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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繁气得狂拍了两下床,有种对自己怒其不争的感觉。
朋友,醒醒啊,那是柯明啊!天上摘星星都摘不到的神一般的男人啊,你对他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非分之想吗?!
你难道还幻想着将他拿下让他对你日夜茶饭不思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之下吗?!
写小说的都不会这么写好吧。
盛繁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清醒了些,只用了几秒钟就决定要彻底忘掉这个荒诞的梦。
梦里那种身不由己的犹豫挣扎,她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下床洗了把脸,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盛繁就下楼去吃早餐去了。
今日时间充裕,她悠哉悠哉地取了盘嫩牛肉焖玉米,上面又夹了片儿煎得金黄的煎蛋,端着杯鲜牛奶就坐到了窗边慢慢吃。
小刀剖开鲜嫩的牛肉表层,几颗甜玉米从里面漏了出来,骨碌骨碌地滚到了白瓷盘的边缘。
盛繁的对面坐下一个人影,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瓷盘轻轻被人放下。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来人穿了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看上去格外清新。
盛繁甜甜地就绽开一个笑容。
“睡得还行。”
——如果忘掉那个梦的话。
“静姐你呢,昨晚睡得有没有好些,还是认床?”
平静在盛繁面前总是会不知不觉多几分外人难见的活力,她朝盛繁轻轻眨了下眼睛,笑了。
“不管睡得好不好,反正这是最后一天了,不是吗?”
今天杀青宴过后,就等众人各回各家了,《谋杀者》这个剧组凝结出的缘分,也就此告一段落。
虽然心中微微有些感慨,但盛繁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还知道,在娱乐圈这个小圈子里,要再遇上,实在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所以她也只是跟着笑笑,“说的也是,今天过后就放松了,静姐你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平静盘子里是一小盒土豆沙拉,旁边还放了朵花。
她用勺子随意搅了搅,“我是有这个打算,稍微休整一阵子,出戏放松一下,你呢?打算继续?”
她看出了盛繁隐隐的那种野心和冲劲儿。
曾几何时,她刚出道时,也是这样,雄心勃勃,想要靠一部部的作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实力,但那种年轻的锋锐早在一年年的岁月当中被磨了个平。
现在的她有名声,有地位,便只求一个稳就够了。
盛繁的刀利落地切开了一片片的牛肉,裸露出焖在里面的鲜嫩玉米粒。她的眉眼轻笑,在阳光之下勾勒出一种利刃的锋利气息。
“是在谈一个新剧本,能不能拉到投资还没下定论,所以之后如何……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估计是要接着演戏的。”
之后的她会进入华大,学业方面自然不能只是空谈,不然也就枉费了她这次读大学的宝贵机会。
她会尽力在学业和演戏之间做好一个平衡的——
在两方面都是佼佼者的她自信可以做到这一点。
平静突然感慨,“你应当是走的方法派的路子吧……也只有方法派能在两部戏之间迅速调整,不用考虑出戏的问题。”
平静很显然,是体验派的代表性人物。
体验派的好处就是,在演戏时切换自如,很自然就可以入戏,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是剧情中的人物。
但也有显而易见的弊端——剧本终究会结束,届时若是出不了戏,生活中会时时刻刻带有角色的影子,在他们自己的潜意识催眠下,演员们会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角色。
而在其中,甚至有不少演员会出现心理上的问题,需要进行治疗缓解。
这可不是夸张,而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实例。
很多实力派的演员都常常会给自己的每部戏前后留够时间,以供自己揣摩角色入戏,和拍摄完毕后找回自己出戏,所以他们做不到量产好片。
而很多常年活跃在大荧幕上的演员,大多都是演什么都像自己,都带着自己的情绪在演,本色带入,更有甚者根本谈论不上什么演技,全靠一张脸在吃饭。
所以他们就不必担心入戏出戏的问题。
他们也只能被称作偶像,而非演员。
盛繁没有说话,默认了自己方法派的路子。
她相信平静不用自己的确认也看得出来。
平静端起桌上自己的橙汁,轻轻抿了一口,叹了声气。
这话她本来不想说的,但还是担心,盛繁这棵好苗子会一不小心走错了路。
届时可就废了……
她实在是不忍心。
“方法派虽好,使用者的基数也颇为庞大,但盛繁,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看上去像是有大抱负的人,要想走到巅峰去,投机取巧并不可为。”
很多体验派的老牌演员都喜欢称方法派为投机取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盛繁从前就听过无数遍,如今再听,其实也不怎么当回事。
但她还是领了平静这番好意。
“谢谢静姐,我会注意的。”
平静一看盛繁这幅模样,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心里去。
她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认认真真地看向盛繁,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一般。
“你现在应当也只是刚刚接触娱乐圈吧,很多事情你并不明白。我今日说这些并不是出于偏见,而是切切实实地想要告诉你,方法派的路虽然快,但走不上顶点去,你要演好一个角色,就必须得靠灵魂去和它对话,必须得先骗过你自己。”
盛繁也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像是有几分不解。
类似的话她听过太多次了,尤其是查一典那里,总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把她扳到体验派的路子上去。
她就不明白了——她靠着方法派的路,不也走上了很多人看不见的巅峰上去吗?
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反对她的做法?
