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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重樽遂举着火把快速走进山洞,念昔跟在他身后,几乎追不上他的脚步。
何重樽赶到黑蛇妖的蛇穴内时,念昔还在石洞里赶路……
“你杀了我吧!”何重樽听见了尹霄绝望的哭喊声,心猛地一阵刺痛,他高举着火把,看见尹霄被悬挂在山洞的半空里,牢笼里爬满了各种蛇,那些蛇将尹霄团团缠住,她紧闭着双眼,神色痛苦不堪。
“霄儿别怕!我来救你了。”何重樽仰面看着半空蛇牢里的尹霄高声喊道。
忽地,一阵风迎面吹来,一条双头巨蛇吐着粗长的蛇信子朝何重樽爬来,何重樽镇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双头黑蛇高声笑道:“小黑子,一别三百年,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
“三百年前,在孤峰上,我的眼睛被师父挖走了,是我师兄把我偷偷放下山的,也只有我师兄会叫我小黑子。难道你是我师兄?”一个粗犷浑厚的声音从双头巨蛇的嘴里传出来。
那双头黑蛇弯腰将两个蛇脑袋凑到了何重樽身前,用蛇信子舔了舔他的脸……
“小黑子,赶紧把我的女人放了。”何重樽用手推开那黏糊糊滑溜溜的蛇信子,朝着老黑蛇高声催道。
“师兄,原来真是你!多年不见,你好像一点也没变。”老黑蛇摇了摇蛇尾巴,低头对着何重樽低声叹道。
何重樽担忧地仰头望着蛇笼里的尹霄,焦急地对老黑蛇说:“你放了我的女人,一会儿我再来跟你叙旧。”
老黑蛇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问:“如果我不放呢?”
何重樽眉峰一厉,眼中露出杀气,他冷眼瞪着老黑蛇,冷声笑道:“你应该知道师兄我的做派,我若要谁初一死,他准活不过初十。”
老黑蛇低声回道:“那也还有十日的时间逍遥快活呢。三百年前,师父不但挖了我的双眼,还将我阉割成废物。我若吃了这个女人,我就能再振雄风。只要能逃出你的追杀,我多活一日,便多逍遥一日。”
何重樽冷戾地看着老黑蛇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丝毫不念当年我救你之恩。你若不放了她,我保证你今日定不能活着离开这山洞!”
老黑蛇叹了口气,无奈问道:“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向来放浪形骸,犯得着为了一个女人跟我过不去吗?只要你肯让我吃了她,我保证给你找十个八个比她更绝色的女人来送给你。”
何重樽看着牢笼里被蛇缠满身的尹霄,心疼又愤怒,他看着老黑蛇威胁道:“她就是我的命!你若不放她,你今日必死无疑!”
老黑蛇知道何重樽没有生育能力,他也嗅到了尹霄肚子里怀着孩子,他厉声嘲讽道:“一个肚子里怀着野种的女人,你要她作甚?不如让我吃了,以后我带着你去找这世间最风情万种的女人。”
何重樽懵然,也猜到了孩子是谁的。他看了看身后,发现念昔还没追上来,他不愿意让念昔知道尹霄怀了身孕。担心再与这老黑蛇纠缠下去,这老黑蛇还要将尹霄怀孕的事大声说出来。
何重樽拔出腰间那根细如发丝的软剑,一剑挥向老黑蛇的一只脑袋,砍掉了老黑蛇的一条蛇信子。
何重樽怒视着老黑蛇,狠声警告道:“你若再不放了她,下一刻断掉的就不是你的蛇信子,而是你的蛇脑袋了。”
老黑蛇疼得直叫唤,怒而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找死!”何重樽愤然挥剑,几个回合下来,斩掉了老黑蛇的一只蛇头。
老黑蛇摇着最后那只脑袋,用他巨大的蛇身去包围何重樽,可何重樽手里的软剑像削豆腐一样,轻轻松松地就将蛇身斩得七零八乱……
“啊!啊!啊!”整个山洞里充斥着老黑蛇的惨叫声,他张开大嘴,拼死一搏,将何重樽吞进了他的大嘴里……
念昔循声狂奔而来,对着满地的山蛇念了一段佛咒,那些山蛇遂被佛咒震慑住,纷纷四散逃窜,半空中的蛇牢也崩塌下来,尹霄从空中落下,念昔快步奔去,伸开双手,将已被群蛇折磨致昏厥的尹霄接住,紧紧抱在了怀里……
第40章 有人问你粥可温
念昔抱着尹霄,在充斥着血腥味; 潮湿又阴暗的山洞里高声喊道:“何重樽!你在哪儿?!”
