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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站半小时都过去了,还是没人接,向言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若是之前那个电话还没人接,他估计真的要去折腾警察局那帮人了。
幸好。
幸好这傻子,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
闻如一这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行李箱的栏杆突然被人拉住,她人还在箱子上,一路被拖着走。
闻如一正想大叫,抬头看见是向言叙,整个人都傻了。
“向向……你怎么在这里……”
向言叙没回答,停下脚步,对她说:“包给我。”
闻如一怔怔地扒下背上的包,放在向言叙手上。他自然地接过,继续“拖着”闻如一往停车场走。
大概是这个组合太怪异,走了一分钟,闻如一受不了周围人的视线,从箱子上跳下来,之前阴郁的情绪因为看见向言叙,驱散不少,她笑起来:“向向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没有,顺路。”
“你从城北顺到城南,向向你今天好闲哦。”
“……”
闻如一今天的话似乎特别多,哔哩吧啦一个人说个不停,好像这五天过得特别特别开心一样,恨不得一口气给向言叙分享完。
可一坐上车,困意袭来,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向言叙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车速尽量维持在平稳状态,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地开了快一个半小时。
到小区门口,闻如一也没有醒。
她靠着车窗,上半身斜歪着,右手搭在自己左手肘上,整个人小小的一只,缩在座位里。
向言叙想起了在清城的那个夜晚。
他也是这样看着闻如一,蜷缩在床的一角,以一种极没有安全的姿势。
偏偏她不是一个会把心事说给你听的性格。
越难受的事情,她藏得越深,反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能挂在嘴上跟你卖半天的惨。
向言叙把车熄火,下车走到另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地给闻如一解开安全带,将她从车里横抱出来。
双手没空,又怕吵醒闻如一,向言叙反身用脚带上了车门,抱着闻如一走进小区,进了屋。
客厅的落地窗投进外面的月光,向言叙没有开灯,抱着闻如一平稳地进了卧室。给她脱了鞋,拿过旁边的被子,规规矩矩地盖上。
许是窗外的光有点刺眼,闻如一哼唧两声,动了两下,背对着光。
向言叙把窗帘给她拉上,像上次那样,确认闻如一没有踢被子之后,才站起来,把房间的空调温度调整到最舒适的温度。
这下好像真的没有需要做的事情了。
只剩下一件。
向言叙弯下腰,看着闻如一的脸。
呼吸平稳,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还舔了舔嘴角。
连她舔嘴角都觉得好可爱。
向言叙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
“晚安,宝贝。”
向言叙在闻如一的额头落下一吻,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
他没有看见,在自己走出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前一秒还在熟睡的人,钻进被子里,笑得像一个傻子。
闻如一那股激动劲儿过去,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光着脚去拿包里的手机,点进易泠泠的头像,也顾上看现在几点了,兴奋得在地板上,边蹦边跳,发过去一条语音——
【一百,我感觉我恋爱了。】
第25章
给易泠泠发了好几十条语音; 后来手机没电; 闻如一才消停下来。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夜,闻如一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几个梦。
她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许家人。
她在梦里看见了中考之后的那个暑假。
那是闻如一唯一一次被许父带着去参加商业聚会。
她不姓闻; 不了解的都以为许家只有许朝暮一个孩子。
那次聚会上; 许父对外人介绍时,说闻如一是她的干女儿。
因为姓氏不同; 加上闻如一的长相随母亲比较多; 许朝暮随父亲; 没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只说许父好福气。
中考全市第一,家里没有人过问; 就连被带出来; 也是一个不被承认的身份。
她明明不是私生女,却过得比私生女还卑微。
后来是怎么被许父斥责的呢。
闻如一平时不愿回想,可记忆在梦里却很清晰。
聚会上她被许父某位朋友的儿子性骚扰,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可那般龌龊的心思; 闻如一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体会到。
最后; 闻如一伸手打了那个男生一耳光。
场面一度很混乱。
混乱之中; 闻如一看见许朝暮站在她身前,许父本来要打她的一巴掌,最后错手; 落在了护着她的许朝暮的手臂上,巴掌红印好几天都没消下去。
再后来。
许家损失了一笔投资,下半年的生意不景气,卖了城郊的两套别墅才补上空缺。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因为那时候,闻如一已经被赶出了许家,送到了澜市。
许父下了死命令,不准闻如一再回到清城。
除了许朝暮,没人在意当时她为什么会动手,也没人想知道,那笔生意背后隐藏着多龌龊的心思。
总之,闻如一又一次成了许家的扫把星。
……
画面一转,闻如一在梦里看见了高一的那个寒假,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屋子里,对着电视,吃着外卖员送来的除夕饺子。
