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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离得不远。打车过去,很快就到。
下了车; 裴盛帮她拉开车门,送她上楼到了房间,没多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万穗把笔记本、平板电脑、画稿和随身牛皮本都搬上床; 正想躺下来。
门被敲响了。
她过去开了门,裴盛站在外面,递给她一个冰袋:”再敷一会儿,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万穗讶然地张了张嘴,没等她说什么,裴盛已经刷开隔壁的房门,进去了。
万穗嘀咕一句,关上门,扶着墙,慢慢走回床上。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过眼,工作时间她在这里浪,所以让她崴个脚,老实干活。
一下午的时间,万穗都窝在床上,放着音乐,专心画设计图。
一连几个小时对着电脑,眼睛有点酸,万穗把东西都退到一边,躺下来休息。
被敲门声吵醒,睁开眼时,窗外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很暗,她开了灯,下床,发现脚好像已经消肿,走路时还有些轻微的痛感。
门外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彬彬有礼的英文道:“女士,您的餐到了。”
“我点餐了吗?”万穗怀疑。
“隔壁的裴先生为您点的。”
正说着,隔壁房门打开,裴盛走了出来。
万穗让工作人员进了房间。
裴盛走过来:“你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万穗将右脚抬起来,晃了晃。“明天估计就彻底好了。”
裴盛点了点头:“好了也要小心,容易再次扭到。”
万穗比了个OK的手势,问:“你吃过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吧。”她说完,转身走回房间。
酒店的餐点做的很漂亮,餐具也精美绝伦,摆在桌子上,赏心悦目。
用餐时,万穗问道:“你不是还有工作吗,不用去忙?”
“已经结束了。”裴盛说。
“那你不回去?”
裴盛看了她一眼,平静道:“有两天假期。”
万穗喝了口汤,头也不抬,“那你正好休息一下。平时工作那么辛苦,难得有假期。”
裴盛低头切着羊排,淡淡应了声。
过了会儿,他开口问:“你明天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裴盛的刀叉不由自主停下来,看向她。
万穗没有抬头,用叉子卷起意面,一边道:“明天我带你去逛逛吧,这里还挺好玩的。”
裴盛握着刀叉的手放松下来:“好。”
“你们公司最近很忙吗?”万穗问。
裴盛:“对。”
万穗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吃完东西,工作人员来清洁,万穗在洗手间刷牙。
裴盛走到洗手间门外,说:“我先走了。”
大概是隔音听不到,里面没有回应。裴盛等了片刻,离开了。
轻轻带上房门,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金色的把手上,手迟迟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手。
转身,走向两步之远的隔壁房门,刷卡,进去。
隔天,万穗收拾好,出门时,刚好碰上从隔壁房间出来的裴盛。她笑着招了下手:“嗨,早。”
裴盛点头:“早上好。”
有趣的地方,万穗基本都已经玩过,今天选了几个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带裴盛去逛。
作为地标建筑的苏黎世大教堂、瑞士国家博物馆、老城区,都是景点排行榜上的前几名。逛完这些,又去了爱因斯坦的母校——苏黎世大学。
国外的大学大多是开放式的,没有围墙的概念,苏黎世大学与周围的居民楼交错在一起,书卷气息当中便多了点烟火的味道。
观景台上,可以俯瞰全城。傍晚时两人在这里喝了杯咖啡,休息片刻,启程回酒店。
…
邵成从一家餐馆出来,接到李定的电话:“成哥,马上四点了,陈总他们都已经到了,你赶得回来开会吗?”
“赶得及。”邵成看了眼手表,上车,“裴盛那边事情妥了吗?”
“妥了。”李定道。
“叫他尽快回来。”邵成扣上安全带。
李定有些犹豫:“可是盛哥说要迟两天回来,好像有别的事。”
邵成动作一顿,联系到什么,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瑞士啊,苏黎世。”李定说完,听对面许久没回应,疑惑地叫了一声,“成哥?断了吗,怎么没声了……”
邵成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比之前沉了许多:“给我定去苏黎世的机票。”
“诶,你也要去啊?你走了公司怎么办啊,这么多事,你们还一个一个地跑去浪,没人性……”李定抱怨着,还是问:“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邵成说完,挂断电话,神色难辨地发动车子。
…
晚餐吃的是当地特色的奶酪火锅。
万穗发现,裴盛没有了当初那股气死人的耿直之后,相处起来还是挺愉快的。
苏黎世的夜景也很美丽,但走了一天,万穗的脚有些撑不住,两人便早早回了酒店。
白天拍了挺多照片,万穗坐在床上整理。
裴盛的帅气值虽然比不上邵成,但也是很出色的了。一身正装,脸上不带什么表情,其实还挺酷。
万穗把不好看的、或者糊了的照片都删掉,其他的传到电脑上。
忙活完去泡了个澡,已经十点多。
吹完头发,完成每晚睡前的护肤大业,闲下来,突然挺无聊的。
以往这时候,都是她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刻。
才出来五天,其实跟邵成出一趟差的时间没差多少。
但这回,万穗还真的挺想他的。
在床上躺了会儿,实在是闷得慌,她推开门,走到阳台上。
夜晚的凉风迎面而来,万穗长长舒了口气,趴在栏杆上,眺望着城市中的璀璨灯火。
“还没睡?”裴盛的声音忽然传来。
一转头,瞧见他也在阳台上,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扣子解了几口,平时严谨的范儿,被慵懒替代了两分。
万穗瞧见他手里的啤酒:“还有吗?”
