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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天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随后缓步递增。
关略有回去西郊吃晚饭,去得比较早,进门刚好见楼轻潇从客厅里挪出来,挪到大门口也只不过是几十米远的距离。可她足足走了十几分钟,走得满头大汗。
“怎么突然想到戴假肢走路”关略眼看她体力不支,立即过去扶住她。
没料楼轻潇缠住他的手臂略带娇羞地笑:“我得学啊,至少要坚持能够稳稳当当地走上一两百米,到时候就可以穿着婚纱与你共同步入礼堂。”关略心口一沉。
楼轻潇留意他的表情。见他似乎没太大反应。于是笑着问:“九哥,你可是在我生日宴上当着众人的面答应要娶我的,不许反悔”
关略终于勾着唇笑了一声,却不正面回答,只是扶着楼轻潇走进客厅:“坐下,给我看看”
他蹲在地上小心将楼轻潇的假肢取下来,接受腔里全是一层粘腻的闷汗,膝盖截肢植皮的地方已经磨破了一层皮,好几处往外渗着血。
关略不由皱着眉头呵斥:“以后不准再戴这东西。”
楼轻潇笑得更欢了:“九哥。你心疼”
关略沉了一口气:“你不需要这么为难自己,既然我选择娶你,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东西。”
“我知道”楼轻潇搂住关略的脖子,轻轻呼着气,“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你若嫌弃这几年也不会管我了,可是我想为自己争口气,我想像普通人一样穿着漂亮的婚纱挽着你的手臂接受祝福,而不是坐在轮椅上像废人一样被推来推去。”
这是楼轻潇最简单的心愿,也是她最低一层的自尊。
“所以九哥,你别劝我了,给我一点勇气,我保证在两个月之内学会直立走路,这样我们可以在夏天结束的时候结婚。”
关略看着楼轻潇期待的眼神,唇翼扬了扬:“好,那我帮你重新定制一副假肢”
关略果然上心,两周后便将给楼轻潇定制的假肢送了过来,从接受腔到下端都是采用最好的材料,发去国外定制的,楼轻潇试了一下,果然比之前老的要好。
“谢谢”楼轻潇抱着关略很亲昵地吻了一口,两人很少这么亲热,关略当时有些傻,不自觉地轻皱了下眉,这些小细节都被楼轻潇看在眼里,但她不介意。
“九哥,相信我,我会努力的。”
努力站起来,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走进婚礼,其余的事她都可以不介意。
唐惊程的交通事故终于处理完了。
撞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左腿骨折,但不算严重,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才出院。
家属知道唐惊程是酒驾,死活不肯私聊,成天打电话跟唐惊程闹,她又实在不会处理这些事,疲于跟人打交道,几次协商不成,到最后她就干脆跟家属撕破脸皮了。
可这事毕竟她有错在先,家属都觉得这肇事者不可理喻,来回吵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凶,唐惊程实在无能为力,她整个人的状态在那段时间是近乎崩溃的,最后还是去找虞欢喜出面。
虞欢喜以家属身份去医院探望了老人两次,又客客气气地跟对方道了歉,最后让唐惊程掏了大几万块钱才最终了事。
唐惊程还一时不服气:“她只是小腿有些骨折,又不严重,医药费也是我另外出掉的,凭什么要讹我这么多钱。”
虞欢喜简直要哭着求她:“哎哟姑奶奶,这事是你没理,你先酒驾,后撞人,这事若不是苏诀托了关系,你是要被逮进去的,现在赔点钱算什么,你又不缺这几个钱,就当花钱消灾吧。”
虞欢喜说得很有道理,唐惊程姑且听了。
不过这话倒提醒了她一件事,不知苏诀那边跟姚晓棠解释得怎样了,订婚宴那晚有没有闹别扭。
她掏出手机给苏诀打了电话。
苏诀看到她的号码愣了好几秒才接起来:“喂”
“喂,苏总,我是唐惊程。”
她自报家门,苏总在那边笑了笑,其实他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声音,不过口气却略微深沉:“嗯,唐小姐,有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想问问你和棠棠最近还好吗订婚那天你那么晚回去,她有没有生气”亚匠贞扛。
苏诀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她真生气了”
“可能吧,闹了一点脾气,一直不愿意接我电话。”
“这么严重”唐惊程有些过意不去,“那要不我亲自给她解释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抱歉,我在外面出差,准备登机了。”苏诀匆匆挂了电话,唐惊程发了半天愣,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姚晓棠的号码,可对方显示却是关机。
第二天唐惊程去八岭山的路上又给姚晓棠打了个电话,这次是开机了,却一直无人接听,她没再打,打算过几天再联系。
八岭山在边郊,云凌最贵的墓地都在八岭山半山腰,邱启冠生前购置的那块也在那里。
唐惊程按照律师给的地址找过去,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墓地面朝南,占地 30平米左右,立碑的地方是空的,露出湿土,周围用蓝色形似碎玉的石头砌成一个小院,院内种了几颗松柏,还有一组精心雕成的汉白玉石桌椅。
就这景观和占地面积已属豪华公墓了,更何况八岭山上墓位紧张,又是云凌风水最好的陵园。
唐惊程不免都要感叹,邱启冠果然孝顺,居然这么早就给邱玥仪准备好了百年之后安息的地方,甚至是瞒着她购置的,她都几乎要怀疑他还瞒着她做了许多别的事。
