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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培先拿了最佳导演。
秦宜并不意外,他拿是实至名归,不拿才是意外爆冷。
最佳女主开奖时,秦宜忽然想起三年前柳茹那场闹剧,颁奖嘉宾念到她名字时,她尚有些恍惚,最后还是黎培导演拍了拍她肩膀,她才反应过来,起身,微笑着走上台。
站上台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若是她今晚真的拿不到奖,她还是会有些失望的,毕竟,演这部戏时,她可不是为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奋斗。
“感谢黎培导演,我凭这部电影拿下的所有个人荣誉,有一半都要归功于黎导,是他给我机会,让我能够出演这部优秀的电影,也是他在片场悉心指导,我才得以有如此大的进步。这些话,我在柏林时已经说过一遍,可有些话,还是回国讲更好。小时候,总是不明白我妈妈为什么舍得撇下我去拍戏,一拍就是几个月,直到进圈后,体验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生,又被那么多人不求回报地喜欢、支持和维护,我才终于能理解她。所以,今天这个奖,是为她而拿,也是为了所有喜欢我的人而拿。”
她说至此处,顿了顿,微微一笑:“所以,可能又要让一部分人失望了,我暂时还没有退圈的打算呢。”
领完奖,退至后台接受完采访,秦宜没看见顾云深,倒是先碰见夏荔了。
“我说你呀,陪老公孩子也要有个限度,总要出来活动一下嘛,网上好多人都在猜你是不是要退圈,你们家粉丝天天跑我微博下来求证,看着都可怜兮兮的,这也就算了,主要是你两三年没出来,某些个自以为是的小新人还以为你是个好惹的呢。”
秦宜原以为她会先祝贺她拿奖,没想到却是先说了这么一番话,挑了挑眉:“这是怎么说?”
夏荔笑了笑,面带讽意:“侯芸芸知道吧?我刚看见她去勾搭你们家顾总了。”
“哦?”秦宜笑容微敛,“他人呢?”
“你问顾总还是侯芸芸?”夏荔指了指某个方向,“喏,侯芸芸在那儿呢,咦?她好像朝你走过来了。”
趁着这位侯芸芸小姐走近的功夫,秦宜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蜂腰翘臀的魔鬼身材,却长了张特别良家的脸。
还挺有意思的嘛。
侯芸芸在她和夏荔面前站定,微微笑道:“秦小姐,刚才看见一个长得特别符合我口味的男人,就上去搭了几句讪,后来才知道是你先生,不好意思呀,我是真不知情,你不会介意吧?”
秦宜定定看了她两秒,勾起唇角:“侯小姐……是哪家公司的啊?”
“锋锐。”侯芸芸朝她伸出手,“希望有机会能和秦小姐合作。”
“哦?”秦宜瞥了眼她伸出来的手,“侯向文侯总和你是什么关系?”
求握手被拒,侯芸芸也不尴尬,顺势抬起手将长发捋至耳后,笑道:“他是我叔叔。”
“那好办。”
侯芸芸见她话未落音,便将手机拿了出来,心里这才咯噔一声。
电话接通,秦宜对着侯芸芸笑了笑,向电话里的人问道:“侯叔叔,您最近是不是和我们家在搞什么竞争呀?”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只见秦宜又笑着接道:“没竞争啊,那就奇怪了,您侄女刚刚当着我的面,说我老公长得挺符合他口味的,我还以为是你特地让她来给我添堵的呢。”
“哦?”秦宜说着又打量了两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侯芸芸,“私生女啊……行吧,不是侯叔叔您的意思就行,嗯,好,就这样。”
“秦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并非有意,您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吧?”
侯芸芸刚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就见面前的人忽然笑开了,不是刚刚那种泛着冷意的笑,这会儿她一双月牙眼弯出个漂亮的弧度,眉梢眼角俱带着柔意。
“老公。”
侯芸芸闻言回头一看,就见刚刚将她视若无睹的男人朝她身后的人走过来,气质仍然冷峻,眼中却多了些暖意。
顾云深听她换了称呼,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他牵起秦宜伸过来的手:“回家吗?还是和他们去庆功?”
“回家,我想阿昀和阿寻了。”秦宜顺势挽住他手臂,“咦?你外套呢?”
“脏,扔了。”
秦宜偏头朝一旁吃瓜看戏的夏荔笑了笑:“我走啦,有空再聚。”
被这对夫妻忽视得彻彻底底的侯芸芸脸色终于完全青了下来。
原华宸娱乐总裁,现在已经回了华宸总部的这位太子爷,她当然不可能真不认得,只是她先看见的是他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衣服,这才起了意前去搭讪,待看见那张比照片上更有冲击力的脸时,一瞬间心中便微微一动。想起秦宜身份时,她也有过退却的心思,可转念一想,这位顾总反正一直低调,她大可假装不认识,进可攻,退可守。
况且,对付男人……她一向可都是无往不利呀。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对夫妻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侯芸芸沉下脸,正烦恼着如何向她那个阴阳不定的叔叔给一个合情理的解释,就听旁边那个混了多年还只拿了个金木最佳女配的女明星夸张地叹了口气。
“哎,果然我们家小女神一回来,圈子里就不缺大戏可看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补了两千字,没看的小伙伴可以回头看一下。
以及,想看秦青和沈墨林番外的评论里吱一声?毕竟作者已经在放飞的边缘,快要控记不住寄几惹,要是没啥人想看的话,我就安心补剧去了(^o^)/~
☆、第89章 番外四
沈墨林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在梦里; “他”高冷禁欲; 洁身自好。上学; 接手公司; 再接受家里的相亲安排。生活如同一条单行道一般,规矩又无趣。
说是做同一个梦; 其实也不尽然。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最近一直在做一个连续的梦。
在梦里,他是旁观者; 只能看; 无法参与。既为“他”洁身自好而高兴,也为“他”的生活将和秦青无半点交集而暗自忧心。
可这晚; 沈墨林却梦见秦青了。
“秦青,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单手按住她脖颈; 心里恨不得想掐死她,手上却仍没舍得放一丝力气,动作轻得宛如亲昵的抚摸。
“墨林,你这是…怎么了?”秦青看着他,双眼中盛满疑惑。
“郭晓涛送你回来的?”声音听着像是平稳无波,可只有沈墨林自己知道那底下深藏的怒意有多汹涌。
秦青点了点头。
沈墨林凑近她; 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回来之前呢?你们做了什么?嗯?”
