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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霄伸开双臂,收腹挺胸,安静地看着师父给她量尺寸,就在念昔给她量胸围的时候,她忽然说:“师父,我想回一趟老家,我还有个女儿,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念昔霎时愣住,指尖碰到了尹霄温软的酥胸,他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惊得丢了手里的软尺,后退了一步,低眼看着尹霄的脚尖,低声说:“忘了告诉你,你在他们的世界已经是死人,你不能再回去,就算碰巧遇见故人,你也只能装作不认识他们。”
尹霄不知师父为何会如此慌张地丢掉手里的软尺,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软尺,将尺子递给了师父,低声说:“那我不让他们认出我就行了,我就远远地看看我的家人也好。师父慌张什么呢?”
“我,我只是怕你一意孤行跑去见孩子。”念昔接过软尺,心虚地撒谎道。其实他只是被自己从尹霄胸部感触到的酥麻给吓到了,他的情欲被她开启后,像山洪一般,想截流都止不住,他害怕他迟早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将尹霄抱进怀里,会想要再尝一尝那蚀骨销魂的云雨之事。
“哟!这位小姑娘好生面熟啊!”忽然,一个爽朗清润的声音在裁缝铺门口响起,尹霄和念昔纷纷转身看向了门口。原来是何重樽来了,他站在夕阳里笑得那般灿烂,门外梨树上凋谢的梨花花瓣从他身前飞过,他的眸光里满是温暖的柔情。
这何重樽刚从孤峰上下来,已经找到了还魂之策,只是他一走到裁缝铺门口就看见了恢复了凡身的尹霄,自知自己是白忙了一场。
尹霄看见何重樽,就像看见债主一般,她的恨,她的怨,还有她的爱,曾经全都给了这个男子。
“你来作甚?你不是走了吗?”尹霄眼中溢出的恨无处隐藏,她望着何重樽冷声回道。
念昔清楚何重樽和尹霄之间的纠葛,他忽地心中怅然,因为他能读出尹霄看何重樽的眼神里有恨和怨,恨和爱是并存的,他知道尹霄还爱着何重樽。
“怎么?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招呼客人的么?”何重樽大步踏进裁缝铺,笑着看着尹霄问道,转而看了看念昔的脸,却发觉他神情不太对劲。
念昔看着何重樽的眼睛,看出他眼中的猜疑,遂装出以往欢迎客人的作态,浅笑着客气回道:“丫头她刚醒来,有些不适应。何先生莫怪。”
何重樽看出念昔这出戏演得很勉强,破绽百出,他在心底暗叹:“你看你,笑得比哭还难看,论演戏,你还比我差远了。不行,不能让霄儿继续在你这裁缝铺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恐怕她真就不要我了。今天我就是绑也要将她绑走,她可是我的妻!”
然而何重樽忘了,尹霄已经轮回两世,在他的世界里,她是他的妻,而在她的世界里,他只是她末路上深爱过的薄情人。
明明很想见他,可看见之后,心中又泛起诸多的怨恨,尹霄难忘那一夜的痛苦和绝望,她红了眼眶,看着念昔轻声说:“师父,我头疼,我先回房歇息了。”
“去吧。”念昔低声应允道,他看见了尹霄眼底的泪光,心中更是难受得紧,明白她对何重樽的情意还在。
何重樽看了一眼念昔眼中对尹霄藏也藏不住的爱怜,遂踱步拉住尹霄的胳膊,看着她狂狷地笑道:“你要去哪儿啊?你跟我回家!”
第25章 似吻痕
“你放开我。”尹霄忍着泪,瞪着何重樽怨声回道。
何重樽仍旧不肯放手; 他着急了; 害怕尹霄再也不会爱他了; 他望着尹霄盈满泪的双眸,诚恳地说:“霄儿,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等你听完我的故事,你再决定是否要跟我。”
尹霄恨得深; 瞪着何重樽决绝地说:“任何理由都说服不了我原谅你,你就是一个骗子,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还脱光了我的衣裳; 你践踏了我最后的尊严,摧毁了我对爱情最后的希冀!你是刽子手!”
