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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宝张了张嘴,看着他转身去军区,借他上司专配的一辆红旗牌轿车过来,让大家上车。
一路他虽然跟大家有说有笑的,但徐宝心里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陈渊是真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要生气呀?徐宝想不明白,他们是处了三年多的对象,可三年来没见过一次面,全靠书信维持,对彼此真的不算了解。冒冒然结婚,以后他们两人都后悔了怎么办?
所谓婚姻就是另一种人生,一旦选择错误,尤其是军婚不能离婚,如果要一辈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中,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了解看清彼此,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做出决定,总比以后天天吵架闹腾的好吧。
徐宝想完,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儿,也就心安理得下了车,跟着陈渊走进了全聚德。
陈秀没来过全聚德,一下车就东张西望,全聚德此时的装修风格还很复古,里面的桌椅都是统一色调,墙上挂满了名家字画,走进去就有种老北京特有的感觉。
此时的服务生很少,进去了得自己找座点菜,陈渊熟门熟路的带着众人进了一处靠窗户的位置,安排众人入座后,就喊来服务员点菜。
他今天没穿军装,但开着这个时代少有的轿车停在店铺外头的停车位,服务员不敢怠慢,全程微笑着给他点菜下单。
等服务员走了,方如凤就对他道:“上次我们来的时候,那个服务员对我们爱理不理,态度很不好,以为我们吃不起烤鸭呢。没想到这会儿对你这么热情,你是熟客经常来?”
“也不是经常来,偶尔陪领导战友过来吃一顿,对这里还算熟。”陈渊礼貌的回答完,偏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徐宝,她正在用开水壶里的热水,把所有人的碗筷杯子用水烫了一遍。这才给他倒了一杯开水放在他旁边,不由好笑道:“这里的餐用具都洗得很干净,洗完是会用开水烫一下消毒的。”
“自己烫一下,总要放心些。”徐宝有些不好意思说她这个习惯,是在后世一直保留下来的。
后世的餐饮行业实在让人诟病,她又懒,时常不想自己动手做饭吃,很多时候就在外面吃,或者点外卖。为了让自己吃的放心点,用开水烫一下餐用具的习惯就一直留了下来。
好在陈渊是个有洁癖的人,对她这番举动没有觉得娇气浪费,只是点了点头,并无二话。
菜很快上来,除了烤鸭,陈渊还点了狮子头,京酱肉丝,糖醋鱼,玉米排骨汤,一个炒青菜,一个凉拌黄瓜,一盘韭菜鸡蛋饼,还有每人三两白米饭。
烤鸭八块二毛钱一只,京酱肉丝一块七毛钱,糖醋鱼一块九毛钱……米饭三分钱一两……价格不算贵,可都要饭肉票,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花饭票来吃这些。他们吃的这一顿,等于人家吃上一年的好菜。
徐宝有些心疼陈渊花的钱票,又想着自己刚刚拒绝了他的求婚,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还是感觉的出来他有些生气,所以她没立场说他铺张浪费,只能默默的看着全聚德的大厨过来片烤鸭。
这时候的片鸭师傅,可不像后世那样,随便片几下,给你吃到嘴里,敷衍了事就成。
这时代的片鸭师傅,那是实打实的给你片一百零八片,光片鸭的时间就要去好几分钟,你要一边吃,一边等他片,才能保证鸭肉不冷掉。
徐宝原本不大爱吃北京烤鸭的,主要她不爱吃甜的,后世的鸭子基本都是饲料催肥的鸭子,烤出来的鸭肉都很肥,吃进嘴里,没吃两片就会很腻。
可这时候的全聚德烤鸭则不同,全是乡下大队自己养的鸭子,个头不是很大,鸭肉紧实,且不油腻,裹上甜面酱葱丝薄饼啥的,吃进嘴里咸甜适中,满嘴酥香,跟后世的烤鸭口感完全不一样。
徐宝吃过一次就爱上了,瞧着片鸭师傅把片了一半的鸭肉装进盘子里端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张薄薄的饼皮,放上葱丝、黄瓜丝、萝卜条,放两片带脆皮的鸭肉,裹好递给方如凤。
女儿一片孝心,方如凤自然毫不客气的收下,一口把鸭卷吃进嘴里,两眼笑弯:“我家宝儿裹的烤鸭就是好吃!”
