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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皱了眉头,明铉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眼角却下意识瞥见那人腰间佩的一把匕首,不觉暗自吃惊,不止是他,才反应过来只听见周遭好似都在讨论,应该不止他一人注意到此人那把所谓的中正剑,那可谓是身份的象征。
“哟,主人家好大的面子,竟是赵钧默!”
“我可是听闻他不假辞色,待人毫不留情,当日有人想借他那匕首一看究竟,他竟说这匕首倘若出鞘,不是杀人就是自刎,此剑绝不轻贱于人。”
“果然是当下的红人,年轻人好生狂妄、、、、”
谈论之声不绝于耳,明铉还在蹙眉下意识好奇思索时,只听见家姐轻笑一声,回首见家姐正低头抿唇,好不明媚艳华,分外惊艳。
“这人倒是有趣得紧。”
收敛笑意后,明铉只见家姐淡淡的叹息道。
此番初见,不知家姐和那人心中如何思量,明铉只知道,若不是那天张梁笙百般后退,只为讨好,连连输棋,虽说全部功力都用上也不见得能赢得了他家姐,只是这连番不现半丝功力,好生让他家姐顿感无奈,如若不是那天谈笑慢了几步,如何能让他们那天遇上彼此?
再仔细的事,他已然不知道了。
只是他犹记得,那天过后,他听闻家姐话中的那三个字渐渐多了,半是恼怒,半是傲气,再一些些透露着许是他从未见着的小女子心气。
于是就有了那些气急败坏暗藏情意连绵的话语:
“竞之,他昨日黑棋杀得我片甲不留,今日我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昨日骑马,我快摔下马背他都不见怜惜,我气急了,索性下马然后生拉硬拽把他也拽了下来,我一番打闹,他终于奈何我不了!你猜他如何了?”
“他竟笑了、、、、竞之,我从未见人笑得那么、、、、不会笑、、、、”
他也从未见他家姐如此这般女儿家娇态,她从来那般明媚张扬,甚至略带柔戾,当初父亲四姨太只说了母亲一句不是,叫她听见了,她半声没吭,后半夜就叫人将四姨太深夜叫醒一通变相惩戒,不让睡去,直到四姨太一头雾水再受不住的时候才到了跟前,浅淡一句:“白日里你说了些什么,与我重复一遍。”
母亲曾笑言奈何道:“吾女从来护短,性硬如刺,其心匪席,非常人不可卷也。”
非常人不可卷也、、、、也许数年前,母亲就已预料到今日的一切了,罢,一切都是命。
茶香依旧扑鼻,气如丝,拉人回到现世今日。
如若眼前这个男人真是无情无义也便罢了,如若真的铁血心肠如外表般冷峻刚毅毫无柔情也便罢了。
可惜他偏偏有一个冷硬男人一旦有就会魅如深海的温柔。
“你、、、、是否有心瞒住杜子患业乃溃俏烁偶伊糇詈笠坏愕愕难彰妫俊辈枰饬粼诖匠菁渚褂行┬砀士嘟患卧樱媚炎晕虼丝套约旱男那椋黝缑蛄嗣虼剑谄碳啪参扪院螅溃啊ⅰⅰⅰ⒈暇顾奈奚⒌亟ソト萌说蜓懊俸霉萌嗽谒篮蟠蚵钇渲种植豢埃邓赖糜Ω茫赖闷渌窦渲粘淮蠛Γ俊�
无意识地点起烟,星火在赵钧默骨节分明的指尖明明灭灭,没有言语,他嘴角轻扯,好似苍凉了许久,又似自嘲道:“我记得数年前我对人道,我是一个军人,不是一个整天口若悬河假仁假义的政治家,可如今呢,我已愈加厌恶自己。”
“我多次申请调任,终是待批,再加已有家室,有些事情始终是放不下的,竞之、、、、你家姐已不能生育,当日生盛儿的时候身子损耗不已,这些年吃药尚不见好转,我不欲叫她知晓,可我已清楚,我与你家姐只会有这一个孩子,我要保他岁岁平安、、、、木秀于林风必吹之,你家姐的处境也是如此,我与你父亲的处境亦是如此。”
天色已暗,一声雷鸣之后,倾盆大雨让人猝手不及。
掩住窗,赵钧默刚掐灭烟,门外一个节奏规矩的叩门声,然后是他一身戎装,神色严肃的副官掩门低头而入,他挑了挑眉,不作声,那副官自是懂,也不掩饰地在他耳边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许小姐低烧不退,太太那边情况不明。”
