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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彦霆见她好好的,不由地恼火:“婆婆,我摇了半天铃,你没有听到吗?把钥匙给我吧。”
虽然心里生气,他说话的语气还算平和。他一直揣测,哑婆婆应该是外公的恩人,否则外公不会特意吩咐他关照这位老太太。所以他对哑婆婆一向保持着几分敬意,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她,从来不会对她大声说话。
此刻,他也不打算跟哑婆婆计较,自己已经爬上来了,那就取了钥匙再下去吧。
谁知道哑婆婆竟然看也不看他,站起身来,走到她的木床边上,身子一歪,躺下了。
沐彦霆暗暗称奇,这老太太哪根神经不对?还是已经老糊涂了?明天叫医生来给她看看吧,如果她真的已经神智不清,以后也不用她看管这水牢了。
沐彦霆心里这么想着,便不再问哑婆婆,自己在屋子里找钥匙。
翻来翻去,也不见那把水牢大门的钥匙,他有些不耐烦了,就走到床边,拍了拍哑婆婆:“婆婆,我来了,你把钥匙给我。”
哑婆婆仍然不理他,背对着他躺着。
沐彦霆扳了一下她的肩膀:“婆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哑婆婆这次有了反应,不耐烦地晃了晃肩膀,将沐彦霆的手甩掉了。
沐彦霆一见这情形,不对啊!这老太太不是好好的吗?她不是神智不清啊,她是在闹脾气啊!
沐彦霆真的不高兴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这个岛的主人,住在这个岛上的人,有哪一个敢违背他的意愿?哑婆婆虽然是老人家,但也是他沐彦霆供养她这么多年好吗?她对夏柒月有特别关照也就罢了,毕竟那算是他默许的事。
是因为他的纵容,才令这位老人家越来越嚣张吗?她现在竟然敢阻止他进水牢,胆子太大了吧?
沐彦霆动怒了,声音也冷了下来:“婆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把钥匙交出来吧,我没有时间耗在你这里!”
这时候,哑婆婆突然坐了起来,眼含责怒,非常用力地比划着,意思好像在说:我不会让你进去的,今晚你休想进去。
在沐彦霆的印象中,哑婆婆早已经老眼昏浊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哑婆婆的眼睛这么亮,闪着锐利的光,直视着他的脸。
但沐彦霆也不可能被这老太太给震住啊!他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插手,何况眼前这个老太太只是岛上的一个守牢门人。
他按住哑婆婆的手,不让她继续比划,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我!要进水牢!钥匙!交出来!”
哑婆婆拨开他的手,指了指他的心,又指了指他的脑子,一转身,又躺下了!
沐彦霆这个火大啊!他被夏柒月忽视也就罢了,现在连岛上的一个守牢老太太也敢忽视他!这样下去,他身为岛主的权威何在?这还了得!
沐彦霆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到了窗口小木桌上的水果刀。他一倾身,就将那把水果刀捞在了手里,直接架在了哑婆婆的脖子:“老太太,别怪我不尊老,你也太嚣张了!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这个岛的主人?快把钥匙交出来!”
哑婆婆感觉到脖子上一凉,先是吃了一惊,马上镇定了下来,手撑着床,慢慢地坐了起来。
她的身体每起来一点,那把水果刀就往她的脖子里陷进去一点,沐彦霆就要把刀抬起来一点。两个人就以这种怪异的方式,一个在进,一个在退。最后,哑婆婆坐直了,沐彦霆意识到自己对她太手软了,又把刀逼架到她的脖子上:“我再说一遍!钥匙!”
哑婆婆很诡异地笑了一下,指了指水果刀,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说:“你倒是快下手啊!杀了我啊!杀了我,我也不会给你钥匙!”
沐彦霆咬着牙,几次在手腕上运了力,最后他还是下不去手伤害这个老太太。
他气愤地把水果刀丢开,冲着哑婆婆大吼道:“你告诉我!夏柒月和你有什么关系?”
哑婆婆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为什么?”沐彦霆简直要被这个老太太弄糊涂了。
哑婆婆淡定地抬起手,再一次指了指他的心脏,又指了指他的脑子。
沐彦霆琢磨着: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我的良心不好?脑子坏掉了吗?
“你……好吧!你一把年纪,我不跟你计较,但是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水牢不归你管了!我会派人来接手,你准备把钥匙交出来吧!”
沐彦霆毕竟是沐晖帮老大,他是不可能为了一把钥匙,在这里和一个老太太闹得不可开交的。但是他手底下有人啊,明天他就让龙本宇另安排人来看管水牢,直到夏柒月关押结束为止!
他瞪了哑婆婆,甩袖离开。
哑婆婆看着他大步流星离开的身影,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落下两滴泪来。
沐彦霆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从红山跑回城堡里去,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将他准备用来和夏柒月制造谈话的那一瓶酒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酒喝得太猛,心情又不佳,他便有些醉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沐彦霆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从青崖跑回城堡里去,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将他准备用来和夏柒月制造谈话气氛的那一瓶酒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酒喝得太猛,心情又不佳,他便有些醉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一个东西在脸上爬。他随手一抓,手指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刺激得他一下子醒过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螃蟹挂在他的手指上,蟹钳夹着他的手指。
他不怕螃蟹,但是他今天心情极差,现在连螃蟹都敢来冒犯他,他岂能饶了这只螃蟹?
