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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这把刀-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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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四月中旬的某一日,傍晚时分,她突然接到苏诀的电话。

苏诀在那头的声音很轻,还带着许多杂音。

“唐唐…”

“苏大哥…”唐惊程现在把这个称呼已经喊得很顺口,声音轻快,苏诀能听出来她过得不错。

“没什么事,只是刚好有时间就给你打个电话,前阵子太忙!”

“就知道你忙,也一直没跟我联系!”唐惊程假装生气,但很快就笑开,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有孩子的声音。

“在哪儿呢?怎么好像听到有孩子的笑声?”

苏诀顿了顿:“在国外,出差。”

“这么忙啊,真拼命!”

两人闲聊了几句,没有谈到孩子,只是苏诀那头信号实在不好。断断续续,最后只说了一句“等我回云凌后去看你”就彻底断了信号。

他也没再打过去,收起手机,转身,站在乌本桥的桥头上。落日还是像三年前那么令人痴迷,行人和僧侣从自己身边走过,调皮的缅甸孩子光着屁股往水里扎,溅起的水浪惊飞岸边的野鸭和水鸟。

桥下有穿梭的木船,游人坐在上面,好多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三年前苏诀和唐惊程也像这样租着木船在乌本桥的落日里划过。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吻了她,就坐在木船的船头上。

那次是他情不自禁,难得失礼,吻完之后他说抱歉,她却若无其事地用手撩了撩头发。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感觉!”

她对他在男女方面一直没感觉,以至于两人在以后的三年中无数次同处一室也没能擦出任何火花来。

真是个让人又恨又喜欢的女人,可是苏诀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属于他,永远都不会。

庆幸的是她终于能够回到那男人身边去,还怀了孩子。

苏诀为她感到高兴,酸楚的高兴,却是真心实意,乃至这次他来缅甸出差还特意跑了一趟曼德勒。

住在他们三年前住的那间酒店,早晨去玛哈根德昂僧院门口布施。学着唐惊程当年的样子将身上所有能施的东西全都施了去。

又提着鞋子进寺院里给佛身贴金箔。

寺院里还是老规矩,女子不得近佛身,三年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唐惊程才委托苏诀替他去祈福,如今也一样,他跪在佛像前面,双手合十,将三年前他许下的那个愿望又在佛面前陈述了一遍。

“保佑她,从此远离苦厄,孩子平安出生!”

苏霑出事大概是在四月底。

那陈子云凌一直下雨,淅淅沥沥,整个城市都仿佛浸在湿气中。

孙玉兰手里的两处店面和公寓都已经转手卖掉,连同苏诀给她的那张卡里的钱都一并取了出来。

关略的人跟踪到孙玉兰抱着一只皮箱在凌晨两点出去,没有打车,直接上了一辆停在她刚租的居民楼门口的车子。


第343章 事情办妥了 为“rebcui”的巧克力加更1000字



云凌那晚下了整整一夜雨,唐惊程迷迷糊糊地听到关略半夜出去接了好几个电话,她枕着外面淅沥的雨声也没睡安稳。

那晚大概许多人都没睡安稳,因为有事要发生。

天色微亮的时候唐惊程听到床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关略正在穿衣服,她摸了手机看了眼,才不过早晨四点多。

“你这么就起?”

关略停掉正在扣衬衣扣子的手,附身过去在她眉心吻了一下:“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唐惊程皱着眉头笑:“嗯,你要出去?”

