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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沈肃端的神情略有些难为情,“每次你来送情书时,我都希望是你写的。可是每一次都不是。”
何雪青怔了一下,她停了一会儿才试探道,“你逗我吧?”
沈肃端轻轻笑了起来,然后大步向树林深处走去,声音愉悦而轻松:“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迟钝。”
何雪青快步追上去,“哎,你把话说清楚。”
“不说,你自己猜。”沈肃端仿佛一瞬间返老还童了似的,一下子从稳重的成人变成了调皮的少年。
何雪青到底还是追上了他,她穿着高跟鞋走在松软的草地上略有稳,沈肃端放慢脚步,伸手扶着她。他低头打量着她的高跟鞋,再打量着她的长发,目光含笑,“我第一次见你时,愣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你变化太大了。”
“为什么想要留长发?”他又问。
“大学时留的,之前一直是短发就想换个造型。”
“你们三个只有白冰没怎么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何雪青笑笑,她们读书时期,家长和老师不但严禁早恋,还对她们的衣着发型提出指导意见,所有女生一律齐耳短发,上学时只准穿校服,作为高中女生也没什么审美,有的干脆连假期也穿校服,偶尔有几个喜欢打扮的,还被人议论是不正经的坏学生。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何雪青读大学时才有所改变,她正好有一个会打扮的室友,在她的带领下自己总算学了点皮毛,于非非也跟她差不多。但白冰仍是老样子,主要是她父母还秉承老一辈的观念,很看不惯这种行为。
两人边走边聊,沈肃端似乎比往常健谈了许多。
“还是这里好,熟人少。”沈肃端笑笑。
“是啊。”
可惜的是,何雪青话音一落,两人就发现迎面走过来一个熟人。
“千源,你怎么在这里?”沈肃端招呼他。
沈肃端身穿白色运动装,脸上汗珠晶莹,他扫了两人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跟朋友在操场上打篮球。”
“哦,那你接着打吧,我带雪青出来走走。”
沈千源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目光看向何雪青,“不打了,一起走走吧。”
沈肃端对何雪青尴尬地笑笑。
狭窄的林间小径上,三人并肩而行。
沈千源谈兴颇浓,东拉西扯一通后,他问何雪青,“白冰在跟朱文明处对象?”
何雪青答道,“是啊。”
沈千源冷哼一声,“怪不得,刚才在操场上看到他们,真想不通你们这些女孩子,似乎总对老男人情有独钟。”
何雪青忙说,“其实朱文明也不老,才28岁。”
沈肃端笑着说,“大概老男人比较稳重懂事吧。”
何雪青这才想起,她旁边就有一个“老男人”呢。她看了沈千源一眼,谁知人家一点也不尴尬,似乎也不打算圆场。
“哦对了,白冰让我告诉你说,你们的高中同学聚会地点定好了,就在学校旁边的满江红饭店。”
“嗯,谢谢。”
……
何雪青无奈地看着两边,沈千源故意捣乱的似的,逢话必插,而且还是个话题终结者。沈肃端跟她一样无奈,数次苦笑。三人占据了窄狭的小路,行人过时都要侧身避让。
“我看,咱们还是回去,这路三个人走太挤了。”沈肃端说。
“好。”
两人出了林子,向操场走去,这里通向一中南门,可以绕近路回他们小区。
沈千源双手插兜,紧跟在他们后面。
这种情形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她跟在沈肃端身后,沈千源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后,略微不同的是,他从当年的小短腿变成了大长腿。
可能因为后面跟了个尾巴,沈肃端跟何雪青一路上只是泛泛而谈。
他们进了小区后,何雪青停住脚步,“你回家去吧,今天真是谢谢江阿姨的招待了,让她忙活了一上午。”
沈肃端看着她笑,声音温和好听,“怎么还是那么客气。”
“那我回去了。”
“回吧。”
沈肃端刚要转身,却又碰到了一个何雪青十分不想见的人,朱近明的姑姑朱平。
朱平撇着嘴,隔着老远就拖长声音跟沈肃端打招呼,“这不是肃端吗?比小时候更俊气了。”
沈肃端礼貌地叫了一声,“朱阿姨。”
朱平的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沈肃端,却视何雪青如空气一般,“肃端啊,你有没有对象啊,要不要阿姨帮你介绍。我手里有大把女孩子呢,像你这样的条件,一般的女孩子可配不上,必须得是大美女,必须得是22岁往下,必须得是父母双全。”她句句没提何雪青,却又似乎句句在打击她。
沈肃端被她的莫名热情弄得不知所摸,只好说道:“谢谢朱阿姨的好意,已经有朋友帮忙介绍了,目前正在接触。”
朱平明知故问,“哦,是吗?女方是谁啊。”
这时,沈千源大步走过来,站在朱平面前,冷冷一笑,“你手里既然有大把女孩子,怎么不赶紧给你那个好侄子介绍一个?”
