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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总算听到唐惊程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关略”
“什么事”
“关略”
“。。。。。。”关略觉得跟一个女疯子沟通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他努力忍住脾气,“到底什么事”
“我就想问你,你信不信这世上有报应”
“。。。。。。”
关略滑灭手机走回餐桌旁边,楼轻潇已经将半碗小米粥喝完。
她将瓷碗放下,浅笑一声:“是不是叶子的电话”
关略没有回答,楼轻潇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关略,这男人就站在晨光的阴影里,穿了一件置地精良的黑色线衣,面容俊朗,早就不是多年前那个混迹底层的小混子。
“你要有事就出去办吧,不需要成日在这守着我。”
“那我让欣姐过来推你去花园里走走”
“不用,我要去自己能去,不能总像个废人一样什么事都依赖你们。”
关略听了这话心里又开始堵得慌。
“胡说什么呢,在家别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我确实有事要出去一趟,不过晚上应该能赶回来陪你吃饭。”他走到轮椅前面,俯身而下,在楼轻潇的额头落了一个吻。
晨光映耀在彼此脸上,多美好的一双人。
关略从别墅出来,原本想打车,再考虑一下还是去车库开了一辆越野车出来。
车子行驶到闹市区的时候关略又接到叶覃的电话。
“九哥,唐惊程别墅的监控摄像头我们查出来了,昨晚确实有几个穿着园艺公司制服的人去翻过花圃,不过都是空手而回的,所以如你所料,应该没有在花圃下面翻出什么东西。”
关略握着方向盘,冷笑:“如果我是邱启冠也不会傻到把东**在还未住人的别墅花圃里,录像里还发现其他情况吗”
“有,就在昨天下午,录像拍到唐稷也去过一趟别墅,不过他有门钥匙,在屋里面呆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
关略眉峰蹙了一下:“这么看来那东西也不在唐稷手里。”
“九哥你是说昨天唐稷也是去别墅找那东西的”
“应该是,甚至我怀疑晚上那些所谓的园艺工人也是他安排过去的。”关略大致捋了一番,“叶子,别墅那边你继续叫人盯着,一有动静就立刻告诉我,最近应该不太平,叫大伙儿留心一点。”
“好,我知道。”叶覃绝对服从命令,想了想又补充,“对了九哥,今早新闻说杨曦那女人要找律师告唐惊程,这会儿她楼下应该堵满了记者。”
难怪啊,难怪刚才那女人在电话里的声音怪怪的。
关略一个急刹车。
“九哥你那边什么声音”
“我在开车,先挂了”
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关略加快车速往唐惊程的公寓开去。
幸亏上次从腾冲回来的晚上来过唐惊程住所一次,关略直接将车子停到她楼底下,果然见大堂里站了好几个记者。
他进电梯直达顶层,按了几次门铃没人应,便掏出手机给唐惊程打电话,很快听到铃声从门缝里飘出来,证明那女人就在里面。
“唐惊程,开门”关略开始在外面使劲拍门,可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时他也有些心慌了,想起来她有备用钥匙留在楼下小保安那里。
关略直接冲下楼,好在小保安还记得关略,说明情况之后便从小保安那里拿了门钥匙。
门一打开,从阳台穿的风和光线一同刺进他的眼睛。
关略站在门口足足愣了半分钟。
这哪儿还是人住的地方啊,原本整洁的屋子现在就如同一片厮杀过后的战场,唐惊程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地上都是碎掉的瓷片和玻璃渣。
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
“唐惊程”关略踩着碎渣子进门,客厅和厨房都没有人,他寻到洗手间的时候一回头,猛然见唐惊程披头散发地就杵在自己身后。
脸色发白,双目无光,身上只穿了一条细带丝质睡裙,手里好像还拿了一张照片。
真他娘活见鬼么
关略连骂都骂不出来了,这幸好是青天白日,要是晚上估计得给她活活吓出病来。
“怎么好端端会弄成这样”他问完才发现唐惊程一侧肩膀上在淌血,应该是刚才砸什么东西的时候被划拉了一条口子,口子还不小,血已经从肩膀淌到手腕上。
这女人感觉不到疼么。
“算了,你先去那边沙发上坐好。”
唐惊程没说话,依旧面无表情,但好歹听话去沙发上坐了。
“家里有药箱吗”关略问完才后悔,这会儿问她估计也是白问了,“算了,我自己找,你给我在沙发上乖乖坐好。”
几分钟之后他拿了药箱回客厅,唐惊程还是以刚才一成不变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关略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肩膀上有伤,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沙发上的人依旧没动静。
“我先帮你消毒一下,可能会有些疼。”
“。。。。。。”继续没动静。
他也不再说话了,从药箱里拿出棉签和酒精,无奈她的口子伤在肩胛骨处,关略只能先把她睡裙一侧的肩带往下卸一点。
只是一卸便露出大半片柔嫩的肩膀和胸线。
非礼勿视,关略忍不住将头往旁边偏了一点,猛吸一口气。
这该死的女人,睡裙里面没有穿内衣。
“别动,疼就忍住。”关略总算开始拿了棉签帮她清洗伤口,酒精渗进去的时候明显可以感觉到唐惊程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可是她脸上依旧丝毫没有表情,仿佛不是疼在她身上。
这女人还真能扛啊。
“疼的话允许你叫出来。”关略顺口说了一句。
唐惊程却突然颔首:“做的时候我不喜欢叫。”
“。。。。。。”无语,这女人大概又犯病了,只是好歹她愿意开口说话了,关略一直提在心口的那缕气也放下了一些。
