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你早饭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家里有小馄饨和面条,还有韭菜盒子。”
“小馄饨,”顾襄又加一句,“谢谢。”
“诶。”文凤仪笑着走进厨房。
佟灿灿还躺在沙发上打着小呼噜,顾襄已经一口气吃掉了半碗馄饨。
她近期吃得很少,除了来这里的第一顿午饭。
这半年她瘦了快十斤。
文凤仪给她添着炒面,喜色有些控制不住,“多吃点,把炒面也吃了,我油放得不多,不会腻的。”
顾襄回应:“嗯。”
她把馄饨吃得干干净净,吃完才问出想了很久的问题,“我小时候,有没有在爷爷的办公室拍过照片?”
文凤仪笑容渐渐淡下,犹豫片刻,才道:“当年我跟你妈妈发生过一些不愉快,她带着你离开之前,把所有的照片都烧了。”
一烧烧掉了几十年,所有的回忆都没了。
后来的日子里,也不再需要留念什么,所以这个家里没有一本相簿。
顾襄早已从母亲口中听过此事,她不过想试一试。
她看向门边柜子上,摆放的那张遗照,遗照上的老人慈眉善目,这也许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一张照片。
顾襄夹起一筷子炒面,放进了文凤仪的碗里。
文凤仪愣怔了一下。
顾襄瞥开视线,又抬高下巴。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吃饱了,你慢用。”
文凤仪突然有些舍不得吃掉这口炒面。
快七点的时候,门外传来古怪的敲门声,顾襄穿戴整齐,正打算待会儿出门,听见声音,她走去把门开了。
有一个小东西……
顾襄低头,看着这只跟她膝盖差不多高的小家伙。他仰着脑袋,衣领上挂着一条擦口水的小手帕,手上抓着一个能摇出“哗啦啦”声音的玩具。
佟灿灿睡眼惺忪地走过来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没刷牙的嘴巴往他脸上亲,小家伙哼哼唧唧地想躲开。
对门里一个中年女人招着手,压低声音,“快回来吃早饭,你上班快迟到了!”
“哦。”佟灿灿抱着小家伙走了。
文奶奶本来想留她在这儿吃的,没留住。她随口向顾襄解释,“那是灿灿的弟弟,叫小善善,不到两岁,还不太会说话。”
姐弟俩年龄差距有些大……
***
顾襄今天上午准备去文晖小学,小学里有一栋楼是朱柏东大富豪当年赞助建造的,她要去帮褚琴女士拿资料。
同文凤仪打过招呼,她就出了门。
很巧,电梯门一开,里面有一个高劲。
高劲朝她点头示意,顾襄没回应,她走进电梯站定,目不斜视地看着轿厢门。
小区电梯没有医院的光亮,轿厢门上看不见人影。
上班上学早高峰,每层都要停,两人渐渐被挤到角落。
高劲瞄了几眼她的头顶。
她只到他下巴处,发质光亮,后脑勺圆润,脑门也挺好看。
是个高智商的头型。
他收回心思,从袋子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相簿。
“咳……”他清了下嗓子,说,“这里是瑞华医院改建前的照片,时间有点久,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需要的。”
顾襄在几秒后才接过来。
高劲合唇笑笑。过了会儿,提醒:“对了,这些照片都是绝版,没有留底,希望你能好好保护。”
顾襄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他和那个中年男人的两次对话她都恰好听到。
不是什么好话。
顾襄拿着相簿,垂眸片刻,开口说:“谢谢,我用完会尽快还你。”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高劲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笑着说:“不用客气,希望你能用得上。”
***
高劲走进办公室,换好衣服,先喝了一口鲜榨豆浆,再打开姑妈替他打包的早饭。
同办公室的徐医生走进来,看了他两眼说:“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这都能看出来?”
徐医生说:“你这个笑面虎,平常最喜欢假模假样,今天难得不假,怎么看不出来。”
高劲点了下他:“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我这人记仇。”
“呵……”徐医生笑了笑,又说,“你啊,现在先多开心会儿,待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高劲吃着早饭,问。
徐医生朝门口看了眼:“23床的张老先生昨天凌晨一点多没了,他儿子在病房里找遗嘱呢,非说他爸能花钱住进我们中心,私底下肯定还藏着值钱的东西,说照顾他的护士肯定知道,闹了一晚上了,还有的闹。”
高劲若无其事道:“他这个因果关系有点牵强。”
徐医生说:“我猜他是不是被人教唆的?我之前看着就怪,整整一个月他只来过两回,一回头一天,一回前天,他爸成天偷偷掉眼泪。昨天他居然陪着他爸一整天,这前天才刚来过,他有那么孝顺?”
高劲一本正经地说:“君子不论人是非,我们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
***
小区附近就有公交站,顾襄走到站台那儿,看了一会儿,她闭了下眼睛,随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她在车上打开了那本相簿,翻到第一页,她的心脏就突得跳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老瑞华医院。灰旧的外墙,白底黑字的牌子。
这是九十年代建造的医院该有的样子。
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熟悉,有一点点……
顾襄摸着这张照片。
到达文晖小学,顾襄先在校门口的小店里逛了一圈。没见到她潜意识里的亮粉。
问了店员,店员也没听说过十年前有这种亮闪闪的粉末玩具。
顾襄没再纠结,她约了副校长拿资料。
走在校园里,她看着橘红色的教学楼、新建的体育馆,听着副校长温和的话语。
“以前的教学楼是天蓝色的,用久了外墙脱落的比较厉害,所以几年前翻新了一下,橘红色更象征着朝气蓬勃。这座体育馆是朱柏东先生在五年前捐建的……对了,听褚作家说你小学就是在这里读的,你应该是02届或者03届吧?你当初在哪个班级?”