就连柯明那个男人都和她曾说过这样类似的话……
闭了闭眼,忘记那道身影,盛繁认真回问平静。
“可是在我看来,方法派和体验派不过是两种不同的道路罢了,最终的终点都是一致的。我走方法派这条路并不是出于投机取巧,只是我认为这种方法更适合于我而已。不少方法派的演员,不也一样成就了不少经典影片吗?”
平静静静和她对视,半晌,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窦扣?”
看着盛繁突然变得复杂的神色,平静自然而然地认为是自己说中了,不等盛繁回答就继续往下说。
“我承认,窦扣的天赋极其出色,放眼过去数十年,都再难得出她这么一个天才,她走方法派的道路,自然会对你们这些新晋演员造成一些误解和干扰,好像方法派才是最便捷最有用的道路,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如果你看过《十七录》这部电影,你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十七录》很优秀,也值得它现在的这番嘉奖,里面窦扣的演技,更是挑不出错处,完美得惊人。”
“可是,我作为窦扣的一个关注者,我看得出来,在最近两年她的作品中,她已经很少再有前几年那样惊人的突破,她不再隔一部作品就给我带来一次惊喜,相反,她仿佛已经停滞脚步,满足于现状不再试图突破自我……”
“她已经到了方法派能走到的道路的顶端,走到了别人终其一生都走不到的山峰顶端,她想要再突破……只有换条路走了。”
听到这里,盛繁已经没了胃口。
她垂眸看着眼前的盘子,眸光久久凝滞。
她在思考。
以前有很多人劝说过她走体验派的道路,可那些人都是和她异常亲近的关系,自然不好意思如此直白地指出她的问题,而那些和她没那么亲近的人,都只会疯狂吹捧她神乎其技的演技,压根儿看不出来她的问题。
她当局者迷,竟然时隔了这么久才明白过来自己的问题。
她也许真的要换条路走才行?
她是不是真的出现了问题?
盛繁陷入了沉思。
好几分钟,她才抬头朝悠悠吃着沙拉的平静认真道了个谢,言道自己先行离开之后,便心不在焉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平静只是淡淡地吃完了那份沙拉,取用餐盘边提供的纸巾轻轻拭了拭嘴。
看着前方离去的少女身影,她突然勾唇笑了笑,眉宇似有若无几分无奈,嗓间逸出一丝长长的叹息。
“盛繁啊……你想求的东西……可太大了啊。”
这章节名……可越来越长了啊……另外再问各位大佬一句,为什么一夜之间就突然没人给我投票了呢……呆滞眼。我这一天下来就两票,怀疑人生……一条咸鱼乘客突然失去了梦想。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宴会
即使剧组所剩镜头无几,但这么一拍,还是从早上直直搞到了太阳落山。
进组之前,大家都抱着只想把镜头赶紧拍完好放假休息的念头,但临到结束关头,大家又开始依依不舍了起来,不少人都打不起精神,一个指令磨磨蹭蹭搞半天才弄完。
等到连葛晋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时,这位素来以没耐心著称的大导演也开始发火了。
“搞什么,今天一个二个的都没吃饭是吧,不想拍了是吧,我们今晚干脆在片场睡不要走了算了,刚好满足你们的心愿。”
众人纷纷噤若寒蝉,虎躯一震,该拖的不该拖的都手脚麻利地忙活了起来,终于赶在晚上七点前结束了《谋杀者》的全部拍摄工作。
到此为止,以后这群人要再聚齐,怕就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了。
趁着最后收拾道具的关头,不少年轻人都扎堆拍起了合影,刚刚还是不舍落寞的心情,立马被拍照时的嬉笑打闹取而代之。
等到了酒店开始准备聚餐时,众人的兴奋程度更是到达了顶峰。
菜还没上齐,已经有小屁孩儿端着个酒杯子四处敬起了酒来。
盛繁穿得简单,坐在主桌的角落里笑嘻嘻看众人打闹,却被坐主位的葛晋盯上了眼,一双鹰眼严肃地盯着她,让她坐过来些。
本想低低调调地就混顿饭回去睡的盛繁梦想就此破灭。
饭桌的中间还空着个位置,坐前边儿的人就自发往这个位置挪了一个,让盛繁得以十分‘顺利幸运’地坐在了葛大佬的身边。
盛繁有几分不自在,总有种自己过年时坐长辈边儿吃饭的错觉。
葛晋却丝毫不在意,给自己慢悠悠倒满了杯酒,问盛繁。
“戏杀青了,你拍完,有什么感觉?”
盛繁不敢敷衍,对葛晋这种老油条,怎么可能听不出什么是套话什么是真心话,她要是胡讲一堆拍马屁的东西,很有可能会一把拍到马腿上去。
她沉吟两秒才道。
“剧组气氛很好,也有很多值得人学习的前辈提供经验,是很容易让人成长的地方,只是剧本题材虽然新颖,但您的很多拍摄手法还是没能跳脱从前的影子,让我觉得很可惜,感觉少了很多锻炼自己的机会。”
葛晋的很多运镜手法,乃至喜欢的拍摄角度,这些都早在对葛晋有所了解的盛繁掌控之中,故而对她来说,在剧组里做到让葛晋满意并不是太难的事,她相信葛晋自己也看得出来——所以她得如实说。
饭桌上本来还有许多窃窃私语细细碎碎的声音,这会儿都逐渐归于平静,每个人都在竖起耳朵听这两人讲话,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葛晋重重地放下了酒杯。
“你这小丫头……”
他锐利的眼神从盛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