可山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念昔的回声在四周飘荡; 念昔没有看见大蛇吞掉何重樽的那一幕; 他抱着尹霄在黑暗里四处寻找何重樽的身影; 寻而不得; 又急着带尹霄离开蛇穴去看大夫; 他只好选择离开。
在峨眉山山脚的一家客栈里,念昔让客栈的伙计请来了大夫给尹霄把脉,大夫告诉念昔; 尹霄只是受惊过度; 并无大碍,好生歇息便能痊愈; 大夫也未诊断出尹霄有孕在身。
夜里; 念昔守在尹霄的卧榻前; 看着在梦里断断续续发抖哭喊的尹霄; 心痛得默然落泪。
想到尹霄这一路上先是被鲤鱼妖掳走; 后来又被老黑蛇抢到山洞里; 他就心痛得不住哭泣……
“蛇!好多蛇!”尹霄在昏迷中恐慌地叫道。
“没有蛇了,霄霄; 你安全了。”念昔坐在床边,将在梦中发抖的尹霄环抱进怀里。
被念昔紧紧环抱的尹霄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念昔爱怜地看着尹霄苍白的脸,悄悄将吻扣在她的额上; 并将自己的那串佛珠戴在了尹霄的手上,哽咽着在她耳边自言自语道:“你戴着这串佛珠,往后任何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你的身。”
夜深时,尹霄在念昔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只是,念昔的嘴角忽然溢出几滴血,他用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抿嘴将嘴中的血尽数吞进肚子里,可又有更汹涌的一股鲜血从他胸中奔涌至他嘴里,他噗地一声将一大口鲜血吐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念昔念佛咒时被佛咒反噬,受了很重的内伤。只是他太着急尹霄的疼,竟忘了自己的痛,绷紧的那根弦忽地放松下来,所有的苦痛便一涌而至……
“咳咳咳……”念昔闷声咳了几口血,双臂抱着尹霄,靠在床头晕死过去。
尹霄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念昔的怀里,而念昔的嘴角和衣衫上沾满了血迹,她悄悄起床,将念昔沾了血迹的外衫轻轻脱下,给他洗干净,晒在了客栈的阳台上。
尹霄去客栈老板那里买了热粥,端来厢房,又打了热水,准备给念昔擦洗脸上的血渍。
就在尹霄拿着湿热的巾帕给念昔轻轻擦洗脸上和嘴角的血迹时,念昔蹙着眉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便看见尹霄在温柔地注视着他的脸,她眸子里的柔情,好似明晃晃的春光,念昔又看她看痴了……
“师父,你醒了。”尹霄擦掉了念昔嘴角上的最后一滴血迹,温声叹道。
念昔眨了眨眼,岁月的流光散落在他眼睑上的那浓密的长睫毛上,他痴看着尹霄的脸,轻声说:“霄霄,你不要叫我师父。”
尹霄起身,将手中沾了血迹的巾帕放进水盆里,转身走到桌前,将一碗热粥端到了床前,看着念昔苍白的脸,轻声说:“难道要叫你念昔?还是了尘大师?”
说完,尹霄欲亲自给念昔喂粥。
念昔惶恐地接过尹霄手里的那碗粥,自己拿起小汤勺,痴痴地着尹霄轻声说:“叫我念昔就好。我早已被逐出佛门,又何来了尘大师……”
尹霄看着念昔眼底无处隐藏的泪光和深情,轻声说:“念昔,你尝尝这粥,可还是温的?”
