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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琅也很自然地把她的手给拨开用筷子打回去,思索一下:“你想进秦知年他们组里?”
“对。”唐莎莎揉了揉自己手,应了一声,又觉得不对,解释起来,“不是想进秦教的组里,是因为我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所以我想进组查这个案子。”说到这里,她看看他,“能行吗?”
“估计有点难。”他倒是直接能把人安排进去,但是别的不说,这个案子有奖金,她一个空降兵,估计组里的人也会不满意。顾西琅略微皱了下眉,“你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今天就能完成。”她有些自豪似的。
“行。”顾西琅点了点头,“你把资料做完之后,先给秦教送过去,这事儿我想想,明天给你回答。”
唐莎莎一副乖巧的样子,点着头“嗯”了一声:“那副部,我可以吃一块小排吗?”
“不行。”
顾西琅依然没有丁点犹豫。
第40章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秦知年过来说起现在案子的进度。唐莎莎现在挂念这个案子; 自然也是把脸藏在电脑屏幕后面,实际上竖起个耳朵仔细听着。
之前她和顾西琅讨论案子的时候,顾西琅多多少少也说到了自己的想法,现在他最为担心的是,“告罪者”的案子会对思想脆弱的人造成影响,成为部分人心里的信仰。
毕竟告罪者所告罪的人; 几乎都是罪大恶极而法律又拿其无可奈何的人; 或许在愤青或者思想尚未成熟或是缺乏教育的人眼中; 绝对是正义的化身。当初“告罪者”一案在审理的时候; 甚至有不少人做过要求“无罪释放”的示威活动; 网上对相关政务人员也都是骂声一片。
现在告罪者后续案件越来越多; 如果是犯案的人各不相同; 那就意味着,顾西琅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对法律的裁决不满; 认为自身才是正义; 所以没有一丝犹豫和后悔地动手裁决他人; 也就是说; 有人已经把告罪者当成了真理,并且随着案件的增多; 这种影响是会逐渐扩大的。
不过顾西琅并没有把当初和唐莎莎所说的东西告诉给秦知年,只是安静听着。
等秦知年和他把工作上面的事情汇报完的时候; 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了。顾西琅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似的,点了点头,往唐莎莎那边看了一眼; 忽然说道:“之前我让唐二……唐莎莎整理了一下这个案子,她有提出过几个设想,可能想法和你们的研究方向不太一致,不过我认为对于案件来说,是很有帮助的。”
秦知年没看唐莎莎,不过笑了笑,不说话。
顾西琅虽然神色温和,上司的威严却拿捏地恰到好处。他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秦知年的表情,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她那边有多整理出来的资料,一会儿我让她拿给你,你也看看。”
唐莎莎没吭声,心里却也明白,顾西琅现在是担心一会儿她自己送资料过去觉得尴尬,所以现在帮她铺个台阶。
秦知年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半天才点点头,眸中隐隐多了点讥讽:“好。”
秦知年走后,唐莎莎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实际上她心里也是有些计较的。副部长让她把资料送过去给秦知年,估计也是想要看看秦知年对于她加入的事情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如今看来这态度确实说不上是理想。
可是唐莎莎对他手上这个案子是真的上了心,研究得也不少。之前和顾西琅讨论的时候,顾西琅时不时会对她的一些见解露出满意的态度来。让她把这个工作丢开,也当成其它所有普普通通的工作来对待,她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顾西琅帮她不少,平时工作以外的事情,受他照顾也还好说,但是现在摊到工作这件大事上面,唐莎莎想着也不好事事都麻烦副部长,自己也是应该争一把的。
裹足不前的话,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办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抱着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秦知年的烟已经燃到了第三根,在他开始有些烦躁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女声:“秦教,我可以进来吗?”
“秦教”两个字让他眉头不自觉动了动,心中总有些不悦。他起身从背后的柜子里拿出瓶灌装咖啡,回到桌边的时候,才用平淡无奇的声音说道:“请进。”
唐莎莎抱着东西推门走进来。
秦知年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动作。姑娘动作表情都有些僵硬,眉眼间落着的大概是称之为紧张的情绪。
秦知年挑了挑眉:“坐。”
唐莎莎拘谨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隔着一张办公桌,仿佛隔了一段安全距离,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她双手拿着资料夹和笔记册递了过去,一边说道:“副部让我整理一下你、您手上的案子,我多整理了一份,想着您这边可能会需要,希望这份资料能够对你们的研究有所帮助。”
她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秦知年倒是想起来,他俩以前交往的时候,唐莎莎就是生气争吵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明明已经面红耳赤,可还是细声细气的,拿不出一点气势,每次都占不了上风,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坐到一边抹眼泪。
后来哭得久了,秦知年受不了,不得不又哄她安慰她一通。
老实说,有时候也对这些是有些厌烦的。
他两个人虽说从小一起长大,实际上幼年时候也并没有那么相熟,他二人都是骄傲到不喜欢主动的类型,对彼此的印象差不多全是从遇到时匆忙的一瞥、院里左邻右舍互相交谈里面得来的。
直到某一天,秦知年回家时路过小区里面的活动区。当时似乎是盛夏,骄阳似火,炙烤着人间万物。他在花木枝叶交错的细碎阴凉处听到唐莎莎的声音。
“不行。”
秦知年透过藤蔓缝隙往里面看去。
唐莎莎穿着浅白底的碎花连衣裙,坐在石凳上,面前桌上还扣着本没看完的书。她皮肤瓷白,在斑驳的光影下似乎闪闪发光。
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细细的眉稍微皱着。
她面前有个身影面容早已模糊的少年。
看到这个场景,秦知年就猜到,估计着自己是撞到了表白的现场。他顿觉无趣,就要抽身离开,却听到那个少年有点弱气的声音:“你……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唐莎莎保持着正经的表情,补充解释道,“至少不讨厌。”
“那为什么……”
“因为太麻烦了。”
秦知年停住脚步,再次看去,唐莎莎像是在想象着什么画面,眉头皱得更紧了,细声细气道:“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太麻烦了,很麻烦,非常麻烦,我讨厌麻烦,我也懒得自找麻烦,我拒绝一切麻烦。”
她声音温软,可是一口气说了六个麻烦,说得那少年目瞪口呆,深受打击。唐莎莎却丝毫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又拿起了桌上的书,不再搭理对方。
秦知年顿觉这姑娘有点儿意思。
这件事就好像是傍晚的余热,被夏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直到后来在一起,无休止的争吵和好之后,这件事忽然又浮现在秦知年脑海里面,还真印了当时唐莎莎的说法——麻烦。
秦知年把烟按灭,略微一点头:“搁这儿吧。”
唐莎莎把东西放到他的面前,收回手,抿了抿嘴角,似乎还有别的话想说。
秦知年往后一靠:“还有什么事?”
