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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抓住小娘们儿的是两个人,怎么分前后?”又有人喊叫着问。
“那就……两个,一起上!”为首的,吼出这么一句。
两名车夫,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杀气。
一个出手快,提出青筋暴露的拳头,一拳将同伴打倒在地:“不是我弄翻了车,怎么能将这个使枪的娘们儿捉到手!”
倒地的黄包车旁,白蝶菲已然面无人色,见打倒同伴的车夫,将他那张肥腻的丑脸凑过来,还嘻笑着露出一口黄黑的牙,当下眼一闭,直接朝旁边车把撞去。
她真是宁死也不要受这样的污辱!
然而瞬间被车夫拉回。车夫狞笑着在她耳边说:“小娘们,看老子怎么让你舒服……”
嗤啦一声响,白蝶菲旗袍的前襟,被撕裂一大块,露出里面银白色的肚兜!
砰砰两块枪响,两个站在倒地黄包车附近的两个蒙面男子,双双中枪倒地。
刚刚撕裂白蝶菲旗袍前襟的车夫,愕然回头,将他那肥大的脑袋,探出老高,嘴巴还半张。
砰一声枪响,一枚子弹,直接射进他的嘴巴,从他的后脑勺飞出,落在黄包车后方数米处。
车夫目瞪口呆扑倒在地,至死都是嘴巴半张的状态。
白蝶菲脸色惨白手捂前襟抬起头,见剑眉星目的青年,手持一枪,从巷口走来。
还有一名车夫,三个蒙面人,站在地上。
车夫转身就跑,砰一声枪响,腿部中弹,嚎叫着倒地。
满地哭嚎声,除了欲行施暴的车夫,其余中弹者,都未伤及要害处。
陈兆轩持枪快步走来,冲最后三个蒙面人道:“你们是每人中一弹,再跟我去巡捕房?还是都毫发无伤再去巡捕房?”
三个蒙面人面面相觑。
一个转身就跑,腿部中弹,哀嚎倒地。
另外两人不再犹豫,转眼奔到陈兆轩面前,双双跪下,一个口齿伶俐的,恳求道:“我们做这样的营生,也是被逼的。大哥饶命,放我们走,我们从此再不做坏事,回去后给大哥立长生牌,天天烧高香!”
陈兆轩翻个白眼,一枪打中他们膝盖前方的一小块石头,崩出一堆石头渣。
两人跳起。
另一个口齿不太伶俐的,当下点头如捣蒜:“我们走,我们走,我们跟大哥去巡捕房!”
陈兆轩不再理会此二人,伸出一只手向白蝶菲。
白蝶菲一只手掩前襟,另一只手放在他手心中,被他一把拉起。
“真对不起,我来晚了一步!”陈兆轩低头,歉声道。
“倘若不是你……”白蝶菲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湿润,没能说下去,当下痛哭失声。
星光下,陈兆轩轻拍她的肩膀,见她前襟已然无法遮掩,当即脱下自己身上的西式格纹衬衫,穿在她身上,亲手为她系上衣扣。
头破血流的林家翰已经挣扎着站起,挖出口中布团,见此情景,低头,恰见用一块板砖将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车夫,拖着一条中弹的伤腿,一步步往外爬。
他满地寻找,找到一块不小的石头,搬起,重重砸在这个车夫的脑袋上。
头破血流的车夫,就此被砸得昏死了过去。
赤着肌肉精实的上身、只穿一条西裤的陈兆轩,命令两个尚未中弹的蒙面人,一人拉一辆黄包车,车上,堆满了受伤的同伙。然后拉着异常沉重的黄包车,吭哧吭哧跑出死巷。
陈兆轩一手拉着兀自哭泣的白蝶菲,一手叫来头破血流的林家翰,带两人走出死巷,上了巷口附近的汽车。
汽车行驶得极慢,监督着堆满伤员的两辆黄包车,被两名挥汗如雨的蒙面男子,拉着向前跑。
“今天之事,也是偶然,我遵照老爷太太吩咐,送一套首饰到小公馆,没遇到你。想着时间已晚,阿珍又担心你在路上出什么岔子,所以我开车寻来——还好,不算太晚!”陈兆轩回头对身边的白蝶菲道,“今晚之事,只怕另有隐情。以后,你还是不要每天这么出来。小公馆有几名保镖,附近街上有警察巡逻,还安全一些。我也不可能天天护在白小姐身边,不然的话,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也……我也没法向老爷太太交待!”
