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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再也见不得光。
江盈雪从报纸上移转目光,她的指下捏着的是A号通缉犯韩晴儿的全部资料。现在,她已经对这个姐姐不抱任何希望,对于她被列为通缉犯也不再心痛。
费尽心思保护她,她却不懂得感恩,一再地对黎寒磊和自己实施报复,江盈雪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蛇,永远是无法捂热她的心的。
她只能表示惋惜了。
另一面,是余氏企业破产的消息。余少为的举动造成了余氏企业的破产,听说,他打电话给黎寒磊,并不是希望黎寒磊帮忙,而是劝他放过韩晴儿。
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能让他对韩晴儿如此付出,甚至连自己的前程和家庭都不顾?江盈雪深知道人走茶凉的悲凄,像她当年一样。
父母在的时候,还有亲朋好友来往,父母离去,他们一个个避而不见,才会让她和韩晴儿被他人所收养,最终造成姐妹的分离。
余少为,现在一定过得很苦吧。正思忖着,佣人慢步走过来,迟疑地道:〃太太,外面有一位姓余的先生说想见您。〃
余少为?
江盈雪立刻起身,看到门面走来的却是头发花白的老者。〃余……伯伯?〃好半天,她才认出来,眼前这个苍老得像七十老翁的人竟是余少为的父亲余海源。
才几天?他就老成了这样!江盈雪内心唏嘘,默默地为他奉茶,余海源举止局促了好多,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想也想得到,因为儿子的一个错误,他这个年愈五十的老人就要过上风雨飘摇的生活,又哪里还潇洒得起来?
〃余伯伯最近还好吗?〃她忍不住要关心眼前这位老人。他们虽然没有过什么交情,但他终究是余少为的父亲,黎寒磊好朋友的父亲,更是她曾经的救命之人的父亲。
余海源无力地垂首,唉声叹气,眼角湿润,还未开腔,已经有些哽咽之气。
〃余……少为怎么样?〃她不忍心让他伤心,却还是想关心一下余少为。余海源的叹息声更重。
〃他啊……唉……儒子不可教也。〃余海源叹了良久的气,最终莫可奈何地摇头,〃这个混蛋,竟然还想着去保护韩晴儿,韩晴儿已经害得他……唉……〃
江盈雪不再问下去,听着余海源那声声叹息,她已经明白。
〃伯父,您今天来……〃
余海源听她这么问,这才想起来意,脸上带着羞赧:〃不瞒您说,我前来是想您帮帮我,在黎老板面前说说好话,让他……再帮我一次,我们的房子都抵押在银行,一破产,就什么都没有了,以后连住的地方都……唉!〃
正文 第228章卷土重来(6)
江盈雪理解地点头,这个并不难,对于黎寒磊来说,只是点点头勾勾手的事情。她担心的还是余少为。爱一个人没有错,他要怎样爱她也没有权利去阻止,现在,只有先帮着余海源度过难关了。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江盈雪一直呆在家里不敢外出,黎寒磊加多了保镖,连自己出门都是一群保镖跟在后面,外加警察派来的保护人员。
好不容易等着黎寒磊回家,她才小心地走入书房。黎寒磊最近忙极了,回到家除了吃饭,一般都呆在书房。
轻轻敲门,黎寒磊抬头,看到她笑了笑。
〃磊。〃她轻呼,走进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支吾了好久,才把余海源的请求说出来。黎寒磊皱眉沉思了许久,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主意。〃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看在以前和余少为好的份上……〃
〃嗯。〃
黎寒磊用心地点头,在她额上吻了吻。
〃我还要忙一会儿,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
江盈雪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想着余少为,一阵阵地叹气。她决定为了余海源劝劝余少为,沉思了好久才拨通他的电话。
电话通了好久才被接起,传来余少为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怎么了?〃江盈雪心一惊叫道。那头的余少为好半天才道:〃那个……我在喝酒,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喝到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了,江盈雪心头涌起了一股怒火。她火的是,余氏企业都破产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去喝酒。
〃你把电话给服务员!〃她沉声道。一会儿,那头的服务员把余少为所在的地址报了出来。
江盈雪本想叫黎寒磊陪着一起去找余少为,却看到黎寒磊还在书房里忙碌,没敢去打扰他,自己一个人走出来。
外面,寒流来袭,温度低起来。她裹着衣服,慢慢走出来。坐上出租车,好半天才找到余少为所在的酒吧,她皱眉走进去,看到余少为趴在桌上醉得一塌糊涂。
〃不能喝就不要喝!〃江盈雪过去扶他,花了好大劲,才把他搬出去。外面的风一吹,余少为终于有了感觉,猛吐了几次,人慢慢清醒。看到江盈雪还愣了良久,才叫出声:〃是你,江盈雪?〃
江盈雪生气地把他甩在了一边,低吼了起来:〃余少为,你有什么用!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搞成这样,搞得身败名裂,家里公司都破产了,一家人眼看就要去吹西北风,你难道心里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愧疚?〃余少为东倒西歪,干净的脸上染了一片苍白,声音沉痛,〃这个世界上,我最要愧疚的只有晴儿,你知道不知道!〃
〃你对她够好了,还要怎么样!〃江盈雪也来了火。连她都对韩晴儿失去了耐心,余少为,到底哪根筋不对付?
