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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恺放在腿上的双手握紧了又松开,然后看着乔老夫人道:“奶奶,她心情不好,你就别怪她了。还有,我同意和她离婚。”
“什么?”乔老夫人像是患了重听一样,不可置信地瞪着孙子道:“你真的要和慧琳离婚?婚姻可不是儿戏!”
即便是已不满意李慧琳做乔家妇的乔老爷子和乔锵都皱着眉头,神情间说明他们并不赞成乔恺在这个时候同意离婚。
“表哥!”宁心焦急地喊道,前段时间他们还一起憧憬着要生个孩子,现在说分就分,难道爱情就这么脆弱吗?
“你们不用劝了,”乔恺苦笑一声,“我主意已定。”
也就是说李慧琳就算不强求离婚,他也要离。
李慧琳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夹杂着泪珠,似乎流到了每个人的心里,让每个人都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离婚事宜我会让律师来找你谈的。”李慧琳站了起来,背脊挺得直直的,然后脚步不停地上了楼。
她并没有看见身后坐着没动的乔恺,一脸痛苦地低下了头,把双手插在头发间。
李慧琳回到房里便觉得心口痛得厉害,她也分不清是因为失去母亲还是别的,只想伏在床上大哭一场。
她刚才说的一点也没错,李氏完了,而她也完了,失去父母,再加上离婚,她生命里再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咚咚咚……”敲门声没有预警地响了起来。
李慧琳并没有理会,现在她的心痛得都快死了,并不想再应酬乔家任何一个人。
只是外面的人好像比别人多了一份忍耐力,敲门声锲而不舍地持续着,她只有抹干了眼泪去开门。
“表嫂,我能找你谈谈吗?”宁心道,见她双眼红肿,知道她刚刚狠狠地哭过,不由跟着难受极了。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李慧琳对她仍旧很冷漠,“我和阿恺生活幸福,便认为这天下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现在想想我竟是错得离谱,因为你,我妹妹才失去了她心爱的祺哥哥,因为你,洛靖祺才对我妹妹和李家绝情绝义。若不是因为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妈也不会死,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宁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瞬间瞪大了眼,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受伤。“表嫂……”
李慧琳狠心地别过头。
宁心无法,只能离开,她走之前恳求道:“你恨我没关系,你和阿恺表哥的事,请你再考虑一下,他很爱你,放弃一个爱你的人,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因她的话,李慧琳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可她没办法应承,母亲的死,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爱人的能力,即便她不与乔恺分开,两个人以后也只会彼此伤害而已。乔恺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同意离婚的吧。
这一夜,很多人的心头都笼罩了一层阴云。
今年注定是个寒冬,竟冷得这么早,尤其是在早晨,秋风萧瑟,刺人心脾。
宁大忠扶着乔欣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家,就是在这样一个早晨。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满含希望而去,却是满载失望而归。乔欣心灰意冷,连一直热爱的教学事业都顾不上了,学校打了好几个电话找她,可她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充电器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阿欣别担心了,我们这样一点点找,总会找到他的。”宁大忠安慰道。
乔欣抿着唇没接话,心里却叹了口气,暗道就这么着吧,没有他的消息都这么过了二十几年,现在总算知道些眉目了。“走吧,我们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心心刚着急了。”
提到宝贝乖女儿,宁大忠也是喜笑颜开,连看村东头那象征着黎家村标志的大石柱都觉得亲切多了。
“大忠和乔老师旅游回来啦!”有人和他们打招呼。
乔欣照理不说话,宁大忠“嘿嘿”笑着算是回应,那人也不理论,只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开了。
乔欣瞧着便心里不得劲,往扶着她的丈夫手臂上轻轻地掐了一下,皱着眉道:“大忠啊,我瞧着阿昌怎么怪怪的?”
宁大忠闻言回去看,只是阿昌早就走远了,他也看不出啥啦,便胡乱回道:“你看走眼了吧?他还不是那个死相?这黎家村每个人都是那个样,你别往心里去。”
黎家村每个男人都嫉妒他,虽然他知道这些人背后说的话不好听,可他不在乎,谁让他娶了乔欣这样出挑的媳妇呢?学问又好,还是附近八村十里唯一的老师,而他们的媳妇每个都是五大三粗的,不脱光衣服都看不出女人样,他们嫉妒也正常。
宁大忠心里想着,脸上喜滋滋的,连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不少。
乔欣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气得撇了撇嘴,不过念在他陪着自己辛苦了两个多月的份上,她也没拆穿他。
经过黎成家时,刚好黎妈妈出来了,她端着洗衣服的脏水,看到乔欣那张嫩得堪比小姑娘的脸,干脆把水往两人面前泼去,乔欣白色的裤管上被溅了好些泥点子。
乔欣沉下了脸,不过好脾气的没有骂人。
宁大忠却不能忍,别人怎么骂他他都无所谓,但他见不得妻子和女儿受委屈。
“道歉!”宁大忠扯着黎妈妈的手臂就往妻子面前拖,平时老实巴交的脸此刻拉得老长。
“你干什么?”成妈妈虎着脸问道,虽然胖得比宁大忠都大了个号,可力气到底比不得男人。
“道歉!”宁大忠固执地说道。
好些邻居听到响声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这个村都是姓黎的,只宁心一家外姓,所以村东村西的和黎成家都沾亲带故。有人便质问宁大忠:“大忠,有话好好说便是,扯着女人算怎么回事?”
