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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拉是什么意思”
“尼拉是她的名字,在缅甸语里可以译为蓝宝石。”
“蓝宝石”唐惊程喃喃。
“对,蓝宝石当地许多缅甸穷人喜欢给女孩用珠宝取名字,可能是想取个好兆头吧,不过这姑娘也不知是命不好还是生来就不详。”
“生来不详”
“对啊,她家的事我们这一带的人都知道,她出生没多久她老子就因为去掏矿被压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到,她妈也没什么能力养她,饱一顿饿一顿,况且缅甸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大概她七八岁的时候她妈又重新找了个男人,生了个弟弟,后面就更没人管她了。”
唐惊程可以想象她小时候的艰辛和贫瘠。
“那她是先天就智商有缺陷”
“也不是,生下来的时候是正常的,而且这姑娘小时候长得挺俊。”
唐惊程仔细看了眼她的五官,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确实能够看出底子不错,五官端正,在缅甸女孩里面应该算是漂亮的。
“那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拉都敏叹了一口气,将尼拉松开:“估计是她上辈子造孽吧,七八岁的姑娘成天在外面没人管,这矿上又都是男人”
后面拉都敏就不说下去了。
唐惊程心口抖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那意思被人睡了呗,这姑娘也是遭罪,她妈改嫁之后就基本不管她了,她一个人野在外面被矿上的工人盯上,出事之后她妈去找那男人闹,闹完赔了一点钱,结果这下子更把她害了,她妈可能觉得有利可图,后面就堂而皇之地用她赚钱了。”
“赚钱你是说”唐惊程有些不敢相信,“那是她妈呀”
“对,亲妈可这地方有些人是穷怕了,再说她一个小蹄子死也好活也好谁去在乎,后面情况就越来越糟糕,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啧啧到底遭了多少回只有她自己知道,渐渐就成了这副德性。”
傻了,痴了,疯了
唐惊程闷了一口气,心里莫名压抑。
“那她多大了”
“也就十七八岁吧。”
“这么小”唐惊程觉得不可思议,这姑娘虽然瘦,可身形跟她差不多高,她之前还以为已经二十出头了。
“这地方的姑娘跟你们那没法比,太阳毒皮肤糙,所以看上去年纪偏大,不过这丫头倒成事得早,这么小都要当妈了。”
“什么”
“当妈啊”拉都敏很随意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肚子,“看,都鼓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听说已经四个月”
唐惊程觉得烈日之下寒凉彻骨,仔细看一眼小姑娘的小腹,确实已经微微隆起。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太阳肆烈下仿佛将所有的丑陋和狰狞都暴露在外面。
“你叫尼拉对不对”
小姑娘懵懵懂懂地不看唐惊程,目光继续盯着她的手腕:“尼拉尼拉”像魔咒一般。
唐惊程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说自己手腕上戴的那块表,表面里面镶了蓝钻,阳光下蓝钻被照得熠熠生光。
“是不是很好看”唐惊程将自己的腕表摘下来,“这是蓝钻,里面一共镶了四颗,送给我的那个人说蓝钻代表海洋,浩瀚辽阔。”
拉都敏有些发笑:“唐小姐,您跟她说这些也是白搭,她听不明白。”
可是唐惊程不管,那姑娘也像是一下子安静了,目光定定地移到了唐惊程脸上。
唐惊程发现她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像是可以摒弃掉这世间烦乱。
“尼拉,钻石是这世上最坚固的东西,而蓝色代表希望,我现在把它送给你。”说完她便将那块腕表戴到了尼拉手上。
尼拉眼里有瞬间惊愕,谁说她听不懂,有些爱和温暖不需要语言沟通。
拉都敏都有些懵了:“唐小姐您这是”
“尼拉,你要像这钻石一样坚强。”唐惊程不顾旁边拉都敏的错愕,捏着尼拉的手指
苏诀提着行李从宾馆大堂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一幕场景:远山的夕阳斜照过来,金色的阳光笼在这片土地上,唐惊程轻轻捏着一个女孩的手,女孩衣着破旧,她却丝毫不介意,面带微笑。
余晖在她孔雀蓝的笼基上跳舞,美得不可胜收。
苏诀忍不住掏出手机将眼前的景致拍了下来,存在加密相册里。
“苏总。”拉都敏先看到走过来的苏诀。
唐惊程也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结果刚回头尼拉却像见鬼似地跑了。
“喂,手表”拉都敏在背后追,骂骂咧咧喊了几句缅甸语。
唐惊程笑:“别追了,随她去吧。”
“可是”
“没关系,我都已经送给她了。”
拉都敏只能瘪了瘪嘴。
苏诀有些好奇:“怎么了”
“没什么,你是不是打算走了”
“嗯,等车来了就走,对了,这是我朋友在缅甸的联系方式。”苏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齐峥的名字和号码。
“他大概后天就会到帕敢,我也已经给他去了电话,让他到了帕敢之后就来找你。”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不会有问题。”唐惊程一脸平和。
