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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薇信他才怪！
摆正神色，她筑起与之前不同的防备，“刚才我只是在想，假如你想将这座城主宰，会用怎样的方式。就此刻看来，你的第一步走得很成功。”
方天赐从善如流，“我原想有个及格分就算长进了，没想到得到那么高的评价。”
“那接下来呢？”
真的要和苏氏合作？
季薇仍然不信。
“来日方长。”方天赐带着她轻盈的旋转，间隙，看向远处的苏熠晨，“对手很好，不过……”
收回目光，他冲小苏太太绽放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我还没想好。”
季薇不恼，亦不急，哄小孩儿手里的糖吃，“想好了告诉我？”
方天赐犹犹豫豫，“已经被你们两口子当重点对象关注，再给你提示的话，游戏难度加大，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寻死路。你知道的，要是没有大清洗，还有那么多人出来搅局，这空子我不一定钻得到。”
方家就他一颗独苗，不管怎么玩，把命保住才是紧要事。
怎么玩，去哪里玩，世界那么大，他还想到处多走走看看。
一曲将尽，季薇掐着点出击，“方天赐，凭我们的交情，你没必要和我玩心理战。商场上的交手，各凭本事，kg的一仗你赢得很漂亮，满虽然你一再谦虚，但堂喝彩你无可厚非。”
“故而，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先肯定他，给点甜头，再道出真实意图。
这是昔日的季经理惯用的老招数。
从前方天赐只见过，没亲身尝试。
被有本事的女人夸张，滋味真不错。
季薇没他轻松，笑意一直漂浮在面容上，眼底却是肃然一片，“你在暗中有个很好的帮手，那个人了解苏氏，了解这座城，还有我们所有人，我说得对吗？”
“今天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能不能猜到。”方天赐摇头感叹，对她佩服至极，“你这番话还没说完，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还怎么玩啊，想回家找妈妈了……
“你别闹。”季薇知他好斗心不强，否则b市早有他一席之地。
到了这般时候，她承认，肯定，他方天赐是个潜在的狠角色！
“也许就像你说的，想做点什么向家人证明自己，只是在t市，这座城里危机四伏，你自知搅和进来也没有意思，所以才一直隔岸观火。”
方天赐闭了下眼，俊容上褪去些许玩世的嬉笑，“你说得对，我没有必要搀和进大清洗。”
还是那句话，方家就他单一脉，若是不小心挂掉，老爷子再没破口大骂的对象，况且啊，考虑到方毅先生的年龄，应该生不出第二胎了。
他得为偌大的方家活着。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在背后帮你？”季薇向他请求道：“这对我，对苏、秦两家来说很重要。”
方天赐迟疑了，为难的笑着，“抱歉，我和他有约定。”顿了下，他再道：“至少我这么对你说的话，你便知那个人是存在的。”
季薇想再问下去，乐声停止，一舞终了。
两人定在舞池里，四周响起掌声，方天赐抵不过她请求的眼色，无可奈何舒了口气，“好吧，最后一点，也是很关键的一点，我相信他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也请你相信他。”
因此，方家独子才会信誓旦旦的在这座城享乐，挥霍……做最尊贵的旁观者，全程欣赏一场好戏。
谁曾想到，他竟是最先窥得先机的人。
可他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呢？
……
回到苏熠晨身边，季薇给了他一记忧心的眼色。
是的，确定了，然后再无实质性的进展。