白蝶菲回头看他一眼,不回答,只是低头垂泪。
林家翰在后座突然道:“这位少爷说得极是。今晚如此凶险,回头王经理知道了,也必然要白襄理请病假好生休养。”
白蝶菲抬头,含泪道:“轩少爷,家翰,你们说得对。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我的确不应该再天天外出,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明天,我就向王经理请长假。”
当晚,白蝶菲回到小公馆,林家翰被送到医院,一众匪徒至巡捕房。
陈兆轩开车回许公馆,向老爷禀明一切。
许炳元闻讯一惊,又皱眉道:“那两名车夫,十有八九是故意到银行附近拉人。事出蹊跷,绝非寻常劫道。多亏有轩儿,不然的话……”
许炳元没有说下去,想想也是后怕。
好在那群匪徒悉数被轩儿送到了巡捕房,总能查得水落石出。
当晚,许炳元亲自给巡捕房督察长打了电话。
第二天,督察长就派出亲信,将一众匪徒的口供,密封好,送到许公馆。
许炳元看完口供,不怒反笑。
杨太太在旁试探着问:“案子的结果,可有古怪不成?”
许炳元折好口供,笑着说一句:“这个案子,背后指使人还算个熟人。只是妇道人家,虽说心肠毒辣,但真要做起事来……见识能为,也就这样了。”
“妇道人家,莫非……”杨太太欲言又止,还是不敢确定。
“是顾家的黄太太,和太太算是麻将桌上的老友了。”许炳元继续道,“黄太太花了三根金条,找了这些下三滥的地痞流氓,想要毁掉蝶菲清白,这样她就认为蝶菲没法嫁顾大少爷了。嘿嘿,妇道人家见识不过如此。她要庆幸多亏有轩儿及时阻止。不然的话……她以为,那些寻常地痞流氓,有能耐不让许家查到她头上?她以为,以许家的能为,倘若真出了大事,就没有那个能耐让顾家,付出足够的代价?”
“竟然是黄薇澜黄太太。我是和她多年来经常坐一张桌上打麻将,可是我和这位黄太太,就算是老友,也是麻将桌上,不是麻将桌下。”杨太太说着,又疑问,“这件事,顾老板知道多少?”
“顾永昌应该不知情。他不至于成他太太那般,花的钱不少,干的事却蹩脚。这件事,顾永昌至少是知道事情之轻重的。更何况,就算他要找人,也不至于找那么一帮废物。督察长说他会帮忙保密,此事不宜宣扬开来,不然的话,对蝶菲没啥好处的。”许炳元回头对太太道,“就这两天,你请黄太太上门打麻将。只说麻将,其余的,什么也不要讲。包括顾永昌,不必惊动。咱们这就在麻将桌上,和黄太太谈一下……顾许两家儿女的身家性命问题!”
第80章 警告
密封的口供,也很快交给白蝶菲私下里看过。白蝶菲当时很快看完,又将口供折好交给许炳元,低头道:“有干爹庇护,蝶菲自然不必再担心什么。”
“有人不懂事,不知道事情之严重。我会叫她来,亲自点拔几句。蝶菲你不必担心。以后类似的危险,不会再发生。”许炳元胸有成竹,又问,“还不知道呢,蝶菲你会打麻将吗?”