朱平笑了一声,声调莫名提高不少,“我侄子啊,他不着急,这男人可跟女人不一样,这男人像酒,越老越香,要不怎么会有句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我侄子就是四十再找也能找个十八的小姑娘。”
沈千源嗤之以鼻,“呵呵,还四十一枝花,一个从小就是杂草的人长到老能突然变成花?你是逗我不懂遗传学?这像酒的男人是有,不过你家侄子就是一桶馊水,只会越放越馊。”
朱平被沈千源抢白得满脸通红,她尖叫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沈千源无谓地耸耸肩,“大概也许就像你这么教的。”
第九章沈千源vs朱近明
朱平气哼哼地瞪着沈千源,一时接不上话来。
酝酿好久,最后拍着大腿,憋出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哟。”
沈千源淡淡一笑,“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说得你年轻时多好似的,白活了那么多年,修养气量一点不见长,我到您这么大岁数时,还像您这样,不用别人说,我自己人道毁灭。”
朱平呵呵冷笑,“好好,说得好。”
沈肃端想打圆场,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朱平就滚动着她那圆筒样的身躯,麻溜地走开了。走的时候还恨恨地瞪了何雪青和沈千源一眼,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什么。沈千源仍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等人走远了,沈肃端看看沈千源,无奈地说道:“朱阿姨的话是不好听,可你也不能那么毒舌啊,以后可算是彻底地得罪她了,她会变本加厉地说雪青的坏话。”
沈千源两眼望天,“之前没彻底得罪她,她不照样当雪青的面说她坏话?活该,我见一次喷一次。”
何雪青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沈千源,突然想起了他小时候的英雄事迹。他这个人,虽然总喜欢跟自己作对,但当别人欺负自己时,他便会像只小老虎似地扑上去帮忙。
记得初三那年,有个小混混看上了自己,非要她当他的女朋友,她自然不答应,那个小混混趁她落单时带人堵她。当时巷子里只有她和上小学五年级的沈千源,那时的沈千源还没发育,是个瘦小白嫩的小男生,她让他先跑。沈千源翻了一个白眼,“我可是个男人,看我不打死他。”
两人二对三,结果可想而知,沈千源被打得鼻青脸肿,何雪青身上也挂了彩。对方也被沈千源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吓怕了,当下就想跑。临走时,那个混混还被沈千源拍了一砖头。最后,那家伙头上缝了好几针,从此以后再不敢招惹两人。
脸肿得像猪头似的沈千源霸气地说了一句话,“只有我才能欺负你,他们也配!”
当时的她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不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感动也有震撼。
三人默默走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进了小区后,熟人越来越多。
何雪青停住脚步,对两人说,“那我先回了。”
沈肃端笑着说,“那好,你先回去吧。”
“千源,谢谢你。”何雪青对沈千源说道,然后菀尔一笑便离开了。
沈千源默默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风吹起她墨绿色的风衣衣摆和黑色的长发,颇有一种飘然的意味。如果再戴上墨镜,倒是极好的街拍素材。
……
周日晚上是高中同学聚会的时间。何雪青他们班上有几个在外地工作的同学也赶了过来,他们平日是没时间的,这次因为拆迁的事都赶了回来,大家正好趁机聚一聚。
晚上七点,何雪青和于非非白冰三个一起准时到达约定地点。
同学多年不见,自然是十分高兴。这次的人来得很齐,通知到的基本都到了,甚至连没通知的也来了。这人就是腿伤未痊愈的朱近明。
朱近明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带着一块手表,大约那块表价值不便宜,所以他总是频频抬腕看表,这番动作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有个男生惊呼,“这表不便宜吧。”
朱近明故作淡然地说,“也不贵,八千多块吧。”
众人惊讶,“这还不贵。顶仨月的工资了。”本地到底是二三线城市,平均工资也就三千多块。这对才毕业三年的他们来说也算是奢侈品了。
他们说话时,另一个同学也来了。这人是朱近明的好朋友刘军。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人当初都是留级生,年龄又比同班同学大很多,跟周围的人没共同语言,但彼此却是臭味相投。
刘军个矮体胖,一张大圆脸,两只眯缝眼,看人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猥琐感,跟朱近明站一起倒是极搭。
何雪青由于上次跟朱近明闹得不快,所以当其他同学围上去时,她和于非非她们一直坐在一边聊天。
偏偏刘军却故意凑上来招呼几人,“哟,几位美女,老同学见面咋还那么高冷呢?也不过来跟我们说说话”
于非非笑着打了招呼,“刘军,在哪儿发财哪?一看这体型就知道你绝对是发了。”
刘军笑嘻嘻地拉张椅子在她们对面坐下,朱近明他们也凑了过来。
刘军先跟于非非扯了几句,就转向了何雪青,“何大美女,你现在可是今非昔比,几年不见,出落成大美女了。”
何雪青客气了几句。
刘军又问她工作上的事,“听说何大美女最近又高升了?”刘军的同乡刘姐正是何雪青单位的同事。
于非非接着说道,“也不算高升,雪青现在只是一个主管而已。”
于非非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长这么漂亮,当然升得快呀,哈哈。”不用说,这个声音就是朱近明发出来的。
于非非腾地一下站起来,质问道:“朱近明,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雪青看也不看他,冷冷地说:“真不好意思你脑补错了,我的上司,上司的上司全是女性。”
刘军也赶紧打圆场,“开个玩笑,大家别动气。雪青的公司是经营母婴用品的,公司领导都是女性。”
其他人也纷纷出来说话,言里言外指责朱近明说话太过份。
朱近明下不来台,只好硬着头皮跟何雪青道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