唐莎莎问道:“这个案子,我也考虑了很多,我能不能跟组一起办?”
秦知年笑起来:“唐小姐,考虑过这个案子的人有很多,要是每个人都打着这个旗号要求进组,我这里就该改名叫收容机构了。”
唐莎莎说:“可是我觉得,我的想法对案子可能会有帮助……”
“这种说法我听太多了。”秦知年打断她,“别人说话底气可比你足。再说,研究院里优秀的人才这么多,你又不是顶拔尖的人。我凭什么要相信你那不太可能达成的帮助?”
唐莎莎皱了皱眉,她最讨厌听秦知年说她能力不足,立刻反驳道:“我认为我本身的条件,并没有秦教您说的那么差。”
秦知年哼笑一声:“你说什么?”
唐莎莎绷着脸,道:“确实在这里我学历不是顶高的。但是之前在学校里面,我的研究甚至能达到博士的水平。这段时间跟在副部身边,也研究了以前很多案子,实际推断能力并不弱。再说我的工作能力,就连副部也认可了……”
“什么工作能力?”秦知年不啻,“端茶倒水的能力?”
唐莎莎不说话。
秦知年慢悠悠说道:“你这就觉得自己顶厉害了?我倒是不怕你说大话,就怕你把自己的话当真,拎不清认不准自己位置。”
唐莎莎捏了下手,指甲抠进了手心里。
秦知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把头抬起来。”
唐莎莎犟着一动不动,等秦知年又加重声音命令一次后,才略微抬了抬头。
秦知年这次没笑了,打量着她评价:“能力不行,还把自己看的过于重要,不经说。我说你什么了?这就急红眼了?”
唐莎莎心一横,说道:“你说我能力不行。”
秦知年看着她:“你帮副部端茶倒水一个月,耐性倒是有了,也没见能磨磨你的自尊心。你以为光凭你的理论知识就能破一个案子?别人能为了打听个消息卑躬屈膝笑脸相迎,你能吗?还是你觉得能像以前学校里面那样,说几句理论知识的糊弄糊弄就行?”
“我也能……”
秦知年又点了根烟,吐出口烟雾:“你能什么?来研究院一个半月的时候,甚至连同事关系也还处不好,你想说你能和别人相处查案?要不是副部在背后当你靠山,你以为别人真乐意找你帮忙?要不是我帮你办个欢迎会,你以为你能和别人打成一片?”
唐莎莎又不说话了。
秦知年又笑:“不说话?不服气?你瞧瞧,你怎么工作?别人还没露出马脚,你就先慌了。”
她还是没开腔。
秦知年也不吭声了,喝了口咖啡,半抱着胳膊悠闲吸着烟。
这会儿唐莎莎被他说得又气又急,心里不服气居多,可又憋着一泡委屈。汇集在一起,就变成了烦闷忐忑,心跳快如擂,一下一下砸得她大脑一片混沌。
对峙了几分钟,唐莎莎努力把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也坚硬了些:“我想进组。”
秦知年说道:“唐小姐,副部现在是你最大的靠山,你可以把话和副部说明白,直接让副部安排你空降进来。你不想靠副部,想要自个儿求我的话,最好就把姿态放低一点,兴许你柔柔弱弱哭求一通,或者给点好处,我就让你进了。”
唐莎莎开口要反驳。
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嗤笑:“这事儿由不得你想不想,而是看我愿不愿意。你现在冷着个脸拿出一副命令的态度来,我凭什么答应你?”
秦知年已经站起身来,把喝完的咖啡罐“咚”地投入垃圾筒,伸手解下外面白褂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取下挂着的外套,说了声:“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顺便帮忙把垃圾扔了吧,谢谢。”说罢,就要开门出去。
唐莎莎倍觉屈辱,也跟着站起身,小声道:“你也冷着个脸拿出一副命令的态度,说你妈要见我,让我去见一面,我又凭什么要答应你?”
秦知年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