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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他们相亲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可他和她的关系,似乎还没有什么进展,依旧不温不火,相敬如宾。
“易叔叔,今天晚上有人跟我表白了。”她忽然说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易等闲刚好开到红绿灯路口,即使是绿灯,他却惊得猛然刹车,震得乔流火有些晕。
两秒后,绿灯转红。
易等闲不自觉握紧方向盘,转过头尽量平静地问:“是谁跟你表白?”
乔流火玩着车台上的布偶小娃娃,漫不经心道:“就是我们学生会副会长,何淼啊。”
“何淼是谁?”
“何淼你都不认识?他可是外院院草诶,人长得高大阳光不说,性格也温柔,学校里好多女孩子仰慕他”
“那你呢?你仰慕他吗?”
不知为何,易等闲问出“仰慕”一词时心里有点泛酸。
“我当然不。”乔流火笑着把娃娃举高,“我有易叔叔了嘛。”
然后又自言自语道:“就算他抱我去医务室也没用。”
易等闲想起那天她发烧时守在病床边的男孩子,于是问:“是你发烧晕倒那次送你去医务室的男生?”
乔流火点头:“是呀。”
想起那个大男孩年轻稚嫩的面容和神采奕奕的风姿,他忽然有些心慌,瞥了眼车钥匙,故作镇定地问:“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乔流火忽然凑过去,如果没有安全带拘着,怕是会扑到他怀里,她一双秋水凝凝的双眼此刻睁得圆圆的,骨碌碌转悠着盯住他。
直到盯得易等闲口干舌燥地挪开视线,她才莞尔一笑,糯糯道:“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么?”易等闲转过头去看信号灯,假装不甚在意地又问,“你喜欢的人是你们学校的么?”
乔流火嘻嘻笑了两声。
“当然不是,我喜欢的人是”
她刚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红灯转绿,易等闲踩了油门,车子起步的轰鸣声遮掩了她的声音。
他懊恼地降下车窗:“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旁边无人应答。
易等闲瞥了眼副驾驶,只见小丫头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透红的嘴唇还微微启着,有些憨傻可爱。
他不禁哑然失笑,收起纷乱的心思,专注开车送她回家。
到了小区停车场,易等闲将睡得酣熟的乔流火打横抱起,一直抱到了她的房间。
小丫头只偶尔砸吧两下嘴,似是梦见了好吃的,模样很是香甜。
易等闲蹲下身为她脱凉鞋。
这是他第一次为女性脱鞋,绕在脚踝上的一圈鞋带被鞋扣固定住,偏生鞋扣又扣得极紧,易等闲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鞋带从鞋扣里抽出来。
终于脱完一只鞋,他不敢太使劲,累出一额头汗,刚抬手擦了擦,忽然发现床上原本躺着的小人儿不知何时已然坐起来,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乔流火幽幽地叹了口气:“易叔叔,凉鞋不是这么脱的。”
随即,她自己示范了一番,易等闲才惊觉,这鞋扣只是装饰品,原来这鞋带是粘拉式的,轻轻一扯,就开了。
“醒了?”易等闲转开话题,“我去热一杯牛奶给你醒醒酒。”
他刚要走,手腕却被人扣住。
乔流火眼巴巴地瞅着他,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我不想喝牛奶。”
易等闲只觉自己似乎在照顾一只小奶猫,语气更柔:“那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不想喝什么,只想让你陪着。”乔流火拉着他的手,在床上往前挪了几分,然后半个身子依偎到他怀里。
易等闲身子一僵。
他心跳加快地将怀里的人轻轻推开,手背贴上她的额头,试过温度后又整了整她额角碎发,耐心道:“你喝多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乔流火不依,又重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软软地说:“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
“我陪你。”
易等闲好不容易将乔流火哄得愿意睡觉了,便关了室内刺眼的吊灯,换成柔和的床头台灯。
乔流火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哼哼唧唧地不肯合眼,反倒问了他许多问题。
她问:“易叔叔,你是做什么的啊?怎么都没见你上班?”
易等闲:“我啊,是做珠宝鉴赏的。至于上班,没钱的人才会去上班。”
乔流火切了声,“净说什么大实话。”
她又问:“易叔叔,你交过几个女朋友啊。”
易等闲沉思半秒,看着她:“如果你算的话,就一个。”
“不可能!你骗人!”她掀开被子,差点坐起来。
替她又重新盖上薄被,易等闲勾唇:“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忠诚,我又怎么会骗你呢?”
“可可可,可你那么体贴又那么会疼人”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嘀咕:“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易等闲忍不住捏了捏她珠白的耳垂,提醒道:“我如果谈过恋爱,会连女孩子的凉鞋都不会解吗?”
“倒也是。”乔流火莫名绽开笑颜。
“那你呢?你谈过恋爱没?”易等闲眉梢挑起,反问她。
乔流火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名字,她也不知道,那算不算谈恋爱。于是抱着易等闲的手臂,用脸蹭来蹭去,撒着娇:“不知道,不知道,我还这么小,你别问这种问题。”
易等闲无奈:“你都嫁为人妇了,年纪哪还能算小?”