时光真是善变,明明可以走很远,却原来尽头到的这样快,说停就停,说重来就重来。
说翻新就翻新。
顾襄想。
中午的时候,顾襄又去了一趟瑞华医院,向于主任拿缺少的一点资料。
拿完资料出来,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拦住了她。
“小姐你好,耽误你两分钟。”中年人气色很差,还有浓重的黑眼圈。他笑意吟吟地说:“我是张明的儿子,就是昨天下午关爱日,你帮忙写遗嘱的那位老人,他就是我父亲张明。我昨天看到是你帮他写得遗嘱吧?”
顾襄没吭声,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中年男人说:“是这样的,昨晚我父亲走得很突然,什么话都没留下,我这心里实在太不好受了。我想知道,我父亲昨天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顾襄说:“有。”
中年男人喜上眉梢:“他说了什么?”
顾襄说:“他让你自尊、自爱、自立。”
中年男人:“……”
他脸色突变,十几个小时下来他已经耐性耗尽,之前有多大的希望,现在就有多大的失望。他万万没想到老爷子的银行卡里只有九十九元,提款机里连张整数都取不出来。
“不可能!小姑娘,你做人不能这么不老实啊,他几年前还买过金条,肯定被他藏在哪里了,他是不是跟你说了藏金条的地方?!”
顾襄莫名其妙:“他说的是让你自尊、自爱、自立。”
中年男人要疯,他一把抓住顾襄。
顾襄太瘦,对方手劲极大,她疼得倒抽一口气,用力想挣开。
对方抓得更加紧:“你跟我说实话我就让你走,你小小年纪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老实,你爸妈怎么教你的,还有没有家教!”
顾襄用脚去踹他,“放开!”
纠缠间,她的包掉到了上,相簿从里面滑了出来,被踩了无数个脚印。
医护人员听见动静,匆匆赶来,刚好看见顾襄去咬对方的手,对方一个狠劲,把她一撂。
“砰——”
她被甩在了垃圾桶边,后脑狠狠被砸了一下。
高劲风驰电掣一般冲来,还是迟了一步,他蹲下把人扶住:“你怎么样?”
顾襄后脑疼,有些晕,见到一群白衣,她想——
见鬼,什么体面都没了!
高劲看她两眼迷茫,果断将人打横抱起,冲进最近的一间病房。
白衣之一的佟灿灿咬着一根果丹皮,看着表哥利索又热情的动作有些回不过神,余光瞄见“罪犯”溜脚,她一喊:“抓住他——”
***
顾襄个子不矮,重量却极轻,轻得有些夸张。
高劲没来得及诧异。他把人放到病床上,粗略的检查了一下。
“哪里痛?”
“后脑。”
“晕不晕?”
“有点。”
“这是几?”
顾襄看着对方在她面前伸出的两根指头。
他还托着她的后脑勺,离得有些近。她看见镜片上的几粒毛絮,高挺的鼻梁,细腻的毛孔。
还闻到了漱口水的清香。
顾襄一把拍开面前的手指,说:“帮我报警,还有,我要照ct。手拿开。”
高劲一愣,马上又笑了。
他有些意外。
手拿开前,他又感受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没伤口没变形。他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摔伤吗?”
“我没事。”顾襄理了理头发,端坐好,又说,“对了,你的照片可能弄坏了。”
高劲弯起两边嘴角,“那怎么办,这些是绝版。”
第07章
警察很快赶到。他姓丁,刚好跟高劲认识,点头打了一个招呼,他开始问详情。
顾襄把这场无妄之灾说得仔仔细细。丁警官追问:“张明他真的只说了‘自尊、自爱、自立’?”
顾襄反问:“你会把藏钱的地方告诉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丁警官赶紧澄清,“我是觉得有一点……”
“奇葩是吧?”佟灿灿听到现在,忍不住同仇敌忾,“那个姓张的就不是好人,他爸爸住院一个月,他总共就来过两回,第二回 还是我们打了好多个电话他才不情不愿来的。老人家可惨了,每天晚上都偷偷掉眼泪,还怕我们看见。老人还有多久能活,他连装装样子都不愿意!哦——”
佟灿灿想起来了,“也不对,他昨天就做了一天孝顺儿子,我绝对有理由怀疑他有阴谋。”
丁警官理清始末,建议他们私了,这毕竟不是大事,目前也没人受伤。
中年男人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小心翼翼求饶:“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事情传出去,搞不好我会丢工作,我知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昏了头了,小姐我跟你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见对方不为所动,他又着急道:“我家老爷子刚走,他就我一个儿子,这丧事还没办呢,我这……”
顾襄说:“丁警官,我现在去照ct,医药费他负责,有任何后遗症找他。”
顾襄跟着佟灿灿去ct室,中年男人忧心忡忡:“这是什么意思?”
丁警官没给好脸色:“赔钱啊,要不然呢,你还想去警察局逛花园?一个大老爷们儿好意思欺负人家小女生!”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现在就等顾襄的检查结果出来。中年男人一脸懊悔地缩在角落,自言自语:“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