秦青眸中先是多了抹怔然; 而后慢慢化成一丝丝怒意:“沈墨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墨林猛地松开她,折身返回茶几边,拿起那几张照片; 正要甩到她面前,就见她那身白色连衣裙慢慢染了血色,人也顺着门一点点滑倒。
“秦青!”
沈墨林骤然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他有些年头没梦到过秦青了。大概是恼他怒他,所以连梦中也不愿意来见他。
沈墨林觉得自己可能大限将至。
阿昀成长得远比他想象中还要优秀,嘉乐交到他手上,很可能会更上一层楼。秦宜有顾云深陪着,阿昀阿寻又争气,他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这些年,他时常整夜不成眠,一部又一部、反反复复地翻看她从前拍过的戏。
死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他只怕……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她。
门外突然有敲门声响起,一下,两下,停顿后,有个恭敬的女声说道:“二少爷,该吃药了。”
这规矩的敲门声,恭敬的称呼,以及门外的女声,他都不算太陌生——昨晚还在梦里听到过。
沈墨林似有所觉,他猛地窜起身,头一阵阵发晕,可从动作中,分明能感觉到目前这身体并非那具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躯壳,他大步走进卫生间,双眼一对上玻璃镜,便愣在了当场,镜中的人分明是——
年轻时候的自己,或者说梦中那个“沈墨林”。
沈墨林走回房间,往床对面的墙上一看,便见那上头挂着的日历果然正翻至4月1日。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抑或是上帝和他开的愚人节玩笑?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的梦,他终于不再只是个旁观者。
沈墨林抬手看了下表,六点四十分。
门口再度响起敲门声,说话的人声音略带了几分小心翼翼,沈墨林像没听见似的,他愣了几秒,而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打开门,一阵风似的往楼下跑去。
“二少爷,您药还没吃。”
沈墨林充耳不闻,边跑边穿西装外套。
“站住,衣冠不整,慌慌忙忙,成什么体统!”
严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沈墨林顿住脚步,回过头,只见裴忆岚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头发盘成髻,梳得油光华亮,她如今才四十来岁,眉间那道沟壑还未形成,不是那个皱纹满脸,可以吓哭阿寻的老太太。
沈墨林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裴忆岚生他养他,可同时也间接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逼走了他唯一的女儿,他恨不得她,却也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尊她爱她。
一路还算畅通,到了晚宴地点,沈墨林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他没邀请函。
这个世界的“他”和娱乐圈并无任何瓜葛,只是在财经杂志或新闻中露过几次面,也不知道能不能刷脸进去。
嗯……这次的晚宴主办方是哪家来着?
好在门口的接待最终还是认出了他,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沈二少”,对着他比了个“请进”的姿势。
晚宴已经开始,大厅内衣香鬓影,暗香浮动。
沈墨林边往里走,边张目四望,视线扫过某个身影时,忽地一下定住,他眼中尚未来得及露出狂喜之色,下一秒又看见那个身影似是被人遮住。
正要追过去,却被人挡住了路。
“沈二少今日怎么会大驾光临?”
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沈墨林冷冷看了眼面前这个面生的女人,眉微蹙,薄唇轻启。
“滚。”
身后响起窃窃私语,沈墨林并不理会,他有些慌忙地在会场内转了一圈,却再没看见秦青。忽而视线扫过一边环形楼梯,他心念微微一动。
这个宴会是他,而非“他”,当年第一次遇见秦青的地方,开车过来的路上,沈墨林一直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工作:等会见了人,一定要冷静下来,千万不能吓到她——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
可等那抹熟悉的身影真的近在眼前时,沈墨林却是身体快于意志,手一拉一扯,就将人抱了个满怀。
“放手!”她声音绵柔,这样既惊且怒的话说起来也并没什么威慑力。
挣扎间,怀里的人却是抬脚往他身下狠狠一顶,沈墨林“嘶”地一声,低声呼痛,手上却松了力度,让她挣了开来。
虽然只有一秒,可方才怀中的触感,还有身下那处的痛感,都远比之前那个噩梦要真实上几千万倍。
“你是……沈二少?对不起呀,我以为是坏人呢。”
她这会儿应该才随秦家二老来B市没两年,还一口南方腔调,说话口气软软缓缓的,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这一瞬间闪过的情绪太过复杂,心脏快要负荷不过来似的,沈墨林只觉腿有些软,他慢慢蹲下身,最后索性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