她小嘴一撅:“不管不管,反正比你小就是了。你不准以大欺小。”
说着,又将脸搁在他的手臂上,转瞬却惊叫了声。
“啊呀”
“怎么了?”他赶紧捧起她的脸。
“被你的手表带划到了。”
“来,快让我看看。”
易等闲左右看了好几遍,才确定她只是下巴处被划了一道长约两厘米的小红痕,没出血,于是放心下来。
“怎么这样不小心?”他一遍心疼地呵斥她,一边脱下自己的手表。
脱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将手表重新戴上。
乔流火看着他这番举动,觉得好奇:“易叔叔,这手表很珍贵吗?”
他一愣:“何以这样问?”
她冲那只镶钻的手表努努嘴:“喏,它都将我划伤了,你都舍不得取下。”
易等闲笑着摸摸她的头,和煦如三月春风:“不是舍不得,是不方便,改天换了手表,将这只‘罪魁祸首’交由你处置,怎么样?”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愈发好奇。
易等闲目光闪烁,避开她探究的眼神,淡淡道:“有几道旧伤,不好看。”
“易叔叔,你以为我是觉得你好看才答应跟你结婚的么?”
她刚问完,又改口重问了遍:“你觉得我只是因为你好看才跟你结婚的么?”
当初看上这个男人,确实有那么点被帅到的小心理作祟。这样问更谨慎些。
易等闲却有点想笑,她这算是委婉地夸他长得好看么?
面对醉酒胡闹的小丫头,他只能缴械投降,取下了名贵的手表,露出了洁白却又狰狞的手腕。
第二十章
望着眼前男人的手腕,乔流火的睫毛跟着心一同颤了颤。
他的手腕本很好看,白皙且丰健,若隐若现的青筋埋在皮下,但在表面却多了几道疤,像恶龙攀附在城堡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来人。
乔流火轻轻地抚上那几道伤疤,有的已经是旧伤了,有的似乎是几个月前才结的痂,硬邦邦的,有些硌手。
“怎么弄的?”眼底难掩心疼。
“没什么,不过是裁切珠宝时不小心割伤了”
易等闲很随意地一笔带过,想要缩回不堪的手腕,却被她一把扣住。
乔流火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枕头上,然后将脸贴着他手腕上的疤,眼泪簌簌落下。
曾几何时,她也见过这样的伤疤。
期中表彰大会结束不到一个月,乔流火所在的班级班主任生病了,听说是一场大病,直接送到省医院住院了,没个大半年难以康复。
当时正值南高师资团队换新之际,一时之间找不出合适的班主任来带他们,最后学校领导讨论决定,将高二十班解散,班上学生平均分到其他班上。
就这样,乔流火意外地被分到高二(二)班。
她站在原同班的四男一女中,很是打眼,以至于她刚迈上讲台,二组后排就有个男生站了起来,吃惊地望着她:“是你?”
讲台上戴方框眼镜的班主任咳嗽一声,沉着脸呵道:“何漓,坐下!”
男生乖乖地坐下,可视线始终没从乔流火身上移开,甚至玩味地勾起一边唇角。
等台上的人依次做完自我介绍,班主任李国强开始考虑分配座位的问题,一组和二组最后一排都空着,是为了这些新进班的同学新搬来的桌椅。
“老师。”何漓举手站起来,“千万别安排男生坐我后面。”
“为什么?”李国强问。
“因为,他们脚臭。”
班上瞬间哄堂大笑,何漓的同桌向千更是笑出了鹅叫,分分钟停不下来。
李国强生气地用黑板擦拍了两下桌子,学生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何漓很聪明,成绩更是班上数一数二的,就是性子太闹腾,一点也没有三好学生的范儿,平时也吊儿郎当的每个正经样,否则他也不会将他安排到后排。
李国强咳嗽一嗓子,正式宣布了几位同学的座位。
如何漓所愿,乔流火坐到了他的斜后排,正安安静静地收拾笔袋。
这节课已经过去一半,班主任便让他们自习。
李国强人刚出去,何漓就转过头,笑着说:“原来你叫乔流火啊。”
“嗯。”她眼也没抬,淡淡应道。
瞥了眼她仿佛水墨画般温婉的眉眼,何漓问:“我找遍了全校每个班的班花,怎么没找到你?”
乔流火抬眸:“我不是班花。”
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她长得好看,但班上不乏好看的女孩,她整日素面朝天,扎着松松的马尾,性格也不活泼可爱,比不上成绩优秀又打扮日系的赵雯惹人喜欢。
何漓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她对视,她水灵灵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好像深潭,能吸走人的魂魄。
他粲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现在是了。”
乔流火整理书本的手一顿。
“我靠,漓哥,你怎么变心这么快?之前还夸刘曦巧好看呢,现在又封新来的美女为班花。”前面的向千转过身,啧啧称奇。
何漓横他一眼:“自习课,别说话。”
“得得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是纪律委员还是你是?”
向千捂着嘴转过身去,要是他再不识相,何漓真会把他的名字记下来,这哥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喂。”何漓叩了下乔流火的桌子,“你怎么不主动来找我啊?”
乔流火淡问:“找你干嘛?”
“谈”
谈恋爱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又被他吞回去,何漓勾勾唇:“找我还钱啊。”
“你似乎记性不太好,我说过,不用找零了。”乔流火说完,又埋头开始给自动铅笔上笔芯。
“你没听见我期中表彰大会上说的话吗?”他夺过她手中的自动铅笔,强迫她看向自己。
“没去。”乔流火也不恼,随便扯了个借口。
“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窗外就传来熟悉的河东狮吼:“何漓!”
班主任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瞪着他:“让你好好自习,你背过来嘀嘀咕咕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