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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惊程又翻了翻白眼。多神气。
“可惜还是没杀得了你。”
“然后你就自己抹脖子”那次关略真是被她气得不行了,他自问对她不错,可到头来她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对自己下手,虽然没得逞,可刀子是真的,关略那次伤得不轻,可完了这姑娘就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要不是当时她手劲不足可能就当场没了。
那次经历对于关略而言简直是梦魇。
“我知道杀不了你,可我自己也不想活了。”
当时的唐惊程真的已经万念俱灰,邱启冠走了,父亲走了,楼轻潇跳楼自尽,她潜意识里把这桩罪责也揽到了自己头上,她清楚自己和这个男人不可能再有出路,她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救赎自己了。
她当时是真的想死。
“那后来为什么又突然去了缅甸”
“因为我被查出怀孕了,就脖子受伤被你送去医院的那次。”
关略心口一紧:“就那次”
“嗯,还是苏诀告诉我的,医生把他当成了孩子的父亲,可是当时我没想过要把孩子留下来,留下来我怎么办我自己都没勇气再活了,怎么可能再有力气去抚养一个孩子。”唐惊程对于当时的那段低糜时光记忆犹新。
关略将她的肩膀揉紧:“那后来呢”
“后来”唐惊程目光远视,看着窗外一小方夜空,“后来我瞒着苏诀一个人跑去了计生科。”
当时计生科就在她所住的病房前面,走过去几分钟的路程。
她挂了号,约了时间,被护士带着进入手术室。
“你知道么那时候孩子已经两个多月。”唐惊程软软地倒在关略肩膀上,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也看不见他的脸。
黑暗中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声音。
“手术前医生要做准备。我被护士推着躺在手术床上,她们要给我打麻药,我突然就有些害怕了”
关略将她的肩部掐得很紧,唐惊程也不觉得疼。
“我突然想看看孩子的样子,毕竟他已经在我肚子里呆了两个多月,所以在打麻药之前我让医生给我做了一次b超,我躺在那里。屏幕上的影像很模糊,可我看到那一团黑影在动”
她突然一把揪住了关略的手指:“你知道吗那种感觉他会动,他是活的,我第一次意识到我肚子里孕育着一条生命,他和我挨得那么近,原来我也并不是一个人啊,即使启冠走了,父亲也走了,可现在我有了孩子”
那条鲜活的生命正在她腹中形成,当时唐惊程的第一感觉便是她不能让他消失,她要他好好的,好好生下来,健康长大,他们从此以后相依为命,做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关略因为她这段话有些难以呼吸,他埋头在唐惊程额上重重吻了一下。
“然后呢你把孩子留了下来,却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恨你吗如果不是那个孩子我都根本活不下去”
她与关略的开始便是一场蓄谋。
“你对启冠见死不救,几乎是害死他的刽子手,我怎么可以为一个害死我丈夫的男人生孩子我不能,这个坎儿在我心里过不去,可是我又舍不得把孩子打掉。所以只能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唐惊程喘了一口气。
“至于最终选择去缅甸也是偶然,当时苏诀一直照顾我,他刚好有业务要去缅甸呆一阵子,不放心我,我想着缅甸也不错,反正只要不呆在云凌去哪儿都好,所以就跟着他去了缅甸。”
关略翻过手掌将她的五指扣紧。
“嗯。继续”
“原本我去缅甸也只打算住一阵子,你知道蒲甘吗”
“知道,缅甸中部的一座旅游城市。”
“嗯,我之前是打算去那里,那里环境不错,很安宁,我就想找个安宁没人打扰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那是唐惊程当时唯一的愿望。
“那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想了,关略,真的,简直不可思议。”她紧紧扣住关略的手指,里面一片温湿,“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孩子会给我带来这么大变化,你知道我脾气很差,还有神经性紊乱,在没有得知怀孕之前一直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渐渐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也慢慢沉淀下去了”
不急不躁,灰暗的生活仿佛一下子变得光明起来。
“我不再恨,不再痛苦,唯一的念想便是等待孩子平安出生,去缅甸的第二天就去了曼德勒的佛寺,而我选择在蒲甘养胎也是因为那座城市有万千佛塔,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些,可是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我开始敬仰神明,我觉得抬头三尺会有人看见,不然为什么会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赐给我一个孩子”
那段时间孩子成了唐惊程的救赎。
关略明白,他明白她当时的痛苦和纠结,也明白她在最后渐渐沉淀下去的心迹,因为他曾在苏诀手机上看过那张照片。
怀里的姑娘穿着颜色艳丽的笼基,挺着肚子站在玉都宾馆门口的阳光里。
那么美好的场面,关略可恨自己没能亲眼所见。
可是一切美好也就停留在那一天。
唐惊程翻了一个身,将脸埋着往关略怀里钻,一切美好哑然而止,丑陋和痛苦在那个盛夏之末肆烈扑来。