“出去办点事,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关略替她掖好被觉,从床上下去,唐惊程撑开眼皮看了看窗口,天色灰沉,晨光未醒,她不觉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关略自己从老宅开了车过去,车子刚停好雅岜就已经撑了伞跑过来。

车门一开,风声带着雨水,天气预报说这大概是入夏之前云凌最后一次寒潮。

“里面情况怎么样?”关略接过雅岜递过来的伞。

雅岜正了正声音:“手术刚做完,不过情况不大好,弹头碎片射穿心脏。已经诱发感染。”

关略低了下头,站到伞下,没有吱声。

苏霑已经被推入加护病房,一楼蹲满了关略的人。

关略上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走廊一旁正在抽烟的黄澎,身上没有穿警服,普通的黑色衬衣和夹克,袖子往上撸着,露出大半截手臂,手臂上有淤污和划破的口子,不过还没来得及包扎,血都凝住了,也看不出严不严重。

其余几名便衣也都差不多模样,焐着被雨淋湿的衣服,或站着或坐着,神色疲倦又狼狈。

关略收回目光,问身旁的雅岜:“医生说苏霑现在情况怎么样?”

雅岜摸着头:“没具体说,但我估摸着有点悬,不然这些人也不会一直等在这!”

雅岜说的“这些人”即是指黄澎和他手底下的警员。

事儿是昨天夜里出的,关略大概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接到雅岜电话,说孙玉兰上了出租屋门口的一辆汽车。

关略让那边继续盯着。

孙玉兰变卖房产,又将苏诀那张卡里的钱全部提现取光,意图已经很明显,肯定是要拿去给苏霑。

果然,三点左右关略再度接到电话,雅岜告知苏霑中枪。

“九哥…”

雅岜睨了角落里的黄澎一眼,压低声音和关略说,“苏霑当时简直是丧心病狂,看到警察追过来居然直接挟持了孙玉兰,孙玉兰可是他娘啊,还冒着风险去给他送钱,良心简直他妈被狗吃了!”

一向憨厚的雅岜骂起脏字来也丝毫不含糊,关略眯着眼睛,嘴角抽了抽。

这也不算稀奇,亡命之徒,为了能保命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苏霑挟持了孙玉兰当人质,最后是黄队长朝他开了一枪!”

意料之中的事,关略抬眸,目光刚好和正在抽烟的黄澎相撞。

烟雾里黄澎的脸黑瘦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个在缉毒队干了几十年的老将,前段时间刚失去了一个儿子。

关略走过去,看了眼他手里捏的烟头,烟蒂已经烧得很长,只剩一点烟屁股。

“黄队长,这可是医院,规定不能抽烟!”

黄澎笑了声,踩了烟屁股站起来:“去他妈的规定!”一句国骂眼前的男人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

关略也跟着笑,抬手:“辛苦!”

黄澎伸过去与他轻轻击了击掌,握住:“分内的事,还要多谢关先生提供有效线索,不然他也未必能这么顺利就归案。”声音里虽带着倦意,可话语却是由衷而发。

关略摇头,黄澎作为缉毒警察,有他的身份和责任,目的是将罪犯逮捕归案,而关略作为九戎台的主位,他也有自己要保护的人和事。

“黄队长客气,大家不过各司其职!”

黄澎了然,相视一笑。

松开手,关略又睨了眼ICU病房,大门紧闭,帘子也拉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里头的情况。

“孙玉兰在里面?”

“没有。里面只有护士,孙玉兰昨晚受惊过度又淋了雨,还在昏迷中。”

昏迷之后醒来将是一番什么样的场景?自己亲生儿子挟持自己,中枪,生命垂危,还不知能熬多久。

关略捏着手指微微收了口气。

“苏霑情况不好?”

黄澎叹息,捏了捏受凉发红的鼻头:“不好。医生说未必挺得到今晚,所以我得在这守着,要是看着情况不秒还得采取措施!”

黄澎边说边又将手伸进口袋里掏东西,掏了半天就掏出来一个干瘪的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一根。

受潮后烟身变软,黄澎用手将其稍稍捻直再叼进嘴里,又掏了打火机点火,可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烟太潮了,烟丝都已经被雨水泡烂。

关略掏出自己的烟递过去。

“抽我的!”

黄澎看了眼烟盒,又看了眼关略,将烟接过去:“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便抽了一根出来点上,其余装进口袋里。

用劲吸一口,白烟从他嘴里吐出来。

“妈的昨天夜里那场雨可真大!”