当方天赐成为一个麻烦的对手，想引出在背后帮他的人，决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有在酒宴逗留太久，跳完舞后，季薇和苏熠晨与熟悉的友人闲聊了一会儿，借故退场。
回到黑色的宾利里，小宋有了上次被少爷少奶奶套话外加调侃的经验，绕是眼睛眨得都快滴血了，也没问情况如何。
只看少奶奶明显疲惫的表情，仿佛又是不太乐观的情况？
唉，这年头，想好好的八卦也是难呐……
“小宋，去那个地方。”冷不防，苏熠晨对他做完吩咐，转首握住季薇的手，不及她多问，“到了就知道了。”
……那个地方！
小宋打了个激灵，今天晚上还是值得期待的。
……
老城区。
透过车窗，季薇看到并不陌生的景象……
灰败的墙，残旧的车道，平凡的脸孔，人行道上被夜市做生意的小贩占据，这儿的楼房大多不高，但层层叠叠，密集且紧凑，生活气息甚是浓郁。
如是环境下，黑色的宾利反而显得突兀。
这里曾是她的家，她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
第583章 不需要眼泪助兴
车在小区外停下后，苏熠晨拿出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季薇一看，竟是双款式很老的白球鞋！
这鞋不贵，如今在市面上难看到，得花些心思在网上淘，不到一百块能拿下。
鞋子很软，鞋带和筷子头差不多宽，穿在脚上贴合舒适，放到十几年前，学校里上至高三毕业班，下至小学一年级，人脚一双。
说起来也能算个珍藏版。
苏熠晨将季薇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贴心的为她换鞋，方便她待会儿……爬楼梯。
嗯，穿着valentino的裙。
这混搭，季薇笑说，若让表妹夫看到，没准得震惊得脸都裂掉。
……
下车。
搬迁空了的小区呈现在眼前，沉暗的夜色下，视线里看到的是一栋栋废旧感十足的居民楼。
这些楼房都不高，最矮的只有三层，高的有七、八层，灰色的墙面，在潮润气候的浸蚀下，楼房的表面爬满深浅不一的斑驳。
如出一辙的窗户和防盗窗，花花绿绿不规则的雨棚……毫无美感可言。
那个年代最普通的居民楼，几乎都是这个模样。
彼时，此处宛如被时光遗忘。
微风吹得老树沙沙轻响，锈迹斑斑的设施是最后的住客，静静的看着人来，人又往，不动声色。
季薇住的那栋在小区深处，来到楼前，意料之中，苏熠晨早有安排。
自楼梯入口处开始，光源向上延伸，扶手和每一层的转折都安置了明亮的灯光，直至顶楼。
入口左侧的楼房外，一道施工用的升降机呈待命状态，看起来还挺新。
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小宋自觉的走上去，站在开关启动边，如同忠诚而优雅的管家，随时随地为他的主人服务。
季薇看看楼梯，又看看那道便捷的升降机，继而，看向苏熠晨杵着的拐杖和他刚拆掉石膏的腿，“所以爬楼梯是我的选择，升降机是你的专属？”
苏熠晨莞尔，温朗的浅笑道：“首先，我认为我有必要先上去做最后的准备。其次，你应该舍不得我陪你一起？”
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伤筋动骨，必须靠静养慢慢的恢复。
“言之有理。”季薇抬首目测了下顶楼的高度，撩起裙摆走上楼梯口，嘴里碎碎念，“这鞋真是换对了。”
……
七楼，每道楼梯有八阶，统共十四道，加上通往天台的4阶，共计116道阶梯，每次攀爬，都有不同的画面涌现。
季薇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比较而今，成长的过程其实相对容易，能够回想起来的记忆的片段纯粹而简单。
那会儿她最大的烦恼是如何回避变得愈发暴躁的母亲，这却也成就了她的早慧。
她在摇摇欲坠的生活里学会如何为自己盘算，开始将每一天活得条理分明，并规划着未来。
穿着白球鞋的脚每次抬起，再放下，踩在石阶上的感觉是真实而朴质的。
家在6楼，和筱雪的家紧挨着，她们年龄相仿，成为要好的玩伴是老天理所应当的设定，从上幼儿园开始就粘在一起，哪怕到中学分了文理科，上下学依然形影不离。
