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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被问厌了的。
越苏道了谢,按他说的走。A市大都是常绿阔叶林,现在虽然只算是早春,但树木已经不蔫着了,这么看过去,大师的仿古建筑在郁郁葱葱间,还真是别有一股仙气。
A市的人,看戏吃瓜一把好手,但是在赚钱上,心眼却差那么一茬。河里的沙、山上的树,从来想不起来去弄来赚钱,等到周围省市都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吃到环保局出手整顿,他们才后知后觉可以这么搞钱啊!
但是此时已经不行了,有关部门接管了一切。
因着这个,城郊山上的树都是老树,万壑树参天,就差下一句千山响杜鹃。
刚念叨完这一句,越苏就碰上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子。
这些女孩子年纪不大,越苏看她们最多在念高中,三个人结伴来的,背着双肩包,打扮还挺网红风的,化的妆很浓,你挽着我我拉着你,看见越苏一个人走在前面,喊着“小姐姐等等我们”就追上来了。
越苏还一脸懵,就听见几个小姑娘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把自己的底都透完了。
原来她们几个是好闺蜜,她们还有一个好闺蜜前几天上晚自习走夜路,被一个尾随暴露狂变态盯上了,给吓得高烧不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越苏有点感动:“所以你们是来给她求平安符的吗?”
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地点头,不一会儿又绷不住了,全给越苏说了:“其实不是,是小七她怕自己男朋友被挖墙脚了,所以希望小羡快点好起来。”
越苏没理出这里面的逻辑来:“啊?”
“是这样的。”几个小姑娘又七嘴八舌地给她解释:“阿羡她被吓着之后,她们家说要去喊魂,可最近没有好日子,得找个人先震着,就找了小七她男朋友,现在小七男朋友和阿羡朝夕相处着,小七吃醋,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我们来找大师求平安符给阿羡。”
越苏奇怪道:“咦?为什么会让小孩子去给人震魂?小七的男朋友也不会多大吧?一般不是找个命格好的成年男人吗?”
她说完,先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这个唯物主义者,以前马哲一节课不落,如今讲起玄学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几个小姐妹笑成一团,其中一个说:“小姐姐,你是不知道小七她男朋友,一米九,一百九十斤,每天去健身房撸铁。”
另一个又插话:“你知道李逵吧?就是差不多那个样子——黑熊般一身粗肉,铁牛似遍体顽皮。交加一字赤黄眉,一双铜铃似的大眼,一顿吃五斤炸酱面,生平最好灭人满门——”
那个小七恼起来,一个人打了一下:“还唱起来了!不准说了!不准说了!我要生气了!”
越苏见她们青春年少、一点烦恼也没有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那既然这样,怎么还担心他被人抢走呢?”
小七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嗫喏着:“就是担心嘛……”
越苏也忍不住跟着她们一起笑起来。山中下了一夜的雨,她们走过葱郁树木,霎时间抖落重重露水。
几个小姑娘又问她:“那小姐姐你是来求什么的呢?”
越苏说:“也不是来求什么的,就是最近遇见了怪事。”
见她不点明,几个小姑娘也没追问,又转而问:“小姐姐,你男朋友怎么不陪你来啊?”
越苏说:“他没法来。”
“怎么没法来?”
越苏回答得平平常常:“我再也见不到他啦。”说完就主动换了个问题。
走到大师门前,已经有挺多人等在门口了,三个小姐妹是提前预约过的,直接就进去了,越苏本就是一时兴起,因此只好去排队了。
等在她前面的是个叔叔,抱着本《天龙八部》,衣服干净,看着正常,越苏和他打招呼,他抬头就是一句:“你知道有情皆孽,无人不冤、众生诸相,尽归于佛吗?”
越苏给他吓了一跳,有个大妈急匆匆地把他拉一边去了,给越苏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儿子他脑子不太好使,这次就是来给他治病的。”
越苏点点头,朝她笑笑。
这个大师业务面也太广了吧?看透世事,决定搞钱???
那个大妈见越苏态度好,等待的过程就拉着越苏讲话,先是讲她怎么不容易,儿子怎么生病、怎么病情加重、怎么傻了,然后又说,还好最近运气好,赶上大师身体好,不然还见不到大师呢。
越苏:“什么?”
“姑娘你还不知道啊?大师以前都是不见客的,想找他都没机会,最近不知道怎么忽然起了慈悲心,我们这才有机会来请大师帮忙。”
越苏略觉得有些不对劲,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这几个月,好像是去年年末吧。”大妈这么回答道。
第94章 骗子
大师终于有空见越苏的时候;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她把手机玩没电了,在用充电宝。山上的风吹久了还是有点凉的; 她无意识地把手指藏在发热的充电宝下; 略微缩了缩肩膀。
进大师的门之前,还要过安检。
越苏也能理解。
等那个长得好看的大姐姐给自己查过之后,她理所当然地问:“我的包呢?给我吧?”
安检的大姐姐冷若冰霜:“出来的时候还给你。”
越苏鼻子一皱:“那手机总要现在给我的吧?”
大姐姐面无表情:“规矩就是这样; 不想进去可以不进去; 出门左转立刻就还给你。”
越苏:“……”
越苏:“还有什么其他规矩吗?”
大姐姐语速很快:“不要质疑、不要反驳、不要直呼大师姓名,说话大声一点,大师年纪有点大了,可能会听不清你在讲什么。”
越苏小声地问:“大师叫什么名字啊?”
