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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年看了沈怡一眼,目光有些深沉。
他倒是没拒绝,把碗朝着沈怡一推:“你要是喜欢,就给你。”
沈怡有些不好意思:“莎莎,可以吗?”
“当然,你俩可以一起享用。”唐莎莎一点都不介意,笑容更灿烂了,“我也觉得我挺贴心的。”她觉得沈怡蠢,生怕沈怡听不懂,多补充一句,“我就是想着你喜欢,特意告诉了老板不要放面。如果你们不够,我还可以再帮你们买一碗的。生日嘛,就是要达成心愿才好。”
唐莎莎说罢,又别有深意地瞧了秦知年一眼,她不信秦知年听不懂自己现在说的话。只是这一眼看过去,对方嘴角笑意更深了。
她直起身来。
——秦知年绝对疯了。
她一边想一边转过身回到小邱的桌子上,身后响起秦知年低低的笑声。沈怡当真是没明白,有点不高兴:“你笑什么?”
秦知年撑着腮,冲她笑得有点坏:“她拐着弯骂我俩呢。”
沈怡怔了一怔,又一回味,总算是明白过来。
一碗卤,不要面。
沈怡不明白秦知年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想着法子报复唐莎莎了。但是现在没有,对于唐莎莎的欺负,他好像还很高兴似的。
唐莎莎也不明白。她不明白沈怡为什么那么蠢,自己就差直接把三个字说出口了,她居然还没理解。
下午没事,同事们都下水玩去了,唐莎莎一个人歪在太阳椅上面,把手机滑开,点到联系簿,又关上。这个动作她最近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现在心里各种滋味就愈发浓厚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身边好像有什么人靠了过来,唐莎莎本来想着该是同事的,只是温度越靠越近,又有声音响起来:“小姑娘现在一个人,没有同伴吗?”
唐莎莎转过脸来看了一眼。
身后站了两三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颜色不一,却都一样夸张,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她现在有点困,也不想和对方多说,随口回了句:“没空。”
那边却好像是更兴奋了,又有人伸过手来拉她:“别这样嘛,咱们有缘在这里见面,就当个朋友随便聊聊呗。”
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沈怡正让秦知年教着自己游泳,这会儿秦知年拖着她,她自己尝试着游泳的动作。只是这次不怎么成功,她呛了好几口水,秦知年还没有把她给放下来。
沈怡好不容易下来站稳,又咳了一会儿,脸上多了点嗔怪:“知年,你做什么呢?”
秦知年没理她,皱着眉,看着海滩上。
沈怡喊他几声他都没有搭理,她也不由把视线放了过去。
这会儿唐莎莎好像是被一群小痞子给缠上了,正拉拉扯扯的。唐莎莎脑袋反应快,点子多,说了几句话,对面动作停顿一下。不过显然对方现在并不想用脑子做事,又要拽着她走。姑娘明显挣了几下。
秦知年眼睛里面凝着风暴,脸色黑下来,朝岸上走去。
只是才刚刚走了几步,他又停顿下来。因为已经有人先他一步过去了。
——刘瑾和周婷。
小混混瞧着来人了,也心虚,赶紧溜了,唐莎莎揉了下手腕,和刘瑾夫妇道了声谢。刘瑾摆了摆手,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又示意她在太阳椅上坐下来,自己和周婷也坐在一边。
“莎莎,你国庆有事没有?”
唐莎莎想了下,谨慎道:“您先说是什么事,我再决定我国庆到底有没有事。”
真耿直。刘瑾一本正经:“不是我的事,是顾西琅的事儿。”
唐莎莎立刻坐直:“我国庆节很闲,一点事情都没有,副部那边有什么事儿要我帮忙,您直说吧!”
刘瑾斟酌了一下,有点难为情似的,问道:“如果刚才我说是我的事情,你是不是不打算搭理我,因为是顾西琅的事情,所以你就有时间了?”
“您想多了。”她面不改色地说道。
刘瑾心里苦。他觉得唐莎莎现在看起来和顾西琅越来越像了,盐盐的,好气哦。
他想做出一副心痛悲伤的样子,不了身后的周婷却骂他一声:“大男人说个话磨磨唧唧,磨磨蹭蹭,半天说不到正点上!”
刘瑾赶紧坐好,省略掉多余的话,和唐莎莎说明来意:“我和小婷打算国庆的时候带着女儿去西班牙玩一圈,这一周估计就没时间去顾西琅家里了,你能不能帮忙过去照顾一下狗?”
唐莎莎愣住:“狗?”
“对。”刘瑾点了点头,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里面似乎带上了别的什么,声音稍低,“之前被送走的那条狗又回来了。”
回来了?
