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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浩中很满意这次谈话,心情舒畅地进卧室休息去了,宁冬茜迟疑着问:“这么晚了,安意要不就在这里住下吧,我让陈阿姨收拾个房间。”
安意心中一喜,刚要点头,霍南邶却截住了宁冬茜的话头:“不用这么麻烦,我送安意出去。”
宁冬茜也不勉强,叮嘱道:“开车小心点。”
安意有些失落,勉强笑了笑:“好的,冬茜姐你早点休息。”
车子停在小区外,两人沿着小区的青石板,一边聊一边缓缓前行,不一会儿就到了车子前。安意却没有马上上车,而是转过身微仰起脸来,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霍南邶的脸上。月光柔美,静静地洒落在她脸上,那原本就古典精致的五官被蒙上了一层柔光,更显动人。
“怎么了?”霍南邶有些纳闷。
“南邶……”安意轻声叫道,眼中是一片痴迷,“我也不知道外公今天会这样说,不过,他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如果你能接受,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太太,照顾你陪伴你一辈子。”
夜色如水,美人低语。
霍南邶的心底不可避免地浮上了一层感动,为刚才自己对安意莫名的怀疑感到了一丝歉意,不自觉地放柔了语调:“我知道,我怕我辜负你。”
“不会的!我不怕!”安意急急地道,“外公教过我的,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正常,只要心在家里就好了,你是怎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会对我负责的,南邶,以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相信我,我已经知道错了。”
霍南邶以为她在说当年去北都的事情,笑着说:“这算什么错,别一直放在心上了。”
“你能原谅我就好,”安意松了一口气,声音中情意绵绵,“至于其他,你放心,我懂分寸的。”
宁浩中呆了两天,病稍稍好了一些便被宁则然接走了,下个星期老人家大寿。安意还是留在际安,到时候和他们一起回北都。
自打那层窗户纸被捅破后,安意出入倪山花园更频繁了,陪着宁冬茜一起买菜、逛街,也时不时地到公司送点她煲的汤汤水水,一派贴心女友的模样。
有一次吕亟忍不住问霍南邶:“霍总,安小姐这是准备在你的身上盖章了吗?”
“怎么了?”霍南邶察觉到了这位得力助手隐藏的几分不满。
“没什么,”吕亟苦笑了一声,自从霍南邶出事后,安意简直就像跗骨之蛆,一直盯着他的所有日程安排不让霍南邶和简宓有半点接触的可能,美其名曰宁家的要求,为了霍南邶的健康着想;现在更好,直接到公司里来紧迫盯人了,“我只是想,如果你打算让她成为霍夫人了,我是不是该转变一下观念,拍拍她的马屁,省得让自己以后难做人。”
霍南邶皱起了眉头:“你瞎操心,就算她成了霍夫人,也不会对公司的人事和决策有任何影响。”
这件事情让他有了几分警觉,委婉地告诉安意,他不想把公私混淆,也没有时间接待她,让她以后尽量不要到公司里来了。安意倒也说得通,没耍什么小脾气,顺从地答应了。
不过这也不算是霍南邶的推托之词,公司里最近的确挺忙碌的,除了住院休养时积下来的一些事情,旗下两家游戏公司也相继开始了新项目。这两家公司都是以游戏为主,网安科技的新游戏最近风头正健,排名节节上升,南北科技的中高层开了好几次碰头会,研究下一步新游戏的开发方向,大有你追我赶、互不相让的架势。
这天中午秘书替他定了一份简餐,又问了他一句:“霍总,今天是相片情人节,要不要替你订一份饭后甜点?”
霍南邶搞不清楚这些小女生五花八门的节日,埋头在文件堆里随口应了一声。
简餐很快就送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厨师,今天的菜味道有点咸,霍南邶尝了一半便没了胃口,随手拿起了一起配送的一小块方形小蛋糕。
小蛋糕看上去很蓬松,黏连着心形的纸杯,蛋糕中间略略有些塌陷。
霍南邶不抱希望撕开纸杯咬了一口,不由得怔了一下:蛋糕柔软得不可思议,一股香甜幼滑的味道充盈了口腔,有种冰淇林在味蕾间慢慢融化的奇妙感觉。
以前他几乎不碰这种腻腻的甜品,然而这块蛋糕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改观。
正好秘书替他端了一杯刚煮好的咖啡进来,见他在吃便小心翼翼地问:“霍总,这蛋糕味道怎么样?”
霍南邶点了点头:“不错,叫什么名字?”
“北海道戚风蛋糕,”秘书被肯定了挺高兴的,“传说它是最柔软的蛋糕,很像初恋的感觉呢,我和闺蜜都超级爱它。”
霍南邶又尝了第二口,惊艳的感觉渐渐淡去,剩余的是口中绵延的香甜。蛋糕很小,两口就吃完了,他坐在椅子上回味了片刻,那天在网安科技聚会时遇见的那个女孩忽地一下又浮上了心头。
最近事情多,又加上当时聊天遇到的冷淡,那晚的“甜蜜蜜”就被霍南邶抛在了脑后,现在忽然随着这蛋糕的味道一起浮上了心头。
柔柔的,甜甜的,暖暖的,和那晚看到简宓的第一感觉差不多。
这是初恋的感觉吗?
霍南邶失笑,什么时候他也变得像小女生一样,满身都是粉色泡泡了。
手中的笔转了一圈,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现学现卖给“甜蜜蜜”发了一条消息试探:今天据说是相片情人节,你男朋友送你礼物了吗?
等了一会儿没见回音,霍南邶有点泄气,灵机一动,把另一块蛋糕拍了照片发了过去:这蛋糕叫什么名字?特别好吃。
甜蜜蜜:北海道戚风蛋糕。
霍南邶:你喜欢吃吗?