“妈”唐惊程站在公墓前面给邱玥仪打了电话,“地方我都看了,风水和朝向都很好。”
“那我找人看个日子,早点让启冠入土为安吧。”
“好。”
唐惊程挂了电话,站在墓园里面抽了一根烟才下山。
她是开自己的车去八岭山的,回去的路上经过关宅,老远便能看到那栋孤零零的建筑物,周围两公里之内空无其他,只有那两排银杏树。
她记得自己几个月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一地金黄,可现在树叶已经开始泛绿了,透着浓浓春意。
唐惊程不免心口压抑,吞了一片药,转动方向盘开上银杏道。
门口没有关略的车,她知道他平时也很少来这里。
唐惊程就小心地将车子停在喷水池后面,没下车,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
夕阳沉下去了,郊外的夜幕降得特别快,阿喜被宁伯带着出来玩,小家伙还是老样子,只是脱了厚呼呼的冬装,整个人也显得灵活了一点,嘴里还是依依呀呀叫个不停。
唐惊程坐在车里,抽烟,身子斜在椅背上。
她曾经和关略还有阿喜在门口放过烟花,当时的情景她都记得,他负责用烟头烧烟花的导火线,她去抢他手里的烟
“唐唐阿姨”
“唐阿阿姨”
阿喜先叫出来,唐惊程看到小家伙挣开宁伯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车前跑来。
不好,被发现了。
唐惊程立即发动车子调头就跑,后视镜里宁伯抱着阿喜站在喷水池旁边
那一刻她才敢哭出声来,哭到眼泪糊了一脸,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满眼碧绿色的银杏叶。
云凌的春天来了,可她的记忆全都死在过往的季节里。
她在去年秋天遇到这个男人,冬天与他经历过抵死缠绵,她仍旧记得关略身上滚热的温度和所有线条纹理,肌肉也好,疤痕也好,每一寸都曾与她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们曾肌肤相亲,没日没夜,可此后却不再有任何关系。
唐惊程突然意识到,如果两人缘分不够,或许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这个男人
苏诀在外面呆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出差回来,航班刚落地云凌机场就接到姚海政的电话。
“阿诀,有时间吗出来见一面”
096 录像,苏姚婚约
唐惊程闷在家又给姚晓棠连续打了好几天电话,但对方始终关机,她潜意识里感觉不对劲,直到虞欢喜来公寓找她。
虞大经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都是给唐惊程买的水果和速冻食品。
“哎哟姑奶奶,你冰箱里上回我给你买的东西怎么都没吃”
唐惊程当时正站在露台上画画。没搭理,就听到虞欢喜在厨房那边一个人鬼叫:“你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家都成天吃的什么啊怎么冰箱里的东西都没动”
“你就算不出门也得吃东西啊,不能成天光抽烟”
“看看上回给你买的酸奶都过期了,你怎么也不看看”虞欢喜边嚷嚷边帮她处理冰箱里过期的食品,再把新买的塞进去。
又是塞了整整大半个冰箱,这才往露台这边走。
露台上阳光灿烂,入春了,空气中都能闻到万物苏醒的味道。
唐惊程就站在画架前面,穿了一件纯黑色长款棉t,棉t特别大,盖到屁股下面,下身没有穿长裤,露了大半截白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感觉她的皮肤都泛着光。
啧啧真养眼。
虞欢喜走过去。
“画画啊”她笑着问,“画什么”
“。。。。。。”唐惊程没搭理,自顾自抽了一口烟。
虞欢喜嗤了一口,自己看,不过看半天也没瞅出她画的事什么,画纸上就一团乱七八糟搅在一起的线条。
“抽象画啊”
“。。。。。。”
“看不出画的是啥啊不过你这水平我估摸着也整不出多高端的东西。”
“。。。。。。”
唐惊程一直没说话,虞欢喜感觉自己有些自讨没趣。又被她的烟熏得受不了,煽了煽,舔着脸笑:“不过画画挺好,可以练下手劲,就是抽烟不好。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唐惊程这才斜过来瞧她一眼。将左手拿的半截烟掐了,问:“你怎么突然来我这”
“来看看你啊,刚好今天有时间,顺便跟你说些最近圈内发生的大事”
“。。。。。。”
“你虽然已经在家歇了大半年了,但还算圈内人对不所以不能跟我们脱节,哪天重出江湖重操旧业还得为我挣钱啊”虞欢喜啰嗦半天。
唐惊程还是没怎么搭理,不紧不慢地用铅笔在画板上勾着线,嘴里却漫不经心地问:“那说说看吧,最近圈内都有哪些大事。”
“大事可多了。不过头一桩得数苏姚两家的婚事。”
唐惊程一愣,转过身来:“苏姚两家怎么了”
“一个多月前苏诀和姚晓棠不刚办过订婚宴吗你还去参加了。”
“嗯。”
“可我昨天听说两人的婚约解除了,姚晓棠摇身一变成了苏霑的未婚妻”
“苏霑你说苏家那个成天游手好闲满肚子花花肠子的苏家二少爷”
“是啊,不然还有第二个不成”
“怎么可能啊”
唐惊程打死也不相信,苏霑她见过的,标准纨绔子弟一个。
“绝对不可能,姚晓棠那丫头我熟悉,她心里只有一个苏诀,能跟苏诀结婚她乐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突然成了苏霑的未婚妻现在那些小报记者也太能瞎编了。”唐惊程只当是无聊的小道消息,转过身去继续画画。
可虞欢喜极为认真。
“这消息可不是从记者嘴里传出来的,这事苏姚两家还瞒着呢,我是听一个律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