“好吃您就多吃点。”徐宝瞧着她喜欢,想着她大半辈子都在乡下,下地干活儿,能吃上一回肉,不管是啥肉,都会觉得是无上美味。心里有些发酸,一连给她裹了好几个烤鸭卷儿,回头瞧着陈渊没怎么动过筷子,又卷了一个递到他唇边,“张嘴。”
陈渊早上过来的时候在军队已经吃过东西,还不是很饿,瞧着桌上几人吃得高兴,他只夹了一筷子青菜,就没有想再吃的欲望了。
这会儿看徐宝动作自然的把裹好的鸭肉递到他嘴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拿着筷子夹了小半块狮子头进嘴里,把小小的腮帮吃得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不由觉得好笑。
先前还觉得她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所以她拒绝了他的求婚,他是有点不悦,觉得这姑娘太不解风情,他们都已经处了三年的对象,现在还不结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现在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动作,他又觉得,这姑娘心智都还没成熟。他冒冒然的求婚,她没准备好,拒绝她也是情理之中。
登时心里那股子气烟消云散,心情极好的一口吃下了她手中的鸭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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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吃烤鸭的时候, 舌头划过徐宝的手心, 痒痒的,湿润润的。
徐宝楞了一下, 偏头看他, 他嚼着烤鸭卷,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与以前的清冷不同,此刻他的目光沉淀着温柔的目光,给他冷硬的五官平添了丝温润。
见她看着他,他嘴唇微勾, 眼神从温柔变成了炽热,长眉轻挑,脸上带起一抹坏笑, 朝她的方向舔了舔舌头。
刚才他是故意的!徐宝面色发烫,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平复狂跳不止的内心。给他使出一个老实点的眼色,自己借口尿遁,走去洗手间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这时候的洗手间并不像现代的洗手间修建的十分高档,全聚德的洗手间就是那种蹲式小格子间,里面十分拥挤狭窄, 只有一面小小的方镜子挂在墙面上。
徐宝走进去, 里面有好些人, 有衣着光鲜,一看就是有钱有权的太太姑娘们, 也有着装普通,扮相一般的普通人。
徐宝是真急,等了一小会儿,逮着空位就进去蹲,舒服完出来,发现整个洗手间空空荡荡的,刚才挤满人的景象仿佛是幻觉。
徐宝心里有些奇怪,但没想那么多,洗完手准备出去,却发现洗手间的门被人反锁住了。
她就算再怎么迟钝,此时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当下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一个人站在格子间最后的位置,阴着一张脸看着她,“徐小姐,别来无恙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徐宝望着脸上贴了好几张医用纱布,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军匕,浑身充满杀气的黄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后背贴着洗手间的门,沉声问:“你不在医院好好的治疗,来这里想做什么?”
“你说我为何而来?”黄莉半眯着双眸,折射出森然冷意,将手中的军匕指向她,“我不怨陈渊对我出手,毕竟我有错在先。但我不服气,世上那么多女人,为什么他偏偏看上你这个土不拉叽的村姑,我哪点比不上你?!只要你消失,他就是我的!”
她的眼神太过冰冷疯狂,饶是仗势着自己可以随时躲进空间的徐宝,也看的心惊胆战。
她知道黄莉是北郊军区女兵新兵训练营的教官,身手不凡,她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格斗训练的普通女孩儿,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不到万不得已,徐宝是不想躲进空间,暴露她有空间的事情。
可眼下这种情况,黄莉分明想要她的命,她来不及细想,在黄莉拎着刀刺过来的瞬间,凝神静气,意念一动,整个人就闪身进了空间。
目标人物突然消失,黄莉手中的军匕“笃”的一下,狠狠刺进洗手间木门上,匕尾还发出嗡嗡的回弹声,可见黄莉是下了死力。
黄莉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在洗手间找了一圈徐宝,发现没有她的身影,又确定洗手间的门锁得好好的,顿时脸色大变,见鬼似的哆嗦着双手抽出刺在门上的军匕,掏出她偷来的钥匙打开洗手间门,脸色惨白的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徐宝在空间听见她开门跑出去的声音,怕她使诈,在空间里等了好几分钟,听见洗手间里有其他人的声音,这才闪身出了空间,把一个正在洗手的女人吓了一跳。嘟囔了一句:“这人从哪冒出来的,大白天活见鬼了!”,赶紧和同伴离开了。
徐宝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抑制不住的狂笑起来,她还以为黄莉多厉害呢!结果也会信鬼神这玩意儿!黄莉刚才莫不是以为是她鬼魂或者是妖怪什么的凭空消失,吓得直接跑了吧?
当下那个无语,想着她在洗手间呆了近十分钟,再不回去陈渊他们该着急了,她急忙往前厅跑。
经过雅间通道时,远远看见一群人拥着一个穿灰白列宁装,双手背在背后,走路姿势特像领导干部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徐宝生怕撞上这些很有可能是北京排得上号的权势人物,赶紧靠墙站着,让他们先过去。
她以为等他们过去就好,谁知道那群人走过她身边时,一个一直在拍那中年男人马屁的小年轻,忽然看见靠在墙边的她,紧接着大声惊呼起来,“唐首长!你看这个姑娘,是不是跟令千金长得很像?”
他一开口,一群十五号人都停了下来,把目光集中在徐宝身上,全都发出惊讶的呼叫声,“哎呀真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尤其那双大双眼皮眼睛,那张樱桃小嘴儿,跟唐小姐一模一样!要不是她年纪看着像是有十八九岁,比唐小姐大上四五岁,我还以为她和唐小姐是双胞胎呢!”
徐宝被这么多人评头论足,还说她像某某人,心里很不舒服,转头就要走,却听见有人喊她,“姑娘,你叫什么名儿,家住哪里?这世间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一个人跟另一个人相像,你是唐首长的远房亲戚吧?看着唐首长怎么不打招呼?”
这人其实是别有用心,京城里大家都知道唐家在军政方面的地位,权势不说通天,至少管着上头很多事儿,多少人都巴结着往上赶。
这唐厚德是唐家的二代接任人,为人处事雷厉风行,不给人面子,其妻是京城刘姓大家族的女儿,嫁给他后,唐家势力更加阔大,他们夫妻俩琴瑟和鸣,感情甚好,生育了一儿一女。
其中先前大家口中说得唐小姐是唐厚得的小女儿,今年才十五岁,长得如花似玉,才情绝佳,小小年纪已经是高中生,最近在备学英语,打算出国留学避过最近知青下乡的暗流。
由于唐厚德为人处事不够圆滑,很多时候得罪了不少人,就有人想找他的错儿,把他拉下水,让他不要那么嚣张。
比如眼前这人,听闻唐厚德年轻时候有段风韵事儿,说是他二十年前被唐老爷子下放去偏远乡下吃苦磨练,结果把一个村姑的肚子搞大,人家跑到北京来闹,最后不了了之,鲜少还有人记得此事。
如今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