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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寒生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站在门口。
护士有些尴尬,也看出了情况不对,跟陈羽叮嘱了几句,‘平时不要拎重物’之类的话,就离开。
病房里,死寂一般的沉默。
陈羽咬着苍白干涩的唇瓣,指尖颤抖着,过了几秒钟,她松开手,有些难受的皱起眉。
一只手在这时候按住她手背上的药棉,男人的手指修长好看,陈羽怔怔的看着手背上的那只手,唇瓣咬的越发的紧了。
过了两分钟,薄寒生将手松开,深深的看着她,只是一直没有开腔。
陈羽看着薄寒生的动作,好像一刻都不想停留一般,手指无力的攥着,然后她拿掉手背上的药棉,看着上面的针孔。
隐匿咋一片青色之下。
薄寒生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背上,皱了眉,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句话。
‘你没给我按好,都青了’
是小女人较软又妩媚的嗓音,薄寒生移开视线,这句话还是徘徊在脑海中,他摇了摇头,想将脑海中这一句话拂去,但是去无济于事。
这是傅明烟说的。
陈羽伸手指了指病床旁边的椅子,“你坐下吧,你腿不……方便……”
“怎么,你也觉得,我是个废人?”
薄寒生说着,一笑,拉开椅子坐下,但是眼底是浓浓的讥讽。
陈羽听见他这一句话,却没有忽略那一个‘也’字,还有人这么说过吗?她下意识的想起傅明烟,脑海中甚至能勾勒出傅明烟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笑的一脸妩媚的样子。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羽苦笑,看着她,“你喜欢……你在意她的说的话。”
看着薄寒生沉默,陈羽又说,“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医院,为什么……”
薄寒生摸出一根烟,点燃,英俊的眉宇上浮上青烟白雾。
陈羽看着他,“你以前,不抽烟的。”
“你身体里,可是流着我太太的血,别浪费了。”薄寒生将手中的烟点了点,烟灰落在地面,“以前的事情也只能是以前了。”
他说完,站起身,身影颀长笑容淡淡,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门口的方向,“景小姐来薄氏当清洁工实在是委屈了,明天我让财务部把你这个月的薪资给了,景小姐留过洋,念得名牌大学,来薄氏可惜了。”
“我大一就退学了。”
薄寒生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我去找你了。我去了,那时候你已经走了。”
“我跟爸爸断了关系,我再也不是景家的大小姐了,他那天把我锁起来了,我好不容易跑了出来,我打你的电话你没有接,我去你家找你你和小然都走了。”
“你来了澜城我也跟着一起来了澜城。”
陈羽说着,声音带着极力压制但是却无法控制的哽咽。
她看着那个停在门口的身影,掀开被子,走过去。
“我恨盛晚安,我恨她,恨她轻易的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如果不是盛晚安我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我不再是景家的小姐,我也不会沦落成这个样子,都是盛晚安。”
陈羽苍凉的笑着。
“我怀孕了,大一的时候。”
151。151“薄寒生,你要是走,我就从这跳下去。”
………
傅明烟回到盛苑,周婶已经买菜回来。
“太太,你喜欢吃什么菜。”周婶不知道傅明烟喜欢是什么菜,每天做的都是符合先生的口味,淡一点素菜,太太从来没有提过什么搀。
小少爷可是无肉不欢,以前小少爷在的时候,周婶每天都会做几盘肉食,但是……她从未见过傅明烟喜欢吃什么悦。
也未曾听她提起过。
似乎是周婶做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
傅明烟坐在沙发上,有些疲倦的抚着脖颈,轻轻活动了一下,淡淡的说,“随意吧,周婶看着弄就好。”
周婶看着她有些疲倦,神情淡淡的样子,没在问,“哎。”
到中午了,周婶去厨房忙活,傅明烟来到花圃。
安伯在修剪枝叶。
“太太。”
傅明烟点点头,看着那一片温暖的花棚,安伯见状,说道,“太太,那些兰花已经搬走了,都按照你的意思,换了别的花种。”
傅明烟淡淡的笑,漫不经心的问,“搬走,搬哪了。”
安伯说道,“太太,这个我也不清楚……”
傅明烟看着花棚,冷冷一笑,“我不是说,全部扔了吗?”
安伯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先生,,先生知道太太不喜,那天让温先生都给搬走了……”
………
周婶似乎看出了傅明烟心情不好,平时太太虽然话不多但是也不会像今天这般的冷淡。
傅明烟从一回来去了趟花圃就回到卧室,直到晚饭的时候才下来。
一直到傅明烟吃完晚饭上了楼,薄寒生也没有出现。
傅明烟沐浴后就躺在床上休息,她以为今晚会睡不着,但是刚刚躺下没多久,困意来袭,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醒来的时候,眼前突然黑了一阵,但是窗外的光线打在脸上透着一点暖意,她冷静的看着那一片漆黑,过了一会视线才变得清晰,她淡淡的送了口气,走到洗手间。
低下头,将脸浸在水里,直到无法呼吸的时候,傅明烟才抬起头,她看着镜中的那一张脸,即使脸色苍白,但是却依然的妖艳。
她拿起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然后走到梳妆台,给自己花了一个越发妩媚的妆。
吃早饭的时候,周婶有些担忧的问道,“太太,你有没有身体哪里不舒服。”
她今天早上打算书房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白色的纸巾上沾着血迹,她想起昨天只有太太在书房,心里担心。
“没有。”傅明烟喝完牛奶,将玻璃杯放下。
她看着周婶,“怎么了。”
听完周婶的话,傅明烟笑了笑,“我没事,可能这几天吃的太好,火气有些大,流了点鼻血。”
周婶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太太这几日多喝点水,我再给太太做几道补血养颜的药膳。”
傅明烟看着周婶,“你会做药膳。”
“嗯,我儿媳妇是一位中医,我儿子啊腿脚不方便,我以前经常给我儿子做。”周婶说着,叹了口气,“先生啊,那些年一道阴寒的天气,下雨天腿就疼的厉害,走路都不方便,我给先生做药膳,但是先生每次都不怎么喝。”
傅明烟抽出纸巾擦着唇角的牛奶渍,听完周婶说的话,眸光动了动,“周婶,你教我做吧。”
“周婶,你知道,白头发要怎么治理吗?”