他用力一甩手,将螃蟹甩得远远的,然后跳起来,大声冲门外喊着:“来人啊!来人!”
田莉莎第一个冲了进来,关切地问:“彦霆,怎么了?”
“我下午不是让人把房间清理干净吗?怎么还会有一只螃蟹?”沐彦霆指着被他甩到墙上,已经摔碎了壳的螃蟹,暴怒大吼。
田莉莎看了一眼可怜的螃蟹尸体,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沐彦霆虽然平时脾气就很大,但他也不至于为一只螃蟹发这么大的火吧?
“我马上去叫人来,把房间各个角落再仔细地搜查一遍,在这之前……你不如先到我房间休息吧。”这么好的机会,田莉莎怎么可能放过。
沐彦霆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如此暴躁,好像有些事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而他偏偏最恨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火气冲冲地离开自己的房间,去了田莉莎的卧房。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田莉莎高高兴兴地把晚餐端到她的房间,摆在阳台的桌子上。两个人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声,共进了晚餐。 整顿饭,沐彦霆没有说一句话。
田莉莎并不介意,也不烦他,默默地陪他吃完饭。
饭后,沐彦霆站起来,走到阳台的最边缘处,扶着栏杆,抬头仰望着天空那一轮刚刚升起的满月。
田莉莎来到他身边,伸了一下腰,状似无意地说道:“彦霆,你看,月亮多圆啊!真是一个大满月啊!好美!”
听到“满月”两个字,沐彦霆的心里“咯噔”一下子:“今天是农历十五吗?”
“是啊!”田莉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农历十五,天上满月,海上大潮。
今晚,海潮涨起时,将涌进青崖水牢,漫过那张小小的铁床。海水将在水牢里一寸一寸升起,就算牢里的人站起来,把头顶到上面的石壁,海水也会淹没胸部以下的位置。
这是水牢最可怕的地方,一个人在一个空寂的山洞中,头上是坚硬的石头,周围是汹涌咸涩的海水,你无处可逃,只能任由海水一口一口灌进嘴巴里。
那个时候,人会产生一种濒死的绝望。
而今天夜里,夏柒月就要面临这种绝望的境地了。
沐彦霆思及此,突然想起来哑婆婆的那个动作———她指他的心,然后指他的脑子,告诉他:你良心坏掉了,脑子里坏掉了。
他其实没有那么恨夏柒月,他只是想吓一吓她,让她变乖一点。可是吓坏她不是他的目的,所以他还是要去把她接出来。
犹豫了一会儿,他说:“吃好多,胃里撑得难过,我去海边走走。”
“我陪你去吧。”田莉莎挎住他的手臂。
他把田莉莎的手拿开,说:“我要自己去,我想安静地听海浪的声音。”
………………………………………………………………………………………………………………………………………………………………………………………………………………………………………………………………………… 沐彦霆独自一个人,沿着海边慢慢走着。
离涨潮的时间还早,他想:也许可以等潮水涨起来了,他再冲进去,把她抱出来,那样她也许会感激他。现在就把放出来,也许她根本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还以为他示弱了呢。
他这样想着,就在离青崖水牢不远的地方转悠着,也没有特别急着进去水牢。
再说白天他被哑婆婆阻止进入水牢,到此刻他还在疑惑并且生着气呢。
他慢悠悠地散着步,等着潮汐来临,海水灌进水牢的那一刻。他想象着如果自己那时候冲进去,把夏柒月抱出水牢,她会不会喜极而愧,对他的态度好一些,甚或向他认个错呢?
可是还没有等到潮汐来临,他还没有来得及冲进去把她从海水的包围中救出来,她就已经被别人背了出来。 那时他已经在离青崖水牢不远的一块礁石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他有点儿冷了,想起身走走。
刚站起来,他就看到有一道手电的光在水牢的门口闪了一下。
他以为是哑婆婆,那个老太太对夏柒月特别关心,她又有钥匙,随时可以去看夏柒月。
沐彦霆对此并不担心,因为即便夏柒月逃出水牢来,也逃不出这座岛。在这个岛上,出动船和飞机有一个严格的申请程序。特别是夏柒月这次上岛来,他又加强了离岛船只和飞机的控制,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一艘船任何一架飞机都不能离开大宝岛。
他当那个进水牢的人是哑婆婆,也没有特别在意。
但过了一会儿,他就看到一个光点从崖上晃晃悠悠地下来,慢腾腾进了水牢。
这个才是哑婆婆!那刚才进去的人是谁?田莉莎?不可能!田莉莎明明知道今晚有大潮,她不会冒险在晚上踩着嶙峋的礁石去水牢的。
那还有谁会在这个时间去青崖水牢,还能拿到他今天都没有拿到的水牢钥匙?
他顿时觉得,自己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对手下人的控制力减弱了。这个岛上除了哑婆婆在保护夏柒月,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对夏柒月的事很感兴趣呢。
他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因此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所以他不声不响地凑近水牢,想要等那人出来的时候,看个清楚。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出来了!
没错,是他们!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哑婆婆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照着路,另一个人背着夏柒月,小心地踩着脚下的石块,从水牢里走了出来! 沐彦霆看清了背着夏柒月那个人,是龙本宇!
龙本宇!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人,他竟然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来看夏柒月,还和她在一起呆了半个多小时!更过分的是,他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