关略没说话,黄澎又连续抽了几口烟,手上脏兮兮的还带着血污迹。

“看你好像也受伤了,不去处理一下?”

“没时间,得守在着等着,口供还没录呢,不然回去怎么写报告!”说完他翻转手臂看了一眼,咧着嘴笑,“不过这点伤算屁,死不了人!”

两人正说着,旁边跑过来一名便衣,凑到黄澎耳根边上嘀嘀咕咕也不知说了什么,黄澎脸色微变。

“不是说封锁消息么?”

“是啊,应该没人知道,谁知道他哪来的千里眼顺风耳!”便衣刚抱怨完,电梯那头的门就开了。关略转身,看到苏决风尘仆仆的过来,身后钟明还拖着行李箱,看样子两人是从哪里出差刚回来。

很快苏决已经走到关略面前,脸色阴沉,与他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黄队长你好。我是苏诀!”他简单干脆地跟黄澎介绍自己。

黄澎捏着烟:“之前见过,我认识你!”

上回在窑口镇的时候苏诀后来也去了,所以他与黄澎也算有过一面之缘,更何况苏梵藏毒案闹得这么大,苏诀怎么可能不认识缉毒队的黄澎。

黄澎将烟灭了,突然又补了一句:“你是苏霑的大哥。”

苏诀嘴角抽了抽,不反驳,又看了眼黄澎身边的关略,问:“他怎么样?”

黄澎回答:“在里头。”

“能否进去看看?”

黄澎想了想:“可以,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明白,谢谢!”苏诀遂抬腿过去推ICU的门,钟明在后面推着行李箱也打算跟上,一把被黄澎拽了回来。

“你不能进去!”

“……”

钟明没辙,只能站门口等,黄澎遂又朝门口另外一名警员使了个眼色,那名警员便推门跟着苏诀进去。

ICU的门再度被关上,黄澎靠在墙头,扫了眼一旁的提着行李的钟明,钟明身上还穿着很正式的西装,只是淋了雨有些皱。

“消息倒挺灵通!”黄澎哼气儿。

钟明讪讪笑了笑,将鼻梁上被雨珠子淋潮的眼镜摘下来。呵呵两声,没接黄澎的话。

ICU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苏诀走进去,护士正在一旁打瞌睡。

跟进来的警员就站门口盯着,对着往床边走的苏诀提醒:“家属探望尽量快一点儿,他是逃犯!”

苏诀没吱声,走到床边停住。看了眼床上的人,身上插满各种管子,鼻子里塞着氧气管,几个月的逃亡让他已经变得黑瘦,脸上皮肤粗糙,下巴冒着浓密的胡渣,再加上一只眼睛被关略射过一枪,虽动了手术,但周围皮肤疤痕狰狞,躺在那苏诀竟有点认不出。

这就是他弟弟,与他有一半血缘的亲人。

苏诀第一次见他便是在苏宅,母亲下葬的那晚他被领进苏家,保姆把他带进一楼收拾出来的小客房后便无人再管他。

苏诀一个人坐在床上收拾带来的东西,卧室的门却被突然无辜踢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小男孩,理着平头,穿着格子花纹的绒线衫,手里还拿着一只游戏机。

游戏机里格斗模式的音乐还没关,苏霑就站那冲苏诀吼:“你就是那个妓女生的野种?”

那会儿苏霑也就十岁吧,十岁的孩子说话竟如此刻薄,这大概是苏诀进苏家后听到的第一句带有侮辱性的话,来自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当时苏诀就很生气,辩驳:“我不是野种,我有爸爸,我跟你是同一个爸爸!”

“胡说,我爸爸才不是你爸爸!”胖胖的小男孩突然冲进房间,抬手就将苏诀放在床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包括那只装着他母亲遗物的铁盒子。

“野种,破烂东西,我妈说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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