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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看到冯烟烟过于阴沉的表情,吴莉问道:“怎么了?我提孩子你不愿意了?”
“没有的事,是烟烟跟我闹别扭呢,”陆辰赶紧出来圆场,一边安抚着,一边把自己挑好刺的鱼肉夹到冯烟烟的盘子里,回应道,“我们俩现在确实是忙,但是孩子的问题我们会考虑的。”
其实陆辰也只是在冠冕堂皇地和稀泥,根本没有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吴莉不是不知道,但是好歹陆辰面上也算是表态了,所以她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了。
冯辉眼看着气氛有点儿僵,于是拿出酒来,给陆辰倒了一杯,“那些个事你们俩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来,不想那些别的了,咱们爷俩喝一杯。”
陆辰刚要喝,就被冯烟烟按住杯子,对老爸道:“爸,你别灌他酒,他的酒量是真的不好。”
“啊?”冯辉有点儿懵,“但是我记得陆辰还挺能喝的……”
“错觉!都是错觉!”陆辰知道自家老爸爱喝酒,所以从来都舍命陪君子,难受了也不说,所以老爸还一直以为他海量呢。
陆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温度,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和自家人喝酒我开心,我会有分寸的。”
“……”
冯烟烟瞥了他一眼,最终松开手,“算了,懒得管你。”
吴莉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俩,一个给另一个挑鱼刺,一个护着另一个不让喝,这俩孩子到底是闹别扭了,还是闹着玩?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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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之后,没喝尽兴的冯辉拉着陆辰继续喝,冯烟烟则跟着吴莉在厨房收拾碗筷。
现在只剩了母女两个人,吴莉有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烟烟。”
“嗯?”冯烟烟心不在焉地刷着碗。
“你跟陆辰……那方面还可以吧?”
“那方面?哪方面?”
“你说哪方面!”吴莉有点不好意思,又埋怨女儿的迟钝不开窍。
冯烟烟愣了一下,登时反应过来了,脸瞬间涨红了起来,低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吴莉又是好笑,又是无语,“都结婚三年了,还有什么可害臊的?别告诉我你和陆辰从来都没办过事。”
冯烟烟更无语了。
其实私下的时候,和沙漠这些闺蜜们聊起这个话题来倒是百无禁忌,多大胆的话都敢讲。可是这种事儿一旦被长辈一本正经的问起来,就明显的难以启齿了。
“我们俩的事你就别管了。”冯烟烟洗着碗,顺便把水流又开得大了些,可是这样依旧没能盖住老妈的声音。
“怎么能不管?不然你们怎么要孩子?还是你以为孩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自己又不是小孩儿了……”吴莉恨铁不成钢,“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是要不上还是不想要?”
冯烟烟满心的崩溃,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还是说你们俩那方面不太那什么……”
冯烟烟更崩溃了,怎么老妈这一中老年妇女和沙漠说话一个调调!
看到女儿明显不高兴了,吴莉也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于是叹了口气,“你最让我和你爸高兴的一点就是找了陆辰这么个老公。”
冯烟烟登时翻了个白眼,听听,果然是这样!
“说真的,就你这不着调的爱好和孤僻又矫情的性子,我跟你爸曾经真的怕你嫁不出去,现在大龄剩女的问题这么严重,我跟你爸都以为你将来肯定会是剩下的那一拨,但是没想到你很快就把陆辰领回来了,还两个月就结婚了,我跟你爸那段日子就跟做梦似的。”
冯烟烟咕哝嘴,“我的爱好怎么就不着调了?”
“听我把话说完。”吴莉知道冯烟烟有意转移话题,“陆辰不管是从外在还是人品,都没得挑,唯一的短处可能就是家庭方面吃点儿亏,孤身一人,将来万一有什么事,没有婆婆家的帮衬,但是这点也不算什么,就你这性格,也省了你处理婆媳关系了。”
对啊,没有婆媳矛盾,但是还是走到离婚这步了……冯烟烟酸溜溜地想。
“孩子的事你跟陆辰真的好好考虑一下吧,趁着年轻生,身体恢复得也好,我跟你爸也可以帮忙带孩子,不然等我们七老八十了,有心帮忙也无力了。”
冯烟烟本想回绝,但是一抬头看到老妈诚恳的表情,那些生硬的话语就如鲠在喉,变得说不出口,最终,她选择了和陆辰一样的回复。
“我们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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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了厨房,冯烟烟回到客厅,惊悚地发现自家老爸和陆辰把整整一瓶白酒全干了。
“你俩这是要疯?!”
冯烟烟和吴莉都怒了,一时没看住,两人都喝昏头了,尤其是陆辰,明明那点儿酒量,还“我会有分寸的”。
你特么有个屁的分寸?!
冯烟烟简直都想骂人了。
“陆辰?陆辰?”冯烟烟狠狠拍了拍他的脸,拍得“呱呱”响,脸都扇红了,陆辰只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冯烟烟以为他是要她拉他起来,可是刚握住他的手,就被他一把拽过去,扑到他怀里,顺势被陆辰抱住。
当着我爸妈的面,你干啥呢?!
冯烟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推他,但是她那点力气简直就是蜉蝣撼大树,依旧被陆辰抱得死死的。
“怎么喝成这样了?”吴莉也有点儿诧异。
冯烟烟想到之前在房间里因为那个盒子跟他闹不和的事,没准儿陆辰就是因为这个才喝多了,这么想着,冯烟烟有点儿心虚,也就没回答。
“干脆你们今天也别回去了,就在家里住下吧。”吴莉说道。
冯烟烟赶紧摇摇头,“不用了,我们打个车回去就行。”
“陆辰都醉成这样,你怎么把他弄上楼去?听我的,别回了,家里又不是缺你们个睡觉的地方。我去给你房间换个床铺,你俩今晚就在那儿睡吧。”说着,吴莉就去找新床单了。
冯烟烟依旧被陆辰抱得死死的,一阵无奈,死命地捏陆辰的脸,“再让你喝!”