许朝暮在除夕前一天回了清城,闻如一独自在澜市过年。
闲时无聊,她在客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相册。
里面的照片都是许朝暮的,从婴儿时期到五岁,厚厚的一本。
每张翻过来看,背后都有一两句批注,字迹娟秀。
“阿朝今天开口说话了,叫了我妈妈,我好幸福。”
“阿朝今天学走路,一直在摔跤,她哭我也跟着哭。”
“家里就阿朝一个孩子,她好孤独。”
“我怀孕了,我告诉阿朝,阿朝笑得很开心,她说想要一个妹妹。”
……
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最后一张。
一个清瘦披着长发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低头抚摸着自己快要临盆的肚子,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笑意却很温柔。
大概是拍摄者手没拿稳,聚焦不够,画面有点模糊。
这张照片是许朝暮拍的,后面依然有一句批注——
“今天阿朝第一次拿相机,我今天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如一。要是能陪她长大该多好,以后我也想教她拍照,教她做很多事情,我的宝贝。”
闻如一后来想学摄影,追寻源头,大概就是从这张照片开始的。
她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可她知道自己被爱着,这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人,很期待她的降生。
与她而言,这份温暖已经足够支撑她走过后半生。
最后一个画面是向言叙。
出国之前,他们最后一次在天台聊天。
她让向言叙留在澜市。
可是向言叙说。
我不会等你。
你走吧,走了永远不要回来。
闻如一。
我不想再见到你。
……
闻如一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满头的冷汗。
她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说服自己,那都是一场梦。
闻如一赤脚去卫生间洗了一个冷水脸,清醒过来,回到房间,拿过手机一看,已经过了中午。
她这一觉,到底是睡了多久。
易泠泠还在微信上找她,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闻如一这才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在向言叙的车上睡着了。
向言叙偷亲了她。
然后她发疯了。
【你还要睡多久,你家门口好多蚊子我日。】
【再不接电话,我要打电话叫开锁了。】
闻如一看见最新的这两条信息,回过神来,拿着手机跑下楼,打开了门。
易泠泠冷笑着看她:“大小姐不再多睡会儿?”
“你昨天没说你要来啊,我睡太死了,没听见。”
闻如一招呼她进来,想给她拿杯饮料喝,打开冰箱,空空如也。最后没辙,只能寒酸地给她倒了一杯纯净水。
易泠泠被热到不行,拿起杯子几口喝了干净,缓过劲来,翻出昨晚闻如一发的几条语音,选择扬声器播放——
【一百,你睡醒就来见我,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睡醒肯定就要去找向言叙,怎么办,我感觉我会把他衣服撕碎。】
【一百啊,你一定要来阻止我犯罪!不要放我出门!】
……
这个神经病是谁?
是她说的?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是她说的,她才不是这么没节操的人,肯定是变声器。
她是一个矜持的淑女,才不会去撕碎男人的衣服。
闻如一抢过易泠泠的手机,直接锁屏,放在了茶几的角落,一副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我熬了通宵,脑子不太清醒,昨晚的话当不得真。”
易泠泠给她一个白眼:“向言叙亲了你也是假的?”
闻如一兴奋地笑,指着自己的额头:“那是真的。你看看,这里是不是还有向向性感的唇印!”
“……”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看不见,想知道为什么吗?”
易泠泠并不想知道。
闻如一抓着易泠泠的手:“一百你快问我为什么,你快问你快问。”
易泠泠快被她烦死,皱着眉:“为什么?”
闻如一捧着自己的脸,故作娇羞地眨了眨眼:“因为只有被向向喜欢的人,才能看见了啦,也就是在下。”
“……”卫生间在哪,想吐。
——
家里没有任何食物,因为自己闹的乌龙让易泠泠白跑一趟,闻如一觉得过意不去,上楼收拾了一番,给德芙喂了食物,开车带着易泠泠出去吃饭。
这边最近的商场离澜大不太远,闻如一想到前几天同事在群里说,这里面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味道不错,跟易泠泠商量之后,决定就去吃这个。
等餐的过程中,易泠泠无聊玩手机,看见今天有新片上映,提议吃饭过后去看电影。
闻如一难得没什么事,便答应下来。
刚上了一道菜,闻如一的手机响起来,吴成州发过来一条信息——
【下午有没有空,出来玩啊。我和向言叙在澜大,过去接你?】
闻如一听见向言叙的名字,就心口发热,捧着手机傻笑,回复:【我和一百在澜大附近的商场吃饭,你们过来吧。】
说完,她发了一个定位过去,抬头对易泠泠说:“向言叙和州弟他们在附近,一会儿一起吃饭,你介不介意?”
易泠泠耸肩,挑眉地看着她,揶揄道:“我介意什么,倒是你,别饿狼扑食。”
“……”
半小时后,向言叙和吴成州前后脚进来。
闻如一让服务生多添了两幅碗筷,把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吴成州很惊讶,明白机会难得,转头跟服务员说:“你们店最贵的,来一份。”
“……”
换做平时,闻如一早就跳出来跟吴成州吵吵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是被向向暗恋的闻如一,她要做一个矜持的女生。
“一份不够吧,州弟你吃得多。”闻如一露出一个自认为端庄得体的笑容,对服务员说,“先来三份。”
吴成州简直见了鬼。
易泠泠看闻如一就头疼,为了不让这傻子暴露太多,主动挑起话题,问吴成州:“你们去澜大做什么?”
吴成州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