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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之前就已经有人打过唐莎莎的主意。只是唐莎莎是顾西琅手下的人,到底进来部门是做什么的,大家全都不太清楚,就算是有心让她帮忙,也实在是不好开口。
现在顾西琅把话撂明之后,才五分钟时间不到,就已经有两个组带了工作给唐莎莎。
工作都不轻松,甚至于说是很重的工作,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这会儿已经觉得压力很大了。可是唐莎莎是个怪胎,工作越多,她越是觉得高兴。
顾西琅偶尔拿个什么东西,视线无意识放到她身上,就能注意到,这女孩埋着脑袋,手上笔几乎没停过,目光专注,表情认真,偶尔还弯弯嘴角露出个满意的笑容,面前显示器发出浅浅的光,映得她一张脸更是莹白。
她工作态度很好,就算别人交给她一些细微的小工作,也完全没有不乐意的地方。而且对事情进展的把握能力也很强,把各组交过来的工作都按照轻重缓急排列了一下,花了一个上午时间,就把最急的那个组要的分析表做了一个大概出来。
正能量的人永远是让大家喜欢的。
小姑娘身上这股子积极性倒是让部里不少人都欣赏不已,有时候唐莎莎出去接个水什么的,遇上别的人了,大家也开始笑着主动和她打起招呼来。
她这一忙活起来就再次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外面纷踏的脚步没听见,就连顾西琅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一方不算大的办公室,就像是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可以把所有纷扰都排开在外面,让她能全心投在工作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莎莎再一次核对完数据之后,忽然听到桌面上传来轻微的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她把思绪从工作当中抽出来,视线慢慢上移,立刻看到了桌面上搁着的透明玻璃杯。
新茶刚沉底,烟雾袅袅,淡香扑鼻。
目光再往上走,这次看到的就是顾西琅了。
顾西琅站在她桌前,自上而下看着她,面上是一贯的风轻云淡,不过目光倒是很温和,甚至于说,有些慈祥。
唐莎莎稍一思忖,便猛地露出恍然的表情,她今天沉浸在新的工作当中,完全忘掉了顾西琅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急忙道歉道:“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就去帮您泡……”茶。
不过话还没说完,又稍微响起一点窸窣声,她面前被递上一个纸口袋。
里面装着的是楼下披萨店里面最受欢迎的奥尔良披萨,热乎乎的,应该是刚烤出来不久。
顾西琅晃了晃口袋,直到她接过了,才淡淡道:“先吃东西吧。别把年轻当成资本,这样熬着,也不怕把身体熬坏。”
一贯的嫌弃脸,一贯的清爽嗓音,一贯的盐人一脸的语气。
阳光正好。
穿过玻璃,静静挥洒下来,顾西琅的轮廓上面蒙上了一层光晕,略显模糊,眸子仿佛灿灿流金,温柔地注视着她。
这样的场景,她在偶像剧里面也见过。
虽然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更年轻更可爱。
第17章
唐莎莎觉得心里满是感动,接过那口袋,披萨的香气勾得她食指大动。
气氛让人沉醉,如果放在偶像剧里面,可能下一秒就是表白的场面了。
唐莎莎鼻子一酸,眼睛里面涌上了感动泪花:“副部,您怎么知道我……”
“——因为会很麻烦。”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太阳忽然没入云层,骤然转阴,顾西琅身上那层光晕消失得一干二净。
气氛也跟着一起戛然而止。
顾西琅抱住胳膊,没什么好气:“你要是晕倒在我的办公室里面就太麻烦了。”他一条一条分析着,“要叫救护车、要护送去医院、还要作为上司人情关照探病、除此之外,还得考虑你丢下的工作怎么办,简直太影响人了。”他说完,皱着眉看她一眼,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要是能扔在那里任其自生自灭就好了……”
很不凑巧,最后这一句自言自语被她听了个正着。
唐莎莎感动的泪花还在,却已经变成了吃惊又咬牙的表情:“您说什么?”
顾西琅笑了笑,转过身去:“我说,你要是再犯个什么病,麻烦你去公共休息室犯病,千万不要在我办公室里面晕倒。拜托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不紧不慢的回到了桌边,坐下来,心情似乎很好,很快就埋头钻进工作里面。
唐莎莎这才反应过来,张着嘴,气得直咬牙:“我偏要在这里晕倒!就在这里!在您面前!您的办公桌面前晕倒!”