〃你不懂!〃余少为沉痛地低诉,不断地摇头,〃要不是因为我,她的人生不会扭曲成现在这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你疯了吧,她的人生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走错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不是的。〃余少为蹲在地上,哇哇地狂吐着,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一个大男人,脸上挂着泪,哭得稀里哗啦。江盈雪从来没有看到余少为哭,看到他这样,火也发不起来了。只默默地扶起他,把他回家。
车上,余少为还在声声低喃:〃你们其实都不懂她,她任性,她嚣张,她甚至绝情冷酷,可是,她比谁都渴盼爱,渴盼关怀,比谁都想要一个家,唉,你们不懂她。〃
悲伤地看着眼前的余少为,江盈雪咬了咬唇。她何曾不懂得韩晴儿,同样经历了冷漠和伤害,韩晴儿的渴望就是她的渴望,可是,韩晴儿却要用伤害对方的方式得到,这才是她最终失望,决定放弃韩晴儿的真正理由。
好不容易把余少为送回家,手机唔唔地响了起来,竟然是黎寒磊。她迅速接下,那头劈头就问:〃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雪儿,是不是出事了。〃
对于黎寒磊的过份担心,江盈雪无奈地摇头,赶忙安慰:〃没事的,我很好,余少为喝醉了,我接他回家。〃
〃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黎寒磊过份紧张,她劝了好半天,他才放弃来接她的念头。她一走入黎宅,就被黎寒磊紧紧地搂在怀中。
〃以后出门,一定要告诉你,一定要让我陪着,外面多危险。〃黎寒磊喋喋不休,江盈雪只能一一应承。
那晚,与黎寒磊恩爱过后,江盈雪便沉入梦乡。那夜,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她和韩晴儿没有分开,父母仍健在,他们欢声笑语,融洽和睦,她仍然是听话的好妹妹,韩晴儿仍然是有些顽皮的姐姐。
突然,她的身体不断地下坠,韩晴儿的脸变得阴郁可怖,而父母越行越远,她怎样都无法叫停他们的脚步。
〃江盈雪,我恨你!江盈雪,是你害死了他们!〃
韩晴儿凄厉的叫声刺激着她的耳膜,她不断地摇头,韩晴儿的脸却越贴越近,声音越发阴厉。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江盈雪一跃而起,呼呼地出着气,看到一室淡蓝的装饰,这才发现自己做梦了。黎寒磊早已不在身边,室外冰冷的空气透过未关的窗户透进来,扫在她身上,冷极了。
她还未从刚刚的梦里清醒过来,突然内疚得想要哭泣。如果没有那场车祸韩晴儿也不会变成这样吧。余少为说得对,她比谁都渴望温暖,渴望爱,渴望家庭,如果不是自己当年坚持去拿那个氢气球,她们的人生也不会变得如此坎坷,韩晴儿依然还能感觉到爱。
在江涛身边受苦,在韩家受尽冷落,在黎寒磊身边感受冷酷,得到爱,她所经历的韩晴儿一样不少地经历过。说句实话,在困难的时候,她何尝没有恨过?只是,没有韩晴儿那般恨得彻底,恨得刻骨,恨得绝情。
现在想来,韩晴儿或许并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颠倒的人生。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该有多好?
手机唔唔地响了起来,她心不在焉地拾起,看到的是一条彩信,陌生的号码。当她把彩信打开时,手抖了几抖,整张脸都惊讶到几乎要变形。
彩信上一张照片带着她回到了数十年前,而下面的几句话更是激得她血液几乎要沸腾。
妈没有死,在疯人院,想见她吗?
照片里的女人,虽然脸上有了皱纹,眼神空洞,头发凌乱,但她认得出来,这就是妈妈呀。十几年了,她……没有死?
江盈雪不敢置信地看着画面,她忘了发信息的人是韩晴儿,忘了她的残忍和无情,不顾一切地收拾自己,冲出家门,朝着手机上留下的那相地址而去。
妈,妈,妈,她竟然没有死!
江盈雪不断地抹着眼泪,以至于无法出声,只将手机递过去,把地址给出租车司机看。
〃疯人院啊。〃司机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她已没有心情来管他的想法。妈妈这些年一直都在疯人院吗?她看起来好憔悴,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激动得忘了要打电话告诉黎寒磊,疯了一般只想马上见到自己的母亲。
郊区疯人院。江盈雪跳下车,两脚打颤,她跑上前,靠着高高的围栏寻找自己母亲的影子。她记得照片的背景是一棵树,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树,到底是哪一棵?
〃江盈雪!〃
有人在叫她。她转身,看到了韩晴儿。韩晴儿的身边并没有跟人,她倚在围栏旁冷眼看着她。
〃妈呢?妈呢?〃她冲上前去,握住了韩晴儿的手。韩晴儿眼里闪出冷光,沉声道:〃跟我走吧,马上就可以见到她。〃
江盈雪的思绪已经无法运转,跟着韩晴儿,一个劲地问着有关自己母亲的情况:〃她现在还好吗?这十几年一直在疯人院里呆着吗?她精神状况怎么样?她有没有受委屈?我们把她带回去吧。〃
〃我们?〃韩晴儿突然停步,两个人已经到了最偏僻的地方。韩晴儿的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戴着墨镜,掩去了大半张脸。
这里是郊区,她才敢出现。
江盈雪也跟着停步,连连点头,握上了她的手:〃是的,姐,我们再也不要计较以前的事了,和妈妈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你觉得有可能吗?〃韩晴儿冷声问。江盈雪想起了她现在的状况,沉思片刻,保证到:〃一定可以的,我可以让黎寒磊想办法,他一定会让警察把对你的通缉撤掉的,姐,我们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的。〃
〃那就好。〃韩晴儿突然转身,对着远处招了招手。江盈雪不疑有他,跟着她走向越发偏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