念昔尝了口粥,点头应道:“嗯,是热的,你吃过了吗?”
看着念昔还能吃下东西,尹霄便心安了些许,她轻声回道:“我不饿。我方才让客栈里的伙计帮忙去请大夫了,你好像吐了很多血,早晨我醒来时,你身上都是血,地上的血是客栈的伙计帮忙打扫的。”
念昔忍着胸口里火烧般的疼痛,轻声笑道:“你去客栈吃些东西,若是那伙计请大夫来了,你让大夫回去便是。我的伤无碍的。我困了,还想再睡会儿。你出去吧。”
尹霄担忧地望着念昔的双眼,低声问:“你真的没事吗?”
念昔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一会儿我睡醒了就带你去找何重樽。”
尹霄疑惑地看着念昔苍白的脸色,对他说:“何重樽有不老不死之身,我不担心他。倒是你,好像伤得很重……”
念昔艰难地哽咽下嘴里的温粥,强作出一副轻松模样,看着尹霄的眸子,轻声问:“你不想去找他吗?”
尹霄看着念昔发白的嘴唇,还有他说话时嘴角里露出的血迹,大抵猜测到念昔伤得真的很重,她忽地有些心疼这个傻和尚,他自己的命都危在旦夕,却还在替她着想,还想着帮她找何重樽……
尹霄蹙着眉忍着泪,难过地叹道:“你真傻……”
说完,她便扭头走出了房间,她知道念昔这么催她离开,是不愿意让她看见他伤重的模样……
尹霄走后,念昔又猛地吐了一口血,连着那一口被血染红透的粥也一并吐了出来……
念昔扶着床沿下地,将地上的血渍清扫了干净,又艰难地爬上床,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正午时分,尹霄推开了房门,见念昔在榻上熟睡,她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准备将念昔的衣裳收下来……
念昔醒了,看着站在阳台上收衣服的尹霄的背影,阳光穿透她周身的衣衫,将她曼妙的身子勾勒得愈发迷人,念昔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他抬起手去触摸那团光影,虽然什么也没有摸到,可他却也好似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念昔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白绫女不能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找到他们,他必死无疑,他不愿让尹霄看着他走,虽然他此刻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将她抱在怀里……
“霄霄,你走吧,不用陪着我了。”念昔望着尹霄的背影,低声说道。
尹霄手里攥着念昔的衣衫,愕然转身,站在阳台上,慌乱地看着床榻上的念昔,尴尬地轻声问:“为,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讨厌看见你。”念昔撒谎道。
尹霄一眼便看出念昔是在说谎话,他嘴里说着讨厌,可眼睛却是盯着她痴看。
尹霄拿着念昔的衣裳走下阳台,缓步走到念昔床前,弯腰俯身,将唇凑到他脸旁,轻声问:“是么?那你到底有多讨厌我?”
尹霄呼出的热气拍打在念昔的脸上,他迷醉地闭了闭眼,慌乱地从床上爬起,靠着床背坐着,不敢再直视尹霄的双眼,只是低眼看着她纤白的十指,轻声说:“你不用认为我救了你,你就得守在我身边照顾我,我不需要你照顾。你走吧。”
尹霄不依不饶,竟坐到了念昔的床边,并将身子挪到他胸前,抬脸望着念昔眼底的流光,笑着问:“你看你,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病得这么重,还想着撵我走,你怕什么呢?怕我为你哭么?”
念昔低眼看着尹霄的眉眼和红唇,忽地猛然吞了吞口水,尹霄的上身就压在他的双腿之上,这样亲近的距离,让他忍不住想要吻她,他看着尹霄的眸子,低声警告道:“我让你走,你就赶紧走。不要离我这么近,不要以为我伤得重,你就可以这般放肆。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将死之人,我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哈哈哈!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尹霄笑着仰面躺在了念昔的双腿上,可笑着笑着,她竟哭了……
尹霄将念昔的那件还透着阳光香味的衣衫盖在了自己脸上,不让念昔看见她哭,她在那件衣衫下轻声说:“我若说我在梦里就爱上了你,还是在那些荒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