正文 第208章 夜半敲门
成妈妈一看形势对自己有利,扯着嗓门便喊:“好你个宁大忠,竟然敢占老娘的便宜。”成妈妈坐在地上就是一阵干嚎,瞧着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谁让宁大忠不选她妹妹的?她就要整死这臭男人!
成妈妈年轻的时候就胖,年纪大了更是胖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要说宁大忠占她便宜,看热闹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傻了不成?老婆天仙似的人物,他反而去想成妈妈这个又胖又丑的泼妇?
不信归不信,可邻居们嫉妒宁大忠啊,难得看他倒霉,还不是把他可着劲儿往死里踩?
有人说:“大忠,你可真不厚道,当着老婆的面占嫂子的便宜,你让你老婆怎么想?”
更有人说:“嗐,这事不好解决么?大忠占了嫂子的便宜,那让大哥也占下大忠老婆的便宜好了。”
这话讲得可就有些过了,可这么多年,黎家村的男人谁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乔欣轻易不出家门,他们想搭个讪都没机会。
成爸爸吃吃地笑,倒把自个儿的老婆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成妈妈气得便去拧丈夫的耳朵:“你这个死鬼,这种女人你也敢想?贱不贱啊?”她嘴里骂着成爸爸贱,实际却是在影射乔欣。
母亲抢她妹妹的老公,女儿抢人家李小姐的男朋友,呸,真是一家子的狐狸精!
乔欣的脸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宁大忠本不善言辞,人又本分木讷,可也顶不住别人这么消遣他媳妇,他发狠便把成妈妈重新扭了过来,梗着脖子便道:“你道不道歉?”
众人均被他突然爆发的狠劲给吓住了。
乔欣瞧着离得远的邻居都出门看热闹了,不想把事情闹大,便拉了拉宁大忠的衣角劝道:“算了,衣服脏了,回去洗洗就是。”
众人一听她讲话声音温温的,像黄鹂鸟唱歌那般婉转,顿时有种被春风拂过心头的激荡,一个个又都心潮澎湃起来,纷纷在边上起哄。
宁大忠一向听老婆的话,可这会子听着众人的闲言碎语,那倔劲上来却是十头牛都拉不住,非要成妈妈道歉不可。
乔欣见他把事情越整越大,心里那气也是像炉灶上的开水“噗噗噗”冒了上来,丢下丈夫便独自回家了。
乔欣一生气,宁大忠这火气便瞬间偃旗息鼓了,快速地放开了成妈妈,不知所措地跟在老婆屁股后面追。
“这宁家真是祖坟上烧高香了,便宜这二愣子。”有人酸酸地说道。
宁家是外来户,有一天宁大忠的父亲一根扁担挑着两兄妹到这里安家落户,以种花草为生,才打破了黎家村家家户户都姓黎的局面,排外是人的天性,宁大忠兄妹一直受邻居欺压,他妹妹甚至为此小小年纪便去了外面打工,可以说黎家村人本能地就认定宁家该受他们欺负,宁家过得比姓黎的好,他们又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宁大忠一离开,成妈妈就像离了水的鱼重新回到河里,又横起来了,指着宁家的方向便破口大骂:“被戴了绿帽子还得意洋洋的乌龟王八蛋,有种再过来扯老娘,老娘怕你就不姓黎!”
你本来就不姓黎好不好?有人斜了成妈妈一眼,和其他人形色匆匆地回家了。
成爸爸赶紧过来捂她的嘴,焦急地低声道:“老婆你疯了?这话能在外面说吗?”那可是要惹祸的!
所以黎家村人再怎么看不上宁家,也只敢在言语上排挤,从不敢真刀实枪地来,至于乔欣给宁大忠戴绿帽子之类的话,他们提都不敢提。
成妈妈吼完了自己也有点慌,可自从跟乔忆讲过,他们家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之后,她的胆子便大了一些,拎着丈夫的耳朵便往屋里拽:“说什么说?你这个死鬼,看到你老婆被人欺负也不吭一声,怂货!说,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宁大忠那个狐狸精老婆了?”
“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上她?在我心中老婆你是最漂亮的!”真的很漂亮,只比母猪差一点点而已。
直到晚上十二点,顾睿才迈着轻盈的步子回家。
家里还亮着灯,他也不以为意,洛锦兰经常出状况,难听点说就是神经兮兮的,一夜不睡也是常有的事。
但让他意外的事,今天坐在客厅里等门的不是洛锦兰,而是常常不着家的顾明朗。
听到开门声,顾明朗便朝看了过去,顾睿只觉得父亲眼中的厉色犹如刚在磨刀石上磨过一般,锋锐得让人心生压抑。
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与杨雪莉上床导致舒畅了一天的好心情顿时土崩瓦解。
稳了稳心神,他轻轻地喊道:“爸,你怎么还没睡?妈呢?”妈和爸向来不对盘,有她在,至少能替他挡爸一阵子。虽然知道这样想不好,但素来害怕父亲的顾睿此刻也顾不上了。
顾明朗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直勾勾地盯着瞧,似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顾睿心里没底,假装要去厨房倒水喝,不想冷冽的话却追了过来:“这么晚,去哪了?”
顾睿背脊发寒,转过身实话实说道:“去李家了。”
顾明朗“唰”一下便站了起来:“你表哥和李情岚闹得不愉快,你却背着他去李家?”李夫人过世的消息他自然也收到了,可他没觉得自己需要付出怜悯之心,李夫人生与死,与他何干?只有洛靖祺才是他需要在乎的人,他们顾家要仰仗他过活。
“爸,表哥是表哥,我是我。”顾睿分辩道,“再说我是去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