裴盛低头看了眼:“有。”
“等我一下。”万穗说完,转身走进房间。
不大会儿,裴盛的房门便被敲响了。
他去开了门,万穗冲他笑了下:“一起喝两瓶。”
裴盛侧身,万穗走了进去。
观景阳台上,有舒服的小沙发,和圆形的小几。两人并排坐着,对着夜色,慢慢喝着啤酒。
“什么时候回国?”喝了几瓶之后,裴盛问她。
“没定。”万穗把最后一口啤酒喝掉,空瓶子捏扁,手心里清脆地咔咔响。“估计还得几天,明天去龙疆,还有工作没完。”
“你经常这样一个人到处跑吗?”裴盛问。
“对呀。我高中毕业就开始自己旅行了。
说起来也就是差点被老爸揍死那次,老哥把他接过来,让她散心,但他自己又很忙,没时间陪她。那段时间,万穗一个人走遍了大半个欧洲。
不过当时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好,一个人旅行,会觉得寂寞、无趣。
现在她已经学会享受独处。
“很少有人能像你活的这么潇洒。”裴盛说。
她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女人,很难不让人关注。
敢跟男的打架,有话直说,有仇必报,所有的想法都不遮掩,活得坦荡而直接。
万穗以为他在说旅行这件事,笑着摇摇头说:“大多数人只是没钱而已。我是命好。”
“有钱的有很多,未必能活成你这个样子。”
听着这话,万穗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你变了,居然会夸我。”
裴盛很轻地笑了一下。那张万年冰山脸,委实难得。
他不知道以前自己对她是不是真的过分了;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有了想要讨她开心的心思。
万穗又开了一罐酒,举起来:“干杯。”
裴盛和她碰了一下,仰头灌下大半瓶。
地上的空罐子积了一堆。
裴盛仍然清醒,万穗也没醉,只是有点晕。她打了个酒嗝,然后转头冲着裴盛笑。
“你是不是没听过女人在你面前打嗝?”说着往他那边凑了些,冲着他打了一个酒气满满的嗝。
她离得有些近,又不算近,裴盛的视线落在她卷着勾的睫毛上,再往下,一双藏不住媚意的眼。
万穗打完嗝,就坐了回去。歇了一下,扶着沙发站起来。
“我回去了。”
“我送你。”裴盛跟着站起来。
万穗又乐了:“就隔壁,送什么送,还能遇上打劫的不成。”
裴盛没答话,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
万穗往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忽然又折返回来。
“那个,我问你个事儿……”
裴盛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挺拔的身形将灯光遮掉大半。
“邵成头上,”万穗伸着手指,戳了戳自己后脑勺左边的位置,“为什么有个疤?”
“退伍前最后那次任务,中了枪。”
还是那次任务吗?
万穗知道他受了伤,胸口、背上都有,但是头上那个,被头发遮着,她一直没发现。
头上中枪,应该很严重的吧……
她愣愣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头部中枪,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电影里面不是总在演,一枪毙命。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裴盛停顿了很久。
“九死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失败_(:зゝ∠)_
以后准时12点更新,还能挽回你们的心吗?QAQ
☆、chapter52
万穗到达机场时; 凌晨三点多。
最早出发的航班,也是最早抵达的,七点钟才出发。她需要等待三个小时。
坐在候机室里,她眼睛发红。
刚出来时,被夜风一吹,酒意散了许多。这会儿坐在四面不透风的候机室; 仍然凉飕飕的; 脑子却似乎不大清醒了。
繁华的大都市; 这个时间机场仍然有人。不时能听到有人经过或说话的声响; 却又让人觉得,身处在一种压抑的寂静当中。
不知道是困了还是酒劲上来,脑子浑浑沌沌。
一会儿想起邵成穿军装意气风发的样子; 一会儿想起大一那年,她喝酒喝到酒精中毒住院。
是在和吕奕分手之后; 那时候她身边的人已经换了几拨。
她记得高嘉远来看过她; 带的那些保养品都很贵重; 温和有礼、又一身贵气的样子; 惹得当时病房里同来探望的几个女同学,回头拐弯抹角地向她打听。
高嘉远知道她住院并不意外,意外的是; 他问的的那句话。
——丫头,你还想见成儿吗?
到此刻万穗才明白,这句话的背后,原来是他的劫后余生。
当时她怎么回答的?
万穗记不清了。
总归是个否定的答案。
那时的她; 自诩已经从邵成给她的打击中走了出来,下决心要和与他相关的所有划清界限。
高嘉远一心想要修复裂痕,她打定主意要和他们绝交。
没什么必要再见吧,在她歇斯底里地找过他,又不得不放弃之后。
“孩子,你还好吗?”一个外国老太太坐到她身边,关切地看着她。
万穗回神,抹了抹眼泪,冲她笑了一下。“我很好。”
“是什么让你这么伤心?”老太太揽着她的肩膀,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似的,轻轻在她肩头搓了搓。
“我男朋友差点死了。”万穗垂着眼睛说。
老太太惊讶且庆幸的“oh”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