说完,尹霄眼中的泪一行行从她光滑姣好的脸庞上滑落; 泪一滴滴落至何重樽的手背上,他心痛至极; 拉着她心疼地说:“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当时并未走远; 我就在客栈门口,守了你一夜。”
尹霄哭着看着何重樽; 哽咽着问:“那你听见我哭了吗?”
何重樽难过地回道:“听见了。”
一旁的念昔已经难忍胸中的愤懑和妒火;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随时都有可能砸到何重樽的胸口,可他在忍耐,在拼尽所有的力气忍耐。
尹霄的记忆里全是那一夜的屈辱和痛苦; 泪水不住地从她眼眶里涌出,她望着何重樽低声说:“你好狠的心,竟就坐在院子里听我哭了一夜。你还说你爱我,你真的懂爱是什么吗?那你告诉我,你当时为何脱掉我的衣裳?为何要吻我?为何要招惹我?又为何忽然离我而去?现在为何又要来纠缠我?!”
听到这些,念昔恨得闭上了双眼,气得大步走到裁缝铺门口,狠狠地将裁缝铺大门关上了,他不想让过路的人听见了尹霄这般凄厉的哭诉。
何重樽见念昔关上了大门,他决定将自己的故事讲出来,他松开了尹霄的胳膊,走到了裁缝铺门口的茶几前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喝完茶后,低声说:“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觉得你像我的亡妻霄儿,只是她死了一千年了,你可能是她的转世,我接触了几日后,愈发觉得你就是她,霄儿的转世有一个特征,就是胸口上有块血色莲印胎记,可那夜我发现你并没有胎记……”
尹霄听明白了,忽而不哭了,她站在原地,看着坐在茶几旁的何重樽,冷声说:“原来如此。你爱的不是尹霄,而是你那死了一千年的亡妻。我不管我到底是不是她的转世,但我尹霄自幼孤傲,从不愿意做任何人的影子。”
何重樽站了起来,面对着和尹霄激动地解释道:“不!我爱的是你!我当时没有走远,就是因为我放不下你!哪怕你不是霄儿,我也决定天亮后去跟你坦白。我不曾想我伤你那般深,你竟做了傻事!后来我从你母亲那里求证,你生下来确实是带着血色莲印胎记。你就是我的霄儿!”
念昔听了他们的对话,忽而陷入迷雾里,他开始在问自己:“那我爱的是谁?是灼灼,还是灼灼的影子?我根本不认识尹霄,那一夜我只当她是灼灼。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一切。”
念昔忽然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不爱尹霄,他爱的人是灼灼,而何重樽才是真正爱尹霄的人。
可是爱与不爱,有时候需要时间给出答案。
尹霄听完何重樽的解释,她不仅未能原谅他,反倒比从前更恨他,她敛住泪,盯着何重樽多情的双眸,冷声说:“何先生,我想你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我自幼身上就没有任何胎记。”
何重樽看着尹霄眼底的恨,轻声笑道:“你别骗我了,我在你先生的画册里看见了你的画,画上的你左胸口分明就有一块血色莲印胎记。”
尹霄继续冷声回道:“你真的搞错了,我先生他虽然喜欢画画,可他从来不画我。何先生,你真的找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亡妻。”
说完,尹霄强吞下泪水,不愿再让何重樽看见她哭。
何重樽仍旧不相信尹霄说的话,可他内心忽而有些恐慌,他抓着她的胳膊说:“你别撒谎了!我亲自去你母亲那里求证过,是她告诉我的,你生下来就带着血色莲印胎记。”
尹霄闭了闭眼,她看出了何重樽还是很在意她到底是不是他亡妻的转世,她凄然浅笑了起来,对何重樽说:“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何先生你莫不是见到鬼魂了?”