甜蜜蜜:女孩子没有人不喜欢吃甜点吧。
霍南邶:你现在在哪里上班,我让人给你送点来。
甜蜜蜜:不用。
霍南邶: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查出来。
甜蜜蜜:'惊恐''惊恐'
霍南邶:怕什么?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甜蜜蜜不说话了,霍南邶想了一下,点开了她的头像,想去朋友圈找找蛛丝马迹吓唬她一下,却发现相册里一片空白。
霍南邶有些恼怒了:这是对他屏蔽了朋友圈?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么讨人嫌呢!
甜蜜蜜:对不起啊,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要和你说。
对话框里的字删删写写,足足过了一两分钟,一大段文字连续跳了出来。
甜蜜蜜:我不知道你加我微信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听说你已经有了很亲密的女朋友了,再在微信上和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异性聊天,这是对双方都不尊重的表现,还是把这些时间都花在你的女朋友身上比较好,你说呢?
霍南邶呆住了,这是在骂他脚踏两条船的花心渣男吗?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这么□□裸地教训过他,就连宁浩中也知道他的脾气,说他的时候还会打一棒子给颗甜枣,语气委婉呢。
他气得退出了微信,叫来了吕亟:“是不是网安科技有人在传安意是我女朋友?”
吕亟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个……我不知道,要是有的话,可能是这里的同事传过去的吧?”
“跟他们讲,不信谣不传谣,尤其是关于老总的。这是作为一个公司员工的基本素养。”他严肃地说,“目前为止,你们老总还是单身。”
他说得理直气壮:安意的事情他还在考虑中,这一刻还不能算他的女朋友。
“还有,那个离职的女员工,叫……简宓的那个,”他拿起了手中的蛋糕晃了晃,“查一下她现在在哪里工作,给她送一份北海道戚风蛋糕过去。”
☆、第75章 北海道戚风蛋糕(六)
当晚,霍南邶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一片粉蓝色的绣球花海,花海中有一个迷迷糊糊的人影掩藏在若隐若现的迷雾中,那身影绰约,白色的连衣长裙随着微风轻拂。
张了张嘴,他的口中好像叫出了一个名字,却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就好像在看默片似的,听不到半点声音。
他有点着急,屏住呼吸悄然走了过去,想要看那个人影的面庞,可还没来得及去拨开迷雾,便骤然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梦里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他的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好像丢失了一件无比重要的宝贝。
自从脑部受过伤之后,他常常会梦到一些奇怪的镜头,醒过来却又不记得是什么,唯一记得的就是梦中那种失落的感觉,而这一次,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他坐起来在床头沉思了片刻,随手给贺卫澜发了一条语音:贺神医,我梦见了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人,帮我解析一下怎么回事。
刷牙的时候,贺卫澜的回复来了:欲求不满,找个女人败败火就好了。
霍南邶回复了一条:一看就是个渣男,今天准备和哪个女朋友去败火?
贺卫澜:渣男早就改邪归正了,最近一直清心寡欲你不知道吗?
霍南邶:装的吧?看你能忍多久。
贺卫澜:懒得理你。倒是你,小心入了温柔乡出不来,醒过来一看,结果是个烂泥淖。
贺卫澜的语气中带着嘲讽,霍南邶听得一清二楚。自从安意开始在病房里照顾他以后,贺卫澜时不时地总要嘲讽他们俩几句,搞得安意一看到他就害怕,总是委屈地问,她这是什么地方得罪贺卫澜了?为什么总是针对他?
霍南邶也尝试着替安意说几句好话,贺卫澜总是笑笑,却依然我行我素。
霍南邶:你差不多就行了,一个大男人总和女孩子过不去。
贺卫澜:其实我挺佩服她的,脸皮厚、手段高、心性执着,这种人要做一件事情很少不成功,你小心点。
霍南邶:我的大心理专家,安意不就是一个娇怯怯的女孩子嘛,还能折腾出个什么浪花来?你这样针对她,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暗恋我。
贺卫澜好久都没出声,等霍南邶洗漱晨跑完毕,才发现他发过来一条咬牙切齿的语音:滚蛋!
其实霍南邶是想和贺卫澜聊聊简宓的,被这一打岔,两个人都忙碌了起来,聊天不了了之。
下午的时候,吕亟把霍南邶要的资料拿了过来,只有寥寥数语:简宓,女,二十四岁,毕业于际安艺术大学,曾就职于网安科技,现为非画廊签约画家。
“就这些?”霍南邶有些狐疑。
吕亟谨慎地问:“不知道霍总你还要哪方面的,我再去查。”
霍南邶语塞,摆了摆手:“昨天蛋糕送去了吗?”
“送去了,”吕亟回答,“今天还要送吗?”
“不用了,”霍南邶起身朝外走去,“今天我自己去瞧瞧。”
导航点出了“非画廊”,霍南邶一路开了过去,路上有点堵车,他却不假思索地自行拐入了一条小路,凭着本能的方向感东拐西拐,不一会儿便越过了拥堵路段,回到了导航显示的主马路上,就好像这段路他曾经开过无数遍一样。
把车停在了马路边上,他眺望着对面的非画廊,那外立面设计得十分独特,大面大面的玻璃外墙夹杂着金属的光泽,中间一副印象画夺人眼球,很有艺术感。
他在心里赞叹着,把大拇指插入了裤子口袋,一派悠闲地进了大门。
会客厅装修得很是现代,两边摆放着各种风格的作品,花鸟画、静物画……霍南邶的眼神一掠而过,对这些花花草草,他向来没兴趣,也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