大姐姐冷酷无情:“你进不进去?再不进去我叫下一位了啊。”
越苏连忙点头:“我马上去!”
她走了两步,小声嘀咕道:“真是虔诚啊。”
越苏只是随口说一句; 谁知道已经把脸转到外面去的那位美貌大姐姐听见了,朝她摇了摇头,说:“最虔诚者只祈祷,不虔诚者……”
大姐姐指了指她自己:“还会有所求。”
她本来就美貌; 现在虽然穿着宽松的袍服,一点妆都没上; 首饰也没有,但清心寡欲的端庄模样,竟然凭空有几分菩萨的悲悯。
越苏被她的容光所摄,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先对那位还没见过面的大师更好奇了几分。
内室暗沉沉的; 大师端坐在帘幕之后,隐约能看见人影。
越苏坐下之后,有个小男孩给她端了杯热茶来,她于是把自己发冷的手指贴在薄薄的杯壁上,汲取上面的热意。
“您贵姓?”大师的声音带着平常老人家的苍老。
“免贵姓越。”她答道。
“越小姐所求何事?”
越苏原本只是来核实那个中年男人的话,问清楚这位大师,所谓的“可以回到过去改变一切”是怎么回事?
但她忽然改了主意,双手捧着热茶,也不喝,存心要试他一试,因此说道:“大师,是这样的,我的男朋友忽然消失不见了。不是出事情去世了,而是整个人不见了,我周围的朋友也不记得他了……”
越苏好歹是个扑街写手,临场编起故事来一点也不虚,有理有据,有前因有后果,再加上本来就有原型,她把整个故事虚构完之后,大师一点漏洞都没看出来,只是沉稳地说:“你没有发疯,问题在于你那个男朋友。”
“嗯?”
“他不是这里的人。”大师说:“他来自别的时间,他不该存在这个时间段,所以他迟早要回去,你是拦不住的,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那有什么办法吗?”
“有。他不能长久地存在这个时间段,但你可以到他的时间段去。”大师的语气平淡无波,一点也不像某个邪教头子。
“诶?我怎么能到他身边去?”
“你自己当然不可以,我可以帮你。”越苏面前的帷幕动了动,随着大师说话,一个小小的透着蓝光的长方体递到越苏面前,“支付宝还是微信?”
越苏:“……”
付了大几千的咨询费之后,大师继续说道:“你不要急,排在你前面的那个人也是一样的问题,这样的事情我见得也不少。”
越苏:“……啊?排在我前面的大叔不是脑子不好使吗?他妈妈说他是最近生病病坏的?”
大师:“越小姐,你没有看透事情的本质,治他的病,是要给他换命,换一个健康的命格。你呢,也是一样的,给你也是换命,换到你男朋友那个时间段去。”
咦,好像和沈老板的理论有点像,天下民科是一家吗?
越苏问:“那被换的那些人怎么办呢?比如说你给之前那个大叔换成了健康的命格,那个本来健康的人怎么办呢?变成傻子吗?”
大师信心满满:“这个不用担心,我都是跨时间段换的,苦主找不上门来的。”
越苏:“……”
喂。
她的重点是杀人之后怎么不被发现吗?她的重点是杀人不好啊!
大师继续说:“我待会儿给你个玉器,你一定要随身带好,等到时机成熟,那个和你相似的命格就会被我召唤过来,牵引到玉器所在的地方,我会提前打电话通知你的。”
越苏问:“被我换的那个人是哪儿的啊?”
“民国啊。”大师说:“我算出来你男朋友本来是民国生人,难道不是吗?”
越苏:“……”
这位大师到底是不是骗子?还是只是学艺不精?
越苏决定再观望观望:“……是。”
说完大师又把那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长方体推出来了:“微信还是支付宝?”
越苏槽多无口。
待会儿拿回去给沈老板看看吧。
付完钱之后,越苏趁大师还没把自己赶出去,赶紧问:“我之前遇见了一个大师的客户,他说是大师指点他的……”
她把那个中年大叔的事情说了一遍,问道:“他拿走我的玉刚卯,真的可以回到过去吗?”
大师确定了收款,随口答道:“你不给他也没关系,他找不齐所有东西的。”
“嗯?”
“就是,”大师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他想要回到过去改变一切,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说法,必须要集齐十二种祥瑞,我告诉他这些的时候,估计他这辈子都找不全。”
越苏有点懵了:“他说是自己梦见了佛祖,佛祖指引他来找我的。”
大师说:“是啊,我解梦是这么解的,他也确实找到你了呀。但是他需要的其中一样东西,几十年前我亲眼见它被人扔进河里了,所以说他大概率集不齐的。”
越苏:“啊?那大师你告诉他去找我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不要那么死心眼嘛。”大师说:“只是大概率找不齐,又不是绝对找不齐……而且我不这么说,那个人出门就直接从我这儿跳下去你信不信?看他那个样子,恨不得下去陪他老婆孩子。”
越苏:“……”
越苏不得不承认:“说的是。”
大师比她想象中要平易近人得多,像是个辛苦讨生活的家长,临走的时候,越苏忍不住问:“大师您这么厉害,有没有听过‘看破不说破’这句话?”
“当然听过。”帘幕抖了抖,里面的人回答道:“不就是说干预得太多,我会不得善终嘛。”
“那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帘幕那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