不知是在担忧什么。
夏竹摇摇头:“没有,可是我能感觉到。”
这样放肆又无所顾忌,她能够感觉得到。
“很好,”林远柒冷声道,他拿出手机拨给邹霂远:“比对一下名单,当年解救的被害人还有曾经任职在卢殷狱中的两个名字,我相信你能找到答案。”
将电话放下,林远柒沉默片刻,伸手轻轻触上夏竹的发顶,他的语气有些微妙的不自然,复又带着无穷的力量与笃定,让夏竹默然睁大眼睛——
“别怕,没事的。”
那一瞬间,夏竹忽然有些想笑,她想……林远柒当真是最不会说话的男人,这种时候真正该说的话难道不应该是——
“别怕,有我在”吗?
不过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嗯,他们两个好像只是上下级关系来的?唔。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球藻宠物,啦的评论支持╭(╯3╰)╮
我爱你们!
☆、被拆解的密码(10)
好在这两人都不是纠缠于细枝末节的性子,想了想没有个定数,在这儿呆着又帮不上什么忙,夏竹索性就跟着林远柒去了A城远郊唯一的城堡。
那是一个咖啡厅,在这里坐落了许多年,名字言简意赅就叫做咖啡城堡。
然而此时此刻,这盛名远扬的咖啡厅却似是彻底地没落了,外面有盘错的蛛网,看起来似是许久不曾有人来过了。
“这地方有些像是鬼屋。”夏竹说着,表情雀跃又激动。
林远柒掐了掐眉心:“怕吗?”
“我觉得……”夏竹沉吟良久,最终给出一个确切的定义:“免费的鬼屋,很不错。”
林远柒失笑,对付一般小女生的方法永远不会奏效,这就是夏竹的魔力。
“罢了,”他宽厚的手掌握紧夏竹的指尖:“我们进去看看。”
“门锁了。”夏竹推了一把没推开,那老旧的锁是八位密码的,像极了密室逃脱时用来恶心人的那种,她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正待寻找其他的入口,就见林远柒已是蹲了下去。
“任何一种锁,结构都是一样的。”林远柒如是说着。
夏竹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其中深意,林远柒已经快手快脚地开起锁来了,他的工具很简单,一个磨得很锋利的小零件,还有一根细长的铁丝,看上去不像是专业的锁王,动作却是极快又极灵巧。
不过多时,只听啪嗒一声,林远柒颇为嫌弃地拿下那生锈的锁头,包好放进包里,转头看夏竹:“进吧。”
他的语气带着九分淡然一分期许,夏竹真心实意地赞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全能的人。”
林远柒挑挑眉没有言语,可是夏竹看得出来,他也是愉快的。
他并不喜欢人情世故,却又喜欢他人真心的褒奖与赞美,无论是与邹霂远或是盛元在一起,都能看得出来这一点。而更多的时候,夏竹的赞美让他周身舒泰,再开十个锁都不在话下。
夏竹摇摇头笑了,给林远柒推开门:“请。”
林远柒毫不客气地大步走了进去。
很显然,里面的陈设都旧了,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夏竹在旁边的咖啡机上面轻轻一擦,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尘印痕:“没有人将咖啡器具带走,甚至连屋里的桌椅都维持着原样没动,”她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