许是被捏疼了,陆辰皱了皱眉,眯着眼睛,有些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干嘛?”
还好意思问我干嘛?!
冯烟烟拍了拍他的手,“松手。”
陆辰没反应,依旧眼神迷蒙地看着她。
冯烟烟被她看得不太好意思了,于是又拍了拍他,“松手,我去铺床,今天我们不回去了,在这里住一晚。”
“哦。”
陆辰这一次倒是很听话地松手了。
等床单被褥铺好了之后,冯烟烟出来叫陆辰,发现他已经完全睡死了,于是冯烟烟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陆辰拖回房间,扔到床上,短短几步路,就出了她一身汗,难怪都说醉了的人像烂泥,死沉死沉。
嗯,真的是死沉死沉。
因为出了一身汗,冯烟烟想去洗个澡,却突然听到陆辰低低沉沉地喊她,“烟烟……”
那个声音过于温柔,就像一个轻柔的羽毛落在了她的心上,让她一时之间呆立在当场,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他。
没多久,就传来陆辰匀称的呼吸声,冯烟烟这才悄悄地转过身,看到陆辰侧躺在床上,睡颜平静,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冯烟烟突然觉得胸口好像有什么堵住了一样,不由自主蹲下来,轻轻地碰了下那只手,接着,那只手似乎就感觉到什么似的,本能地抓住冯烟烟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藏一样,紧紧扣住。
“陆辰?”
冯烟烟低声唤了他一声,陆辰没有应答。
“陆辰?”
冯烟烟又喊了一声,陆辰依旧呼吸匀称,睡的正香。
这下,冯烟烟相信陆辰是真的睡着了,脸上也终于卸去了平日伪装的高傲,有些眷恋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了,但是你错了。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你永远不知道只有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才敢这样讲出心底话,你也永远都不知道我是多么的……”
冯烟烟声音有了几分哽咽,没有说下去,只是慢慢地凑上前,在陆辰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第9章 往日歌 1
冯烟烟第一次见到陆辰是在高中的一场篮球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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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烟烟高中上的是市立二中,远近闻名的高中名校,入学竞争极其激烈。作为升学名校,二中有两个尖子生班,十四个普通班,还有两个艺术班,其中一个班主攻美术,另一个班主攻文艺。
在很多人印象里,艺术班多半是学习不佳的学生不得已选择的出路,但是二中的艺术班不同,连续十年一本率百分之百,尤其是美术班。
而冯烟烟就读的就是二中的美术班。
升高中的时候,二中在全市只有十个美术生保送生名额,冯烟烟排名第二,而排第一的人叫肖扬。
在冯烟烟最初的设想里,肖扬应该是那种沉默忧郁的艺术系男子,结果入学的第一天,她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打脸打得“啪啪”响。
染了一头银发,抹了满头的发胶,更要命地是还戴了一副血红色的美瞳,穿着一件白衬衣,走在校园里的肖扬格外的扎眼。
冯烟烟嘴角抽搐地嘟哝了一句,“渚薰?”
不料恰好被肖扬听见了,顿时就投过来一个热切的眼神,“居然有知音懂我!!!”
后来,肖扬当然是还没嘚瑟够就被老师拎回办公室耳提面命了,隔天就染回了黑发,乖乖换回了校服,但是打那之后,他和冯烟烟关系就好起来。
有时候际遇就是这么奇妙,其实在美术班里,知道肖扬在COS渚薰的肯定不止她一人,但是就是那么巧,那个时候只有她开了这个口,也恰好被肖扬听见,所以也就由此开始了她和肖扬之间长达数年的友谊。
甚至她认识陆辰也是因为肖扬。
虽然二中的艺术班名声在外很牛掰,但是在二中内部,文化课成绩至上,所以在这样的氛围里,艺术班就是个处于食物链底层的存在,隔壁的文艺班好歹还因为女神男神多,所以地位还好,但美术班,可就是真的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
肖扬一直觉得咽不下这口气,终于,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篮球赛,也不知怎么分的组,竟然把他们和一班的那群尖子生分到一起打对抗赛。
如此机会,肖扬自然不会放过,动员全班投入这场比赛里。
正因为长期处在食物链底层被欺负,所以反而导致了全班同学格外的团结。
比赛前,肖扬给了冯烟烟一个DV,还特意叮嘱她,一定要把他英姿拍下来,千叮咛万嘱咐。
可是当冯烟烟坐在场边的板凳上手持DV拍摄的时候,一个俊逸的身影落进了她的镜头画面,迷住了她的眼镜,一瞬间好像万物静止,连心跳都停了。
冯烟烟的眼睛缓缓地离开镜头,视线紧紧地追随着那个跃动的身影,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样。
日语中把一见钟情翻译为一目惚れ,冯烟烟突然有些理解了,从字面上去看,仅仅因为看了一眼就心神恍惚,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意识到的一瞬间,冯烟烟自己吓了一跳。
诶?
一见钟情?!
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词会用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过于陌生,以至于冯烟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
于是冯烟烟直接就把DV托付给旁边的拉拉队长黄秋静,借口自己不舒服,怂得逃回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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