沉吟了一声,赵钧默神色不变,手却不由自主地轻敲着桌面,他此次归来还未回去过,离开的时候他犹记得她有些许着凉,不知至今是否好了些,那日临走前,他要得有些过于不节制了,也不知她现在是否身子爽利些,是否哪里还有淤青、、、、
“备车,现在回去。”
打了个响指,他站起,眼神示意了明铉离开的意思。身后副官紧随。
明铉心口一窒,只听闻到赵钧默最后一句话语消失在茶香四溢的会馆包厢中,耳边风雨声大作。
“先见许小姐。”
第五章 悲恸
蒙蒙细雨雨下个不停,她朱红色的旗袍和白色上等貂毛罩衫显得那样单薄,她守在露台,欧式洋气的建筑物磅礴精致,而她就像沧海一粟,渺小而脆弱,从未有过的寒冷,连伞都不带,只是仰着头,似傲立又如悲恸的死死挣扎。
“小姐,何必呢、、、、”只见盘着个矮髻的老妈子撑着伞柄急忙上前,年岁已大的脸庞上写满了心疼与不舍。
她自小看着明晰长大,从未见过她这般的情景,自从与姑爷熟识以后,她渐渐觉得那个艳丽不撞南墙不回头,半死受不得委屈,若一受委屈就要闹得天翻地覆的趾高气扬却又慧黠骄傲的女子慢慢消逝在这数年的时光里。
国如此,人亦如此。
细弱的雨滴滴在脸庞上并不疼,可是密密麻麻却无形湿满了她面无表情的脸庞。
怔怔地,她方启口道:“周妈,你瞧,我站得这样高,就因高才看得清,瞧得着,他那车分明驶了进来,可我等了半天都不见他过来见我。”
周妈并没立即应答,只因明晰声音轻得如自言自语,她亦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些年来,夫妻小打小闹总归是小事,小姐的脾气和姑爷的脾气,一个傲一个硬,她始终不明白,这样相像又不相似的两人怎么生出夫妻缘分来。
她惯是期望小姐与张梁笙好的,只是不知哪一日,她问起张梁笙时,那斯文的男人倒像是明了什么,苦笑道:“周妈,您莫要取笑我了,我已知再无希望。那日街头我见她与那人争吵不休,可眼中分明带着情意,且说那人虽面上薄怒,神色倒是爱溺不浅、、、、周妈,我原以为我是最合适她之人,如今想来,我与她从未有过争吵,也从未见她对我不依不饶,若说好是好,但也不是那样的好、、、、”
什么是情是爱,她周妈一把年纪了倒也不是不懂,只是年轻人的事她到底不知他们如何想的,她亲眼瞧见那日小姐骑术又输给了姑爷,惹得小姐趴在姑爷身上一顿啃咬,霞光满面,薄怒明艳,姑爷一声不吭,只是抿唇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作,后来见小姐倦了抚着她发方道:“这咬人的功夫倒像是娘胎里带来了的,随安,你这性子不改改终是要吃亏的。”
“那你会叫我吃亏吗?”她挑眉,神色如春日里最艳色的繁花,眉宇间竟是性情风发。
“自然是不会。”他低沉应道,眉眼不动,薄唇轻啄她的唇角,那时周妈才下意识带笑地转过了脸,不再看。
犹记得,那日府里花匠植下一池莲花,清幽娇柔,小姐只说了一句:“莲花自然是好的,只是我这性子独爱牡丹,雍容而贵,傲气有余。”
翌日,听闻是姑爷的意思,府里便只放植满了各式的牡丹,芬芳吐蕊,贵意盎然,少有的其他花品也是因小姐母亲的喜爱而爱护种植,如那盆之前被小姐盛怒之时砸坏的水仙花,便是明母的钟爱之花,只是不曾想竟被碾碎在了那时那情景下。
那样相亲如同一人的日子已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不知何时,小姐成了人母,久到不知何时,姑爷待小姐的耐心是一日不如一日。
也不是没听过坊间那些传闻,只是男子出门在外,又是眼界甚高,小姐随意怒斥几句也不过是心里有数他并无二心,只不曾想,事情竟如此这般难解。
思绪重回,周妈轻声附在明晰耳边道:“小姐,夫妻吵架乃是寻常事,你若是再为姑爷生一男半女,谅她许芳再狐媚也讨不了好去。”
“孩子、、、、”她怔忡了半晌,然后嘴角勾起涩意,“盛儿都快满六岁了,我们到如今再没添个一儿半女,周妈,我每日喝药修养身体,我每日望能再为盛儿添个伴,只可惜、、、、罢了,总有希望不是,我也不必再想令人不愉的事,对了,盛儿呢,可是睡下了,今日学堂的课可有完成?”