“会一些,不过不够熟练。”白蝶菲如实道。
“只要稍微会打,就够了。明天,我和太太会叫黄太太来打麻将,三缺一,正好可以让蝶菲一起上阵!”许炳元笑道。
黄薇澜接到邀请,坐着成守坚开的汽车弄到许公馆。
杨太太亲自出门迎接,见黄太太时和颜悦色,和往常一样,先是一阵寒暄,然后拉着她的手到麻将桌前。
桌前已经坐了两人,并非往常熟悉的另外两位太太。黄薇澜见此二人,脸色一变。
对面坐的是许炳元,许炳元旁边,坐着毫发无伤的白蝶菲。
昨天,重金雇佣的一帮人,说是“会有动作”。到如今,那帮人,竟然全都音讯全无。做此事,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所以徒自心中焦急。今日,接到许公馆杨太太的邀请,也是内心打鼓——倘若白蝶菲真的出事,杨太太不会有这个心情和她在麻将桌上见面;倘若白蝶菲没有出事……
她是硬着头皮来到许公馆,特意让成守坚充一回司机。
成守坚很快被下人带走另外招待。
她跟着杨太太来到另一室,麻将桌上,见桌前两人,心中纷乱,却还是表面上强作镇定。
三根金条雇来的一帮人,真是一帮废物!
至于许炳元,久闻此人麻将技艺不凡,却从来只和达官贵人打。许炳元堂堂身份,是向来不会混在“太太小姐堆”里上麻将桌的。
见黄薇澜,许炳元抬头一笑,然后回头冲白蝶菲道:“见黄太太,蝶菲,你竟然还这么坐着,太也失礼了!”
白蝶菲立刻站起,冲黄薇澜欠身,恭谨道:“见过黄太太!”
“哎哟,白小姐真是多礼了。切莫如此客气!”黄薇澜和颜悦色,亲热地拉起白蝶菲一只手,在桌前坐下。
杨太太掩口笑道:“黄太太说得很是。以后,早晚一家人,谁也不必互相客气了。”
黄薇澜松开白蝶菲的手。
白蝶菲不言语,倒了一杯茶,双手捧过,恭恭敬敬放在黄薇澜面前。
“蝶菲真是乖巧懂事!”黄薇澜这样和颜悦色对桌上另外两人说,然后伸手一抹麻将,又笑道,“这一副和田玉麻将,全上海滩也就许公馆才有。用的时间久了,还是这么温润有光。不知多少太太羡慕我黄薇澜,说我这些年,上许公馆,搓和田玉麻将搓了不知多少次,这多少次摸玉的福气,旁人是想都不敢想!”
“黄太太真是会说话!”杨太太在旁笑道,“这副麻将,黄太太自是摸了无数次,今日却还是头一遭,这般夸赞。总觉得今日的黄太太,和平常不太一样。莫非是这一两日,有什么变故不成!”
黄薇澜不言语,只是用力搓着麻将。
麻将牌在桌上哗啦哗啦的声响。四人都不言语了,只是伸手拿牌,在自己面前垒成长条。
许炳元第一个发牌,又抬头笑道:“黄太太现在面色很好,自是不会有什么变故。倒是昨日,蝶菲颇是受了些惊吓!”
杨太太和白蝶菲相继发牌。
杨太太嘴角含笑;白蝶菲神色如常,仿佛所谈之事,压根和她无关!
黄薇澜低头死盯着面前的一排麻将,内心算计,也终于发出一张牌,又抬头愕然道:“哎哟,刚刚光顾着看牌,一时没听清楚。刚刚是我听错了吗?白小姐,受了惊吓?”
她脸上的愕然,看上去竟然不像作伪。
许炳元一双手在几张牌上摸来摸去,终于还是扔出一张牌,抬头笑道:“好在虚惊一场,不碍事的。一帮入城的土匪,要抢蝶菲手中的包,好在当时是轩儿去接送,轻而易举,打倒十个左右土匪,把他们全送巡捕房了。经过一夜审讯,口供结果比较奇怪。那帮土匪,咬定是一位姓黄的人指使他们……故意抢蝶菲的包,还说这位姓黄的,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就纳闷了,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姓黄,究竟是谁要和我们许家过不去呢。我想来想去,还真是想不出这么一位姓黄的许家对头。想黄太太在上海滩认识的人多,对方又同姓黄,也许黄太太识得此人。倘若真识得,帮许家破案,许家上下,自当感激不尽!”
黄薇澜一双手在一排麻将上来回摸了七八遍,终于拣出一张牌丢出去,抬头笑道:“许老爷这可是难为我们妇道人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