拉都敏也在旁边打包票:“苏总您放心吧,我在这哪儿都熟,会把唐小姐照顾好的。”
苏诀走的那晚苏霑便坐车来了帕敢,隔天早晨她也是听拉都敏说的,且苏霑也住在玉都宾馆,为了防止狭路相逢,唐惊程一整天都呆在房间。
下午大概三点的时候她又接到关略的短信:“我已经在去玉器市场的路上,一会儿见。”
158 好姑娘,再见 为“橙子妈”的水晶鞋加更
唐惊程没有回复关略那条短信,走去浴室洗澡,洗完之后静静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小腹已经明显隆起,其余地方依旧消瘦,不过肤色晒黑了一些,看着倒没之前那么单薄了。
唐惊程用毛巾将身子擦干。又翻了另外一件笼基穿上。
刚走到窗口手机又响了。她有些心急地去接。
“喂”
“死丫头你是不是准备在缅甸呆着不会来了”
唐惊程一听便知道是谁的声音,不免笑:“要在这边呆一阵子呢。”
“那要呆多久不是去旅游的吗”
“说不准就定居在这了。”
“我不信”虞欢喜满是藐视。“你这娇生惯养的脾气能在缅甸那种地方活下去我就赌你下周就得巴巴跑回来。”
唐惊程也不解释。
她来缅甸之前跟虞欢喜交代过一声,但没跟她说自己是过来待产养胎的,因此虞欢喜也只以为她是一时兴起跑来缅甸散心。
“不说了,我这边信号不好,一会儿要去玉器市场。”
“去玉器市场怎么,准备从缅甸回来从操就业”虞欢喜真是合格的经纪人,唐惊程又笑了一声。
“指不定,可能我在缅甸住段时间连着手也治好了,到时候回国你得加紧给我揽活儿干。”
“哈哈这还不一句话的事嘛,多少人已经排队等着你出作品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信号果然越来越弱。
唐惊程挂掉虞欢喜的电话时刚好三点半。
她拿了手机下楼,拉都敏已经开车准时在宾馆门口等了。
唐惊程刚走出大堂却见柱子后面又闪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尼拉”她有些意外。
尼拉扑闪着眼睛看着她,身上换了件稍干净的笼基。不过笼基缠得有些紧,小腹隆得就更明显了。
她就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她,也不说话。
唐惊程跟她无法语言沟通,只能朝她笑了笑。
拉都敏走过来又颇嫌弃地推了她一把,嘴里吼了一句缅甸语。那姑娘就像见鬼似的跑了。
唐惊程有些生气:“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你要去玉器市场,那里有很多要加”
“要加是什么意思”
“老公的意思,因为睡过她的男人太多了,我们这就统一把那些男人称为尼拉的老公。”
“所以你这是在吓她,把她吓跑了”
拉都敏挠了挠后脑勺:“我是怕这姑娘缠上你。”
唐惊程以为帕敢的玉器市场离矿区很远,可拉都敏只开了七八分钟就靠边将车子停下来了。役肝庄扛。
“到了”
“到了。唐小姐,您就在这下车吧,前面都是小商贩摆的摊儿,车子也开不进去。”
唐惊程从窗口往外看,果然见窄路两边都三三两两摆了许多地摊,甚至确切地讲都不能算是地摊,只是简单地将一些大小不等的石料堆在一起,再在每块石料上挂了一块简易的牌子,牌子即是那种从纸盒上剪下来的硬纸板,上面同时用缅甸语,英文和中文写了几排字。
没想到帕敢的玉器市场竟然这么简陋,比她在腾冲逛过的还要简陋。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下车逛逛。”唐惊程对拉都敏说。
一开始拉都敏还不放心:“唐小姐,还是我带您去吧,您对我们这里的行情不了解,我怕您被人坑。”
被人坑
真是笑话,她五六岁的时候唐稷就开始带着一起去转玉石加工厂了,十几岁开始正式跟着邱启冠学雕玉,这些年经她手的好料子已经数不胜数。
不过这些话唐惊程也不会跟拉都敏说。
“没关系,我不买,就四处转转。”
既然这样拉都敏也不好坚持,况且矿上确实还有很多事。
“那唐小姐您先一个人在这转转,我大概一小时之后在这等你。”
“好,你先去忙吧,麻烦。”
唐惊程拿了太阳帽下车,拉都敏调转车头往矿区那边开去,车轮碾过马路,扬起漫天黄尘。
那时四点还没到,日头正高,唐惊程将太阳帽盖到头上,往玉器市场那边走去。
两边的小贩看唐惊程穿着笼基,但看她肤色和气质又不像缅甸姑娘,所以一个个都新奇地杵着她看。
唐惊程都被那些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于是快步往市场里边走。
好在里边搭了个简易棚子,即是用国内那种最次最差的石棉瓦材料搭起来的棚子。
棚子宽长,两边通透,没有安装门窗。
唐惊程摘了太阳帽走进棚子,两边依旧是卖石料的小贩,但条件明显要比外面路边那些好多了,至少每个小贩旁边都拖了一根线连着电风扇。
老旧的电风扇呼呼吹着风,但风却是热的,无奈只能怪石棉瓦不散热,太阳照在棚顶把里面的空气蒸得更加闷热。
唐惊程在里面呆了一会儿就觉得胸闷气短,只能穿过棚子出去。
那会儿已经到了四点。
很准时,关略的短信也到了,问:“你到了吗在哪儿”
唐惊程捏着手机又往棚子后面走了一段路,看到不远处有个低矮的蓝色工棚,工棚前面有棵大树,树下杂乱摆放了好几只汽油桶。
好歹也算是个阴凉处。
唐惊程便往树那边走,走到工棚前面才听到里面传出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门口地上又零散地拖了许多线和管子出来,其中有根管子就直接接到一只巨大的油桶了里面。
缅甸基础建设很落后,缺电现象严重,更何况是帕敢这种深山偏远地区,所以像这样摆放发电机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