何重樽心中忽地有些乱,他想起了雪沫儿,是雪沫儿蹲在客栈里的画册上惨叫,是雪沫儿指引他翻开了那画册,对,画册,那个画册被他带回了医馆。
何重樽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拽着尹霄朝大门口走,边走边激动地说:“你向来口是心非!我带你去看那副画,我看你到时候如何继续将你的谎言编下去!”
“你放开我!”尹霄愤然,她痛恨被人强迫。
念昔懵然,他在想,若尹霄不是灼灼的转世,那他以后该如何面对她。他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何重樽强拉着尹霄走到了裁缝铺大门口。
裁缝铺深处货架上的白绫布里的白绫女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她暗自叹道:“傻儿,你为何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带走?”
见何重樽打开了大门,尹霄转头望着裁缝铺里的念昔无助地喊道:“师父!”
念昔默然,只是攥着拳头。一股阴风从裁缝铺里窜出了大门。
“别闹了,跟我回医馆!”何重樽将还在挣扎着的尹霄一把扛在了肩上,就那样将她扛回了他的医馆。
尹霄在何重樽肩上嘶吼尖叫,只觉得风不停地从自己耳边快速刮过,她的青丝在风中凌乱,她未料到何重樽跑起来的速度竟那般快。
很快,尹霄就被何重樽带回了医馆。何重樽扛着尹霄走进医馆时,老阿柒正在医馆里扫地。
看着阿爹扛着一个哭红了眼眶的陌生女人进了医馆,老阿柒瞪圆了他的那双老眼睛,瞅了瞅何重樽肩上的妙龄女子,又望着何重樽调侃道:“老牛吃嫩草!”
“关门!去睡觉!”何重樽瞪着老阿柒命令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扛着尹霄进了卧房。
老阿柒撅着老嘴耸了耸肩,放下手中的扫帚,走到医馆大门口,一边关着大门,一边低声嘟囔道:“看阿爹这阵势,我看这个女人今夜是‘凶多吉少’。还好我的卧房不住阿爹的隔壁,要不然,我今夜就甭想睡了……”
尹霄被何重樽扛进卧室,被他扔在了床上,她一身凌乱不堪,还有些头晕头疼,她挣扎着从何重樽的床上爬了起来,脑海里全是离开裁缝铺之时师父眼里的冷漠,她向师父求助,可师父却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何重樽扛走……
何重樽翻出了那本他从陌上花开客栈里带出的画册,拿着画册走到床边,对着尹霄的脸,将画册翻开了……
可是,画册里找不到那副画了。
“不对……画呢?我记得明明就有那副画!”何重樽瞪大了眼睛,反复地一页页翻看着那个画册……
尹霄看着何重樽激动的神情,回想着师父之前的冷漠,忽而心中泛起阵阵悲凉,她忍着头晕,自己往床边挪着身子,准备下床离开,可她双脚刚踩在地板上,却被何重樽用双手捏住了肩膀。
“你要去哪里?”何重樽抓着尹霄的肩膀,弯腰盯着她噙着泪的双眼,恐慌地问道。
尹霄戚戚然浅笑,望着何重樽低声说:“去哪里都跟你没关系。”
“霄儿!不!你是我的霄儿!我不要你走!”何重樽颤抖着手,捧着尹霄发凉的脸颊,惊慌地说道。
何重樽在害怕,害怕尹霄真的不是他的霄儿,他在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早就爱上了尹霄,他害怕他背叛了自己守候了上千年的誓言。
尹霄望着何重樽眼底的苦痛和恐惧,冷声对他说:“别碰我。”
想起那夜何重樽将她吻倒在身下,褪去了她的衣裳,最后忽然起身离她而去,她就满心溢满屈辱,她绝不要再给他第二次侮辱她的机会。
何重樽想起裁缝铺师父看尹霄的眼神,心中又不觉泛起醋火,他捧着尹霄的脸问:“你是想回到你师父身边,对吗?是他帮你塑的凡身对不对?”
尹霄用力想推开何重樽,可他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她望着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