幼年时，她们披着妈妈的花围巾在楼道里玩儿童话故事的角色扮演，每次季薇都要做公主。
不肯吃下毒苹果的白雪，不愿意化作泡沫的小人鱼，闭着眼却忍不住偷笑的睡美人，还有永远不做家务的灰姑娘……
长大之后的后来，说起往事，筱雪调侃她，打小骨子里就有另类叛逆的气节，所以对于她改变了自己命运这件事，从来不曾怀疑过。
而苏熠晨，无意外的成为她命运的开端。
季薇是知道的。
若15岁的盛夏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她的人生里不会萌生出多余的奢望。
当脑海中浮现出铭心刻骨的轮廓，她遂将那份欣喜和雀跃按捺。
再等等，还未到时候。
现实和回忆在交织。
扶着护栏，层层的攀爬，楼道里似还回荡着童年时许下的心愿，嘻嘻哈哈的笑声清脆而明亮，仿佛还能看到筱雪的妈妈拿着鸡毛掸追着她打的画面，而母亲温柔的轻唤，随着米饭的香味婉转的飘来……
她好像还是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然，不经意漫入余光中的昂贵的裙摆又会以如此俏皮的方式告诉她，一切都不同了。
你，因谁而改变？
止步在通往天台的门前，粲然的光从门上四方的玻璃窗口渗出，她先是错愕的轻怔，继而很快意识到那里面有什么，微笑，探出手将轻掩的门推开……
眼前，开阔的平台焕然一新。
再无印象中灰色的瓦堆，那些废旧的杂物统统被清空，平整的露台经过修葺，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重新铺上白色的大理石砖，新鲜的花草在浓郁的夜色下绽放着芬芳，错落其中的矮胖的蘑菇灯令她想起多年前婚后的第一次单独出游。
脚前，有蜿蜒的小径在延伸，尽头处，记忆中简陋的秘密基地被一座纯白的欧式花园凉亭取代。
镂空雕纹的圆顶被数根希腊石柱支起，白色的轻纱收拢在石柱两旁，鲜花和馨黄明亮的光将其簇拥成为世界重心。
亭中，苏熠晨长身玉立。
凉亭左侧，亦是露台一角，穿着燕尾服的弦乐师们，四重奏响起，熟悉的旋律，几乎是瞬间，将独自沉寂在过往里的季薇带入他们的开端。
i’minhere，cananybodyseeme？cananybodyhelp？
那个夜晚，那间酒吧，颓废的异国女歌手，以及那杯浓烈的vodka，那是她夜的狩猎，心甘情愿的沉沦。
明明是一首慢而暧昧的舞曲，竟被改成清雅悠扬的四重奏。
季薇站在入口处长久不动，远远与她爱的男人相视，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老夫老妻了，有些局促，有些悸动，有些拿他没办法，又因他用了心思的安排而动容。
些许感动，不需要眼泪来助兴。
第584章 感谢有你
季薇沿着梦幻的小径来到凉亭前，苏熠晨走出，相迎。
“满意吗？”将手中的红色的玫瑰花束献上，他是儒雅俊美的绅士，风度与温柔只与她一人。
接过花束，季薇低头浅嗅，绽开笑容，再抬首赠他肯定的眸色，“很满意。”
苏熠晨再将负在身后的左手探出，“那这个呢？”
在他手中的是一只扁长的黑色丝绒方盒，盒子打开，里面安静的卧着一条有几分特别的项链。
链子上，最显眼的莫过于那把和一元硬币差不多大小的手枪吊坠。
这立刻让季薇想起他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画面，而当时，她也很有气质的对他表达意愿：你是可以一枪打死我的。
连接吊坠的长链上分别有两个字母拼写：chen和wei。
以及右侧边能代表小苏先生心情的四个字：天长地久。
挺俗，俗得又挺好看。
喜欢吗？
“很喜欢！但我是不会戴出去的。”季薇接连失笑，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苏熠晨可没指望太太将自己的‘心意’戴出去，“你喜欢就好。”
……讨到了这份欢心就好。
季薇了然，保持着应有的矜持，说：“今晚可以戴一戴。”
她转身，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