“我倒是知道一道药膳,用核桃何首乌……”周婶笑着说,“太太是在想先生吧。”看着傅明烟淡淡的笑了一下,算是在回应她的话。
周婶说道,“我是从两年前才来的瑜山别墅,那时候是因为小少爷喜欢让我讲故事,我记得,那时候先生就已经有白头发了,这几年,又多了一些。”
“太太,你不要在意,先生今晚肯定回来的。”周婶以为傅明烟还在不高兴薄寒生昨晚没有回来,便说道,“今天是太太的生日,先生啊说不定会给太太一个惊喜。”
傅明烟没有理会周婶说的这句话,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转身上楼梯,周婶的声音还在背后传来。
“我听温先生说,自从五年前之前的太太去世了,先生就白了头发……”
傅明烟没有停下脚步,周婶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听不见,走廊上只要她的脚步声,格外的清晰。
这是在怜悯她吗?
‘晚安,你不要怕,我会让他们给你陪葬的。’
这一句话,海水一般的涌上心头,渐渐的控制住了她的呼吸,胸口的闷的厉害,傅明烟不得不大口喘息着,走到卧室,她关上房门。
背脊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慢慢的蹲下身,眼底空洞,她看着一个方向,双手环抱在膝上,过了良久,手臂都有点麻了。
傅明烟站起身,拿出手机给薄寒生拨了一个号码。
很多声响后,那端才接通。
………
病房里。
陈羽看着正在削苹果的老太太,伸手欲抢下来,“奶奶,你眼睛不方便,我来吧。”
老太太皱眉,“没事,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削个苹果还是可以的,我都瞎了这么多年,即使看不见,早就习惯了。”
苹果是老太太从她的病房里带来的,还是那次陈羽在超市里买的打折的,她没有吃,一直留着,有时候给隔壁病床的小男孩削一个,剩下的都等着陈羽来吃。
但是好几天陈羽都没有来看她,老太太心里着急,在护士换药的时候拦住了护士,从兜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陈羽的手机号。
护士就拨通了陈羽手机号,陈羽也知道这几天奶奶可能很着急,就让护士小姐把她给送来了。
因为老太太看不见,所以也不知道陈羽割腕自杀的事情,陈羽怕她担心就对她说。
“奶奶,我只是发烧了,现在已经好了,但是医生非要我多住几天。”
老太太摩挲着,苍老干枯的手抚上她的额头,感觉到手底下温度正常,才松了一口气,“医生让你住你就多住几天,听医生的话,奶奶老了,也不知道能在陪你多久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
“奶奶,你身体健康着呢,不许你这么说。”
“好好好,不说了,来,奶奶削苹果给你吃。”
老太太摩挲着将苹果坏掉的一部分削了去,然后开始削着苹果皮,陈羽的视线一直落在老太太的手中,担心她削到自己的手。
薄寒生推开门进来,走到病床前,看着老太太的动作,淡淡出声,“我来吧。”
老太太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水果刀和苹果放在一边,站起身,伸手在前面摸着,抓到了薄寒生的衣袖,很高兴,“你是小羽的男朋友吧。”
陈羽听到老太太这么问,刚想跟老太太解释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看着薄寒生,紧紧的看着他。
薄寒生并没有回答,看着老太太的空洞浑浊的眼睛,伸手扶了一把,只是淡淡的说道,“您先坐下吧。”
老太太看不见,也没有留意他这句话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很高兴,然后将放在一边的削了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拿起来,递给他。
薄寒生接过,看着手中已经发皱失了水分的苹果,眼底一暗,他没有说什么,修长如玉的手指动着,将苹果削好,然后切成一小块,放在盘子里。
陈羽一直看着他削苹果的手,微怔,直到那只手端着盘子递给她,她才收了刚刚恍惚的心神,接过,吃起来。
苹果不脆了,还有一点点苦,她突然吃不下去了。
这几年,从高三那年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到被人轮。奸,再到为奶奶的医药费发愁,她住在哪个冰冷暗无天日的地方,过着这个最卑微的生活。
她不止第一次想过,如果当年她没有那般决绝的和爸爸断绝了关系,她现在还是景家大小姐,每一天都是无比的风光,她怎么还会是这个样子。
怎么会吃这么廉价的东西。
病房里,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陈羽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