她没来得及去蒲甘,那个孩子也没来得及出生
“关略”唐惊程死死揪住关略的手臂,趴在他胸口喘息,终于要讲到这个最疼的点上,关略亲吻她的额头。
“我在”
“你不在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在”唐惊程将指甲往他肉里抠,“爆炸前一天有人用你的名义给我发短信,说想要见我,我答应了,约了时间第二天见面,当时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想要不把孩子的事跟你说了吧,如果你恨我那孩子以后就跟着我,就当没你这个爸爸,如果你能接受我,那我就跟你回去,我不想宝宝出生就没有父亲,可是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对方以你的名义取我的命。枪声响起的时候我耳边还响着声音,说我和孩子都不能留在这世上,当时我以为电话那头是你,你要取我和孩子的性命,我那时才发觉你原来这么这么恨我”
唐惊程已经泣不成声。
关略的嗓音仿佛被全部堵上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有些痛苦不需要经历便似切骨。
“我也恨你。如果不是恨你这几年我恐怕早就熬不下去,可是你问我痛吗一次次手术,植皮,伤口感染溃烂,躺在床上生不如死,不痛,至少及不上我恨你的痛,我什么都没有了,那场爆炸把我半边脸和半侧手臂都炸烂了,我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可是我意识是清醒的,关略我那时候的意识是清醒的,我知道孩子没有了,你找人向我开了枪,你那么恨我,而我却还想傻乎乎地为你生孩子,可是我想不明白啊,这么多年,我一边恨你一边反复问自己,你怎么狠得下心杀我就可以了,为什么不让孩子出生那是你的孩子,你的亲生骨肉”
唐惊程在关略怀里已经哭到快要晕过去,被自己在乎的人所伤,暗无天日,那种爱恨交织的情感,夜夜锥心。
关略扶起唐惊程的手臂,想替她擦眼泪,她却浑身无力一下又瘫到关略肩膀上。
“我们的孩子死了关略。他死了我救不了他,他从我身体里被掏出来的时候我都完全不知情,可是去年我回国之前又回帕敢镇医院找过当时给我作引产的医生,医生告诉我,男孩,是男孩”
五个月的男孩,已经成型。
关略终于忍受不了,揉着怀里的人渐渐哭出声
314 报应,有情有义
唐惊程趴在关略胸口,感受到身下人的起伏。
“你哭了”黑暗中她抬手去摸关略的脸,胡乱抓了一把,被关略挡掉。
“别乱动”他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扣到自己胸口,翻身一把揉于身下
从来没人猜到当年关钊荣为何会选年纪轻轻的关略当接班人,外人只以为是他讨老爷子喜欢,手段也狠,脑子又聪明,可真正原因几乎没人知道。
“阿九,知道为什么我会选你登上这个位置”当年老爷子已经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他不想再在医院折腾,于是关略把他接了回来。
就在老宅二楼主卧的阳台,关钊荣慵靡地坐在轮椅上,眼前是郊外荒芜的山野,夕阳斜照,余晖将他脸上的皱纹和病斑都照得一览无遗。
连续几次化疗和手术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背秃了,头发疏白了。曾经在道上叱咤半生的男人如今半瘫在轮椅上。
天色暗了,日暮西山。
“我不清楚原因,为什么”
肯定不止因为他聪明心狠,又聪明又心狠的人在九戎台一抓一大把,还都个个比关略资历深,可关钊荣就偏偏把关略抬了上去。
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相信这世上有报应么”
“义父您觉得呢”
关钊荣苍凉一笑:“我以前是不相信的,命在自己手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以我这双手杀了很多人但是现在我信了,因为阿喜”
那时阿喜刚出生没多久,被诊断患有先天性脑瘫,这对关钊荣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他这一生也算女人众多,年轻的时候也有女人替他怀过,但因为仇家追杀孩子还没出世就死在了车轮下,此后就一直没有子嗣,直到他找了阿喜的母亲。
那姑娘跟关钊荣的时候还很年轻,二十多岁,最好的年纪。怀孕后关钊容就把她接去了老宅,每日饮食都有专人料理,出趟门身后都有十来个保镖跟着。
四个月的时候关钊荣亲自带她去医院做b超,那时候云凌还没有四维彩超,所以b超是去香港做的,做出来是男孩,各方面都很好,可把关钊荣高兴坏了,老来得子,关家终于有后了。
从香港回来之后关钊荣就大摆筵席,席上给孩子赐名,关喜,寓意欢喜,可结果呢,五个月后孩子出生,很快发现有异常,一番检查下来被诊断为先天性脑瘫,基本终身无法治愈。
“我这一辈子与命斗,与人斗,可到这一步才发现还有神明在上面”
病入膏肓的关钊荣坐在轮椅上,争下这片江山又有什么用,他膝下独子,年幼,白痴
“我作恶太多,罪孽太深,大概也是遭了报应,但阿九,你与我不同,与他们也不同,你虽狠,也烈,可血还是热的,因为有良知。”
“我走前把九戎台交给你,身后事你帮我料理,记得,你如今叫我一声义父。我便是你半个父亲,阿喜是你弟弟”
所以最终关钊荣选关略当接班人,不是因为他狠,不是因为他绝,相反,是因为他有情有义。尚存良知,只是他从来不表现出来而已。
“关略”
唐惊程“嘶”了一声,抬手又要往他脸上摸,却感觉一片温热盖下来,关略用手掌遮住了唐惊程的眼睛。“别看”
就当他是那个冷情寡意之人。
当年血热,可坐上这把椅子后他的血早就凉了一半,不然他怎么能够活到现在
可他遇到了唐惊程。
唐惊程脾气拧,性子犟,会勾引撩骚也会骂脏字,面上她真不是一个讨喜的姑娘,可她内心纯然。
她从小那样的生活环境,有一颗被优越和眷宠豢养出来的心,不喜阴谋,不喜算计,所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