素日,她忙于府里的大小事,忙完后抱着他为他掖被见他小睡颜时,他早已入睡,只是这每日必行的事倒是今日忘了,天色已晚,也不知他如何了。
她着眼望向周妈,只见周妈闻言面上霎时有些慌张,轻咳一声,有些咬字不清地道:“少爷,少爷他今日很乖并未犯错,我,我,他是早已入睡了、、、、”
从不对明晰说谎,所以周妈这次说起谎话来才会这般脸红气喘。
“他没睡?”明晰搂了搂自己有些发凉的肩膀,倒没有质问,只是心下早已一紧,半晌抿了抿唇,转身便推开雨伞疾步走下了楼。
“哎、、、、”周妈是唤也唤不住。这下好了,全白搭了,造了什么孽,事情怎会变成这般。
一路冲在了细雨中,她猛然抬头竟这般快走到了西院,夜已深了,她不知为何脚步变轻了,站在门边,只听见那个曾经在她肚中待着的血肉稚嫩又温柔的嗓音响起关切的问候:“芳姨,你无事吧?母亲的脾气就是这般、、、、怎能让你跪在地上那么久!芳姨你疼不疼,有没有事啊!”
冷湿的衣裳贴在她的皮肤上那般的阴冷,可都及不上她至亲的苦肉对着那个女子说的这般关切的话给她至毒的冰冷。
她从未当过逃兵,从未有过胆怯而逃,即使伤也是被伤得透彻才会懂得疼痛,因是如此,明明早已站不稳,她却还来不及深想就推门而入,只见那人坐在一侧,而她的儿子倚靠在许芳卧榻的一侧,关切地询问,稚气可爱的脸庞有些少年老成的模样,煞是可爱万分,只是这等场景,在她明晰的眼里尽是讽刺不堪。
“大小姐、、、、”房里的三个人循声而抬头,许芳作势要起,嚅嗫道。
“盛儿,过来。”
她也不瞧许芳,不瞧那人,只是淡淡地道,心里却是热切地盼望曾是她血肉的一部分可以奔向她的怀里,这竟是她最后那么点点的奢望。
何其可笑,她本以为她的所有皆是骄傲,如今竟全是笑话,眼见那孩子久久不应声,她的眼角竟干涩得不能落泪。
“我不。”
孩子执拗的样子如此像她与他,咬着小唇煞是义气填膺:“母亲好不讲理,好不厚道,芳姨怀着小宝宝,母亲为何如此待她,你可知芳姨待我有多好!”
气急了竟哭了起来,她蹲下身,擦着他小眼里的泪,感觉不到任何,只听见自己低哑到不行的声音似如静水,其像暗涛般地问道:“难道,母亲待你不好吗?”
“你整日只知道逼我学这,学那,琴弹得不好你便要我弹数十遍,旁人的孩子早就出去玩耍,只有你不放我去,幸好芳姨会偷偷带我出去玩,有时课学得不好,你气急打我,也是芳姨护着我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