唐莎莎眼睛亮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瞧着刘瑾。
果然如此啊。
刘瑾笑笑:“是它自己跑回来的。”
“名字呢?”唐莎莎急切地瞧着他。
“我想想看啊——”刘瑾仿佛故意逗她似的,声音停顿了很久,才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来,好像很无奈一般,无可奈何说道。
“叫大傻。”
第57章
明天开始就是国庆节; 国庆节结束,副部长就会回来了。唐莎莎很开心,晚上聚餐的时候就算是被沈怡暗地里表了几下,她没怼回去,只是按捺不住的开心样子着实让人有些内伤。
秦知年以前觉得唐莎莎是个不会受伤的人。但是沈怡心里很清楚,如果要伤害唐莎莎; 秦知年就是一把最好的利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唐莎莎根本不会受伤了。即便是打着秦知年的旗号; 她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半点波澜。
菜都是抢着吃的时候才香; 沈怡有点不是滋味了。
唐莎莎的开心劲儿一直保持到了回家; 前脚才迈进家里; 还没来得及换好衣服; 她就接到了方缘的电话。
电话里面方缘的声音听起来和她现在的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饶是现在没见着面,唐莎莎也能想到方缘现在难过沮丧的样子。
方缘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 有点像是哭过很久之后的那种沙哑。
“莎莎。”
唐莎莎把自己的好心情收敛回去:“怎么了; 你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方缘并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说道:“我要回老家了。”
“为什么?”唐莎莎很惊讶。现在方缘工作也算是走上正轨了,好不容易在这个城市稍微站稳了一点; 但是现在却突然说出什么要回老家的话来。
显然这个理由现在触动了方缘,她的嗓音又开始哽咽起来:“我……我做了很丢人的事情; 我已经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兴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也可以一起商量一下,对不对?”
方缘抽泣的声音大了点。
唐莎莎握着手机在沙发上面坐下来; 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对面才又响起方缘的声音:“不是商量商量就能解决的事情,我自己也过不了我自己心里面那一关。”
唐莎莎叹了口气:“我俩也认识七八年了,老实说,我是不希望你离开这个地方的。”唐莎莎好友很少,宿舍里面其他女孩子要么是结了婚,要么是去了别的城市,现在在这个城市里面只留下了方缘这一个朋友。
她自然是万般不舍的。
以前每天回家都能和方缘吐槽一下工作时候发生的事情,有什么难题了,方缘也会帮着出谋划策。现在虽说没有住在一起,但是话都在肚子里面攒着,好歹出来聚会见面的时候,还能嘻嘻哈哈说上一通的。
分道扬镳是迟早都会面临的事情,可是她并不希望那一天这么快就来到。
方缘边听边哭,过了一会儿,才颤抖着说道:“我很喜欢陶教授。”
唐莎莎不意外:“嗯?”
“我给他告白,但是被他拒绝了。”
“因为这个,你就打算离开这个城市?”
“不是……”说起这个,方缘又控制不住战栗起来,“我做了更过分的事……”
虽说方缘并没有把事情给说出来,但是她基本也是能够想象方缘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的。这会儿不由得也沉默了下来。
她有些后悔,之前察觉到方缘对她教授产生出来感情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规劝过方缘。那时候总想着,现在大家都是有所克制的成年人了,都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至少明辨是非的能力是有的。
这件事情她不好开口,因为方缘从来没有明确承认过这件事情。
恍恍惚惚之间,唐莎莎又觉得好像是看到了以前一直执着的自己,如果也像方缘这样,不顾一切无所阻拦地往前冲的话,兴许也落不得什么好结局。
幸好有人一直在身边温柔或严厉地提醒她,别那么执着,别那么执着。
唐莎莎眼眶也稍微湿润了一点。外面夜幕深沉,繁星洒满天际,就好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两个人晚上睡不着,坐在宿舍天台上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方缘又说道:“我一直觉得,爱的定义是一种资源的分配,看在对方身上花费多少时间和金钱。如果“投资”足够多的话,爱上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我觉得感情是投资。”她缓缓说道,“并不是万无一失,并不是付出就一定有收获。还有一种可能是人财两空,血本无归。”
方缘又哭起来。
她回去老家的想法已经完全定了下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唐莎莎自然也没有多劝她留下,只是在感情这件事情上面开导几句,最后叹息着挂断了电话。
方缘这事儿关键是要她自己能想清楚。自己能做的就是偶尔打电话过去关心一下,开导一下。但是如果她自己不好好考虑明白的话,别人不管说什么都没用。
感情的事儿最不好说,时间是最好的安慰。
此事翻了一篇,日子还不是那样过。
唐莎莎眼下忙活着去副部家。
她虽说能把顾西琅的资料给背个七七八八出来,但是顾西琅住在什么地方这件事情还是第一次知道。说来惭愧,他俩住的地方实际上相隔并不远,只是唐莎莎从来没有逛到这边来过。
这条街以前被规划的是富人居住区,房子都有些年头了,不过看起来依然漂亮豪华。
最关键的是,这里很安静。基本很难看到有临街两边都有商铺的情况。和陶友发一家居住的厂区有些相似,依稀能看见上个年代的影子。街头矮一点的居民楼下面建着告示板,上面贴着几张街道改建计划。
唐莎莎最近正想着搬家的事情,对这种老城规划的住宅街很向往,总觉得这样的地方看起来才更有安静生活的气氛。
她很快就找到了顾西琅住的公寓。
从楼下能看见上面每一户人家都有着一个超大的阳台,不少住户都在阳台上养了藤类植物,稍微爬了一下外墙,看起来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样子。
她往上面数着,一直数到了顾西琅住的那一层楼。
仿佛是意料之外,又仿佛是意料之中,一层的阳台外墙上什么也没有。
顾西琅的公寓是跃层的,大概两百来平。
玄关的地方有一阶小台阶,她在台阶下面换好了鞋子,从玄关的转角进去,这才看到了整个房子的样子。
色调以白色和木色为主,颜色极为清淡,客厅中间铺着带着极浅绿色的地毯,倒是和周围的颜色相得益彰。
房子的装修虽然很是漂亮,不过家具和风格都走了极简风,可是每一处的搭配又让人觉得是经过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