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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千金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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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知多久,耳边隐约听到一阵一阵抽气声,齐笙迷迷糊糊地想睁眼,又似乎没睁开,过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了,意识再度沉寂。
  
  次日一早,齐笙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她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从石床上爬起来,扯扯裹在身上皱巴的衣裳,扭头对吴正瑜道了一声:“早。”
  
  吴正瑜面色憔悴,眼睛发红,似嗔似怨地道:“昨晚睡得还好?”
  
  齐笙老实地点头:“嗯,睡得很沉。”
  
  吴正瑜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她。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追着她瞧,见她四处望了一番,竟问他要镜子,不由得眉头直抽。忍了忍,只道:“没有。”
  
  齐笙撇撇嘴,坐回床上,以指代梳,耙了耙及腰的长发,用簪子固定住。
  
  见她收拾妥当,朝门外走去,吴正瑜有些急了:“喂,站住!”
  
  齐笙回过头:“什么事?”
  
  吴正瑜有些恼,瞪着她不出声。良久,齐笙不耐:“有什么事?”吴正瑜只得长叹了口气,面上乍红乍青:“朕要如厕!”
  
  谁知话刚出口,便自齐笙眼中捕捉到一丝促狭,顿时磨牙,亏他体贴她乏累,昨晚强忍着没有扰她好眠,实在忍不住了便提着伤腿一点一点往外挪。这臭丫头倒好,睡得死猪似的,怎么都叫不醒。今日竟又故意捉弄他,实在可恨可恼!
  
  “还不来扶朕?”
  
  齐笙挑了挑眉,抱胸倚在门口:“皇上,民女粗手粗脚,恐怕照顾皇上不周,还请皇上另选人罢。”
  
  吴正瑜一噎,凛容向她瞪去,齐笙只作不见,低下头无聊地把玩起头发。吴正瑜无奈,晓得她就是这个性子,深呼吸了两回,软下语气道:“是我说错话,惹恼了齐姑娘,在这里给姑娘赔罪了。”
  
  龙困浅水,且不与她这小虾米计较。吴正瑜微笑着拱手,盯着齐笙挑眉的小模样,仿佛往日里收起的尖刺一根根都冒了出来,眯起眼睛:“请齐姑娘扶我出石室,在下感激不胜。”
  
  堂堂皇帝如此折腰,齐笙忍不住扑哧笑出来,拐回来扶他:“先说好,如今我已不是你的属下,你不得以身份压我。”
  
  吴正瑜便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副软面团任揉任捏的模样,倒叫齐笙不好再作弄他,认真扶起他往外走:“你也不必唤我齐姑娘,听起来怪怪的,你只叫我齐笙便好了。”
  
  “好,齐笙。”吴正瑜从顺如流地道,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微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快完结了耶……




☆、第 85 章(小修)

  用陶罐粗粗煮了米粥权作早饭;囫囵吃过,齐笙扶着吴正瑜在床上躺下;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跟他算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待上几十日。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床品被单,等等都要置备。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吴正瑜当下点头:“不错。既然如此,我便命人去采买。”
  
  齐笙见他答得干脆;想了想,便把一应所需之物细细道来,最后郑重地道:“给我的衣物且换成男装,我不习惯于繁琐女装;行动之间多不便宜。”
  
  吴正瑜没有拒绝,事实上齐笙做男装打扮时别样清丽,不说不笑之时犹如浮雪青松,教人移不开目光。
  
  待侍卫领命而去,齐笙坐在石室中无甚乐趣,便道:“我出去走一走。”
  
  不说则已,话音刚落,只见吴正瑜定定地望着她,不语不动,目光幽幽。齐笙便问他道:“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吴正瑜端坐在床上,薄唇轻抿,眼睛仿佛会说话,似嗔似怨,欲语还休。落在齐笙眼中,却不由得生出些许恼意:“怎么不说话?没事我便出去了!”
  
  吴正瑜方才叹了口气:“这里再没有别人,你若出去了,便只剩下我一个。如今我断了腿,哪里也去不得,你便放心让我一个人待着吗?”
  
  目光幽幽,透着丝丝指责,齐笙便恼了:“你是在怪我吗?我掉下来可不是自愿的,之前便与你说过,砸断你的腿并非我本意,你真要怪便去怪你那好大哥,屡屡埋怨我却做什么?”
  
  吴正瑜一听这话,便知她误会了,又气又恼,他是埋怨她这个吗?怎么她竟听不懂?难道非要他表白才可以?只是这事他却做不来,只想一想便觉脸热:“你便留下来,陪我说说话竟然一点也使不得?”
  
  齐笙见他目光含恼,愈发不快:“我自然不愿,平白无故遭难就罢了,偏偏落在这出不去人的鬼地方,留在屋里受你白眼?”
  
  吴正瑜只想留她在屋里陪自己说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不料竟招出这番争执。即便有一丝责怪,也只是怪她撇下自己,很是冤枉:“我何时给过你白眼?”
  
  齐笙便瞪着他道:“没有白眼?那你方才是如何看我的?你断了腿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出去我有什么法子?且你不只是躺一日两日,伤筋动骨一百天,难道我便时时刻刻呆在屋里头陪你说话解闷?我做不到!”
  
  吴正瑜抿抿唇,心里已经被她的这番话伤到,然而见她莹润的小脸上透着倔强,不禁又怜她年纪小,只便忍住不发,耐心地道:“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齐五走之前也说,要你耐心照顾我一段时间,你难道连他的话也不肯听了?”
  
  他不提齐五爷还好,一提齐五爷,反倒让齐笙愈发铁了心,拧道:“没兴致!”
  