说罢,她坐下把口袋弄得窸窣作响,取出披萨,恶狠狠地咬下一口。
严格、神秘、情绪不会轻易外露、工作漂亮、又能威严又能亲切。
这绝对是个完美的上司。
唐莎莎一边吃披萨,一边恨恨盯着他的后背,泄愤似的想着:虽然完美,但是平时絮絮叨叨得像个老妈子,事情又多又龟毛,搞不好还正在经历更年期。亏她之前还产生幻觉,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像个长辈。
她的长辈才不会这么毒舌。
她的长辈才不会这么若无其事地损小辈。
关键是,这个人怎么可以用那么清爽温润的声音、带着细微笑意和一脸若无其事,然后说出那么过分的话来。
唐莎莎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也恨不得能用视线把他后背戳出一个洞来。
不过她的咬牙切齿很快就被人打断了。
秦知年推门走了进来。
在秦知年走进来的一瞬间,唐莎莎就已经戴上了假面。仿佛女神雅典娜,只用摆出高高在上的美丽姿态就可以了。
她微微弯着嘴角,缓慢又优雅地翻动着面前的资料册,偶尔看到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了,就动作顿下来,伸手端起杯子抿上一口茶。
一节皓腕在茶香缭绕当中格外诱人。
可惜秦知年的视线压根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钟,不过是普普通通扫过一眼,仿佛她只是摆着这里的一个物件,连点点头打个招呼的必要都没有。
唐莎莎表情绷着,心里有些抓狂。
对方进来的时候,她马上做出完美的样子,好像她很在意对方似的。
偏偏对方只是拿她当个物件看,视线都懒得多施舍一分,摆明了完全不在意。
过分在意,和完全不在意,显然这场战斗是她输了。
这让她觉得心情都变得不好起来。
秦知年这人颇有些不羁,不过面对顾西琅的时候态度倒是谦和恭顺:“副部,您找我?”
“对。”顾西琅微微一点头,抬起头看他,“你手上那个案子,我稍微看了一下,你们现在有一个具体的方向没?”
秦知年认真道:“我们倾向于其中有无理由模仿,单纯图表现个人正义的心理,因为连环案件当中突然出现一个例外,显然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不过也有可能是对方为了混淆视听故意设下的局。”他稍微停了一下,看着顾西琅,皱起眉,“怎么了吗?”
顾西琅十指交叉着搁在下巴旁边,拖长了声音“嗯”了一声,声音微哑,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片刻后,说道:“你先把资料全部给我一份,我总觉得有点怪,我想看看。”
秦知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
唐莎莎看着慢慢关上的门,心里起了一点恍惚。
动机研一共五个组,有两个组在出差当中,其他两个组都给唐莎莎安排了工作。也就是说,唯一一个没有找过她的组,就是秦知年的。
她轻轻咬了下笔头,一时竟然有些没精打采起来。
不得不说,今天和秦知年的这两场战斗都是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有些讨厌现在的自己,明明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敌人是对手,她还总是产生一点无所谓的期待。
就像现在,她竟然期待着能够帮秦知年一点什么。
但是对方压根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唐莎莎垂下眼睛,只觉得又沉重又黯然。
秦知年那边没过上一会儿就把顾西琅要的东西拿了过来,不过拿东西过来的人却不是秦知年,是小邱。
小邱把厚重一沓资料交给顾西琅,对面接过了,说了声谢谢。唐莎莎还在往那边张望,就见着小邱对她递了个眼色,让她跟着出去一趟。
小邱今天倒不是来约她下班后一起喝酒了,凑近了笑嘻嘻和她说:“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要给你办个欢迎会,你看你小长假最后一天有空没有?”
时间就像是白驹过隙,尚未察觉的时候,居然已经临到了清明小长假。
唐莎莎听得欢迎会几个字,心里跳了跳,又不敢多问小邱,生怕这人察觉任何端倪。只是她自己心里就不太好受了,像是猫爪在挠,总想探究个究竟出来。
“我们”这个词着实是暧昧,压根不知道究竟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提出来的。
不过小邱是秦知年组里的人,这个倒是明明白白的事情。
唐莎莎沉住气,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那就好!”小邱说话速度很快,又拍了拍她肩膀,往他们办公室那边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一会儿你再问问副部,要是行的话,叫上他一起来。”
唐莎莎点头应下。
待小邱走了,她心里还未平静,心脏砰砰直跳。只觉得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又或许是之前的生活都过于平淡,现在倒像是把她一个礼拜的应激能力都给透支出去了一样。
先前还好,关于工作上面的事情她是觉得开心的。
不过后面对于欢迎会这一点,就不那么开心了。
且不说不知道这场欢迎会到底是谁提出来要办的。唐莎莎平时的极限也就是和小邱去喝喝酒,但是这种大规模的聚会活动,她打心底不想参加。
麻烦。
但是不参加又不行,好歹是别人的一片心意。
一时间她情绪有些低落下来,脸色沉沉地回了办公室,等看到顾西琅的时候,又多少有些羡慕。
身处高位的人就是好,能够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没必要虚与委蛇地进行这些活动。
不过唐莎莎这些想法很快就停了下来,她目光定格在顾清琅的桌上,脚下步子稍微一错,就往他那边走了过去。
“副部?”
顾西琅不看她:“怎么?”
小邱刚才拿过来的那一沓东西还整整齐齐搁在一边,顾西琅现在在处理一个比较急的案子,分身无暇,打算先把手头弄好再来看这边。
这就给了有心人可趁之机。
唐莎莎看他杯子里面快没水了,便伸手端起杯子,仿佛要去帮他接水。只是杯子端了起来,人却没走,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声:“他们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秦知年遇到麻烦,秦知年落难,秦知年束手无策,不管是哪一条,都比秦知年帮她办欢迎会还要振奋人心。
不过顾西琅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随口问道:“你说谁?”
“秦知年!”话一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太对劲,赶紧改口,“秦……秦教,我刚才看你很在意这个案子的样子,就想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顾西琅回她:“是有点……”他略微皱起眉,“这个案子牵扯的东西有点多,比较棘手,时间跨度也大,一时半会儿可能锁定不了目标。”
唐莎莎说:“是么。”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