为了化解两人处境的尴尬,关略开始问:“为什么把家里东西砸成这样”
“我要找那张照片”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就你手里拿的这张”
“。。。。。。”结果唐惊程又开始不说话,关略也不问了,目光往她手里的照片上移了移,没看清照片上是谁,但大概看出应该是一张多人在一起拍的合照。
“伤口洗干净了,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不过我不知道你这是被什么划伤的,所以建议你明天最好去医院打针破伤风。”
关略一边剪纱布一边跟唐惊程交代,结果剪刀刚放下就觉眼前一道阴影压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这女人再次扑倒在身下
031美好,照片里的龌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这女人再次扑倒在身下
只是这次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唐惊程身上还穿着细肩带睡裙,里面没有内衣,这姿势已经足够关略将她的胸前风光尽收眼底。
关略狠力想推开她,可唐惊程用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胯腹,通红眼睛里全是压抑的痛苦。
“为什么跟我不行”
“你这是病”
“不是,我没有病,就算有病也是被你们逼出来的,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知道吗没有从来都没有可为什么最后你们一个个要把我逼到这地步他要跟那女人上床我阻止不了,她怀孕我也阻止不了我像个傻瓜一样被骗了这么久我也阻止不了可是她若要跟我打官司,她何曾考虑过他的名声她没有,她只想到自己的利益可是我呢,我呢你知道吗到这地步,我还在想着不能不能影响他的声誉他是邱启冠,就算死了也是圈内赫赫有名的邱启冠”
说到后面唐惊程已经字不成句。
这是关略第一次看到这女人哭,哭得如此悲恸绝望,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她迷茫晶透的眸子里掉出来,有几滴掉在关略的脸上。
凉凉瑟瑟,他用手指抹掉,她还在哭,却没有一点声音漏出来,哭音全被她压在腹腔里面。
关略知道这段时间她独自承受了所有压力,邱启冠的死,邱启冠的出轨和伤害,杨曦的威胁和邱玥仪的逼迫,种种全部交织在一起,让她这个从小都顺风顺水的千金大小姐第一次体会到人心龌龊。
照理关略应该很懂得安慰人,这些年楼轻潇每次发病,情绪并不比此时的唐惊程来得稳定,可是这会儿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上。
“你如果觉得”安慰的字句说到一半,竟然有些词不达意。
算了,关略索性伸手揽了揽唐惊程的腰,她整个人猛地一振,被眼泪浸湿的眸子定定看着身下的男人,然后将脸轻轻趴到他胸口去。
关略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手臂环到了她后背去,轻轻拍着。
“哭出来可能会好些,但有些事根本无法用道理来解释。”
他的声音在耳边显得特别动听,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脏离自己特别近,那么急促有力的跳动混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这是一条滚热的生命。
唐惊程猛然觉得,这三个月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的日子,只有这一刻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在这世上,她还有希望,她还有明天。
关略感觉到身上的人渐渐安静了,抽泣声渐小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洒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托住了这个从天堂掉往地狱的女人。
“哭完了,能起来了么”关略问。
唐惊程头抬了一下,勾着嘴角从他身上爬起来,盘腿侧坐在沙发上,一边睡裙的肩带还卸在下面,头发披散,只露出小半边脸。
那样安静而坐的唐惊程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瓶,阳光下白得仿佛镀了一层蜜粉。
关略轻咳一声,撑住沙发的扶手也坐了起来,心想妈的,后背的伤估计又裂了。
“是不是今天没吃药”
“。。。。。。”唐惊程转身睨他一眼,摇摇头。
“药在哪里我去拿给你吃”
她指了指主卧的方向:“在床头柜子的抽屉里。”
关略过去拿,打开抽屉首先看到的是几盒还未开封的避孕套,其中一盒应该就是她在腾冲客栈附近那个小药店买的。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唐惊程瞅他胯部的那一眼表情,不禁头皮一麻,拿了药瓶就出来,顺道去厨房转了一圈,想找杯子给她倒水,结果杯子和水都没找着,冰箱里也几乎是空的,只有一小盒脱脂牛奶。
没法子,虽然牛奶不适合配药,但一时半会也弄不到水来。
关略看了眼牛奶日期,还好,没有过期,不过看得出来应该买了好久。
真怀疑这女人独自生活的能力,估计从腾冲回来之后她就没在家开过伙。
关略拿着牛奶走出厨房,唐惊程依旧光腿盘坐在沙发上,表情恢复到往日的淡漠,手里捏着烟盒和打火机,正准备点的时候被关略一把掠过去。
“先吃药”
她眼皮抬了抬,没反抗。
“好。”那模样乖得有些让关略受不了。
吃过药之后的唐惊程看上去正常了一些,她将茶几上的那张照片拿起来递给关略。
“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去年年底就已经在一起了。”没有没尾,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