  吴正瑜长这么大,何曾对人温言软语过?原本依着他的性子,便要缄口不语,此后再也不见此人。只是齐笙却不同,他认识她许多年,从第一眼见到她起便记在了心里,后来护在羽翼下多年,不知不觉已扎了根,平日里轻轻浅浅似什么都没有,一到特殊时刻便知她在心里的不同。
  
  几番哄劝,半丝效果都未收到,一时又是失望又是挫败,不由得灰了心:“罢了罢了,既然你这般无情,便不必管我,只出去耍罢!”
  
  “你说我无情?”齐笙心里蹭蹭上火,“我何时对你不起过?从来都是你刻薄我,我可有说什么?这会儿不过是想出去走一走,便落你这般埋怨?”
  
  “我没这个意思。”吴正瑜忍着火气道,原本他表面功夫上佳,倘使想做出什么表情别人丝毫也看不出来。只是此刻憋得狠了,且因是面对齐笙,心里并没有戒备,故而忍得辛苦之余竟漏出一丝丝不满来。
  
  齐笙何其敏锐,当下便发觉了,更加不快:“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现在对我不满,早先做什么去了?我不愿照顾你,先头就说过,是你不想差人引我走,我体谅你要隐蔽行踪,没说什么留了下来。你就别摆出这种脸色了吧?”
  
  她越说越气,直道:“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从来只有你屈待别人的份,哪有别人对你不起的份?你还是个不得势的皇子时,便架子大的不得了,不高兴时别人都得陪着你不高兴,别人一高兴便有罪似的,你起初那般对我,数回打得我半死,我有冲你露出过不高兴的意思?”
  
  “好好的怎么拿出以前的事来说道?”吴正瑜皱起眉头,不愿提起那段。
  
  “为何不能说?难道我说的都是虚的?你且指出来,倘若我有一句假话,马上跪下来磕头道歉,再不拿以前之事来说!”
  
  吴正瑜目光闪动,看着她良久,最终慢慢地道:“在你心里,一直便是这般怨着我们?”
  
  齐笙哼了一声:“你以为呢?”
  
  吴正瑜不由叹气,斟酌片刻,缓缓地道:“你那时性子又臭又硬,奸猾不忌,倘若不下狠心,你且想一想,如今你会在哪里,又是何境地?”
  
  齐笙听罢,有些怔住。
  
  倘若那时没有遇到齐五爷,为了生计,她只怕也要投在别人门下吧?因着从未如此想过,齐笙不由得顺着他的问题思考起来——别人若用她,会比齐五爷手软吗?会如齐五爷对她那般信任,将大笔银钱投入给她使用,从不吝亏损,只为培养出她的担当与气魄吗?
  
  她被齐五爷颇加严厉的教导几年,对寻常人的心思猜度已有些心得。认真推演过后,只摇了摇头,齐五爷是个爱才之人,爱才之心常人难比。
  
  只是,即便他们不会如齐五爷那般用心,也不会如齐五爷一般对她严厉得近乎羞辱——每每出门均要差遣两人跟随她左右,让她不能逃跑;每隔三日便以金针刺她的脚腕,使她每日走路都如同有一把刀片割她的筋;每日接触到银钱后,回到房中便要脱下衣裳,让张瑛检验她的身体,避免她藏昧银钱。
  
  没有一个父亲会对自己的女儿下这等狠手,齐笙始终不愿对齐五爷喊出一声“爹”,便是痛恨此等缘故。
  
  吴正瑜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面露讥诮,不由想起老皇帝对他的好与坏,微微垂下眼:“齐五实是疼爱你的。”
  
  他不像别人,为了权势把女儿贴进去。与此相反,他为了女儿能自由情愿不要权势。
  
  “疼爱我?疼爱我会逼我嫁给江心远?疼爱我会把我送入宫?疼爱我会让我掺和进这些事情里?疼爱我会在事成之后叫我远走?如果这是疼爱,那他是真的很‘疼爱‘我!”
  
  吴正瑜斜看着她,对比老皇帝对自己的一点一滴,直直冷笑:“你自己从不曾孝顺,反倒先指责起旁人来了!”
  
  齐笙顿时恼了,指着他道:“你倒很孝顺?老皇帝可是被你亲手掐死的!你不仅弑君,你还弑父!”
  
  见吴正瑜脸色大变,心下痛快,将憋了许多年的话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这时跟我装好人了?你不知道其实最可恨的人就是你吗?若没有你,齐五爷不会抛弃我,把我丢弃十几年不闻不问!若没有你,他不会事事把我放在脑后,诸事以你为先!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吃那么多苦头!”
  
  “你知道我一直过的什么日子?你口中说得轻巧,只说我不知好歹,脾气又臭又硬,暗指幸亏那时遇见了你们,否则下场不知坏到哪里!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是一个没有庇佑的小乞丐,年纪小,出身差,谁也不肯找我做活,唯一找过我的人还想把我卖了?”
  
  “每到冬天我的手脚脸耳都会生满冻疮,遇冷则痛,遇热则痒,每年均是如此,你可遇到过?”
  
  “抱着结了冰的馒头,啃下肚子浑身冰凉,甚至一口下去把牙都磕掉,你可有遇到?”
  
  “被有钱人家偷到宅子里,给他家的傻少爷当童养媳,更被他家猥琐的老头色迷迷地看着,你曾遇到吗?”
  
  “你生来就是皇子,再落魄的时候也有大堆侍从跟着前呼后拥吧?我经历过的你都没有经历过,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这些我原本都不必受的?我原本应该有爹娘疼爱,吃穿无忧,做着畅快的富家小姐,半点烦恼也不会有!”
  
  齐笙说着说着,声音不由哽咽起来,她倒是放不下他们,可他们何曾把她放在心上?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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