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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吗？”隔了一小会儿，他换了语气，请求。
季薇紧握手机，咬唇不应，蹙眉的表情里全是挣扎。
可苏熠晨说得不无道理，她总不能让他在上手术台的同时还担心着自己。
沉默数秒，只能低头。
“那明天下班我就来医院，你也好好休息，少打电话。”
“好。”
她的回应，正合他意。
方悦私家医院，病房内。
结束和季薇的通话，苏熠晨合眸小憩，回想之前的对话中是否存在破绽，末了，平缓启声：“手术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亦回答道：“晚9点，准时开始。”难得他两手空空的坐在沙发上，没有玩任何的游戏。
从早上得知表哥私自将手术提前，到此刻，他仍不确定瞒着季薇这么做是否妥当。
以前秦可人对他说过一句话，她说：你别看季薇姐那么厉害，强得好多男人都不如，其实她只是把外表那层壳筑得很厚很坚固，内里软得一塌糊涂，看过她那个样子的人只有表哥，她也只让表哥一个人看到，触碰到。
不知为何，这段话老回荡在秦亦脑海里，更无解的是，他总觉得表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季薇肯定活不下去。
他知道这是表哥瞒着她将手术提前的最大原因。
可如果手术失败，刚才那通电话将是他们的诀别。
“哥……”
“阿野。”像是知道秦亦会说什么，苏熠晨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其他事情呢？”
巧了，同一时间，关野和秦亦思索着一样的事情，不同的是，他知道就算说出来也没用。
“一切都按照你的安排就绪。”
季薇在公司的时间，夏天和乐慕炎会全程紧盯，她下班回苏宅后，秦海兰负责转移儿媳的视线，确保她不会临时到医院来。
明天早上有聂靳云出马，然后是下午……大概那时手术也该结束了。
之后是成功与否的问题。
根据苏熠晨的情况，会有三套不同的应对方案。
这些，季薇毫不知情。
“没想到小苏先生还是个情圣，我甘拜下风。”男子坐在病床前，翻阅着腿上摆放的各种文件，于这颇为凝重的氛围里，头也不抬的笑谈。
他穿着烟灰色的订制西装，相貌气质俱佳，是那种很典型的一眼望去，便会将他与‘精英’一类词语联系在一起的人。
今天是他第二次踏入这家医院，这个月，从临城到t市，出差频繁了些。
他是苏熠晨在四个月前秘密聘用的私人律师……滕明。
夏天对他三顾茅庐时，苏氏这边没有人知道他曾在宁好的岁月里，安静的倾慕着季薇。
“我对感情的态度给你造成压力了吗？”苏熠晨不客气的问，淡弱的气息里夹着一股子漫不经意的火药味。
要是早点知道滕明追求过季薇，他才不会聘请他。
当然，对他工作上的能力，苏熠晨并不否认。
单纯从男人占有欲的角度出发，护妻狂魔恨不得季狐狸身边只有自己这一个异性。
滕明无畏的耸肩，面上一片自若之色，“非要分胜负的话，你是被选中的那个，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输了，况且……”
低眸看向套在无名指上的铂金素戒，他不自觉的弯起眼眸，周身散发出一层柔和温暖的色彩，“身为一个有妇之夫，我为什么要和雇主讨论我对雇主太太曾经单方面的长情呢？这个话题太伤人了，让我可爱的老婆听到，说不准会引起一场小规模灾难。”
苏熠晨很喜欢他的识时务，“文件拟好了吗？”
滕明颔首，态度专业，“我办事，你放心。”
能在这里的每个人，哪个不是深得苏熠晨信任呢。
沉寂了好一会儿，他将所有细微末节清理了一遍，“今天之后，就有劳大家了。”
第494章 吓着你了
周五，临近中午。
聂靳云提着一大堆火锅材料直通苏氏大厦顶楼时，恰巧在电梯口外和季薇‘偶遇’。
见小狐狸行色匆匆，怪兽暗叹苏公子料事如神，笃定她撑不过正午就要去医院。
“上哪儿去啊？”抢在季薇开口之前，他将手中的两只塞得满满的大塑料袋拎到她眼前，“爷特地跑遍半座城，买了新鲜的火锅料，吃完了一起去医院！下午的班也别上了，走走！早餐我都没吃，饿死了！嗳，夏天他们呢？顶楼就你一人呐？”
说着就空出只手揽过欲言又止的狐狸，不由分说将她往办公室里带。
季薇拗不过他，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夏天到医院去了，乐慕炎好像在信息技术部吧……你怎么来了？”
来得可真是时候！
她心里头怨念，却没法拒绝怪兽这份好意。
聂靳云摆了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无视她明显的心理活动，粗嗓门道：“刚不是说了么？来给你打气啊！瞧你最近瘦得，肉都没剩多少了，爷真是心疼！待会儿你可得多吃点牛肉，高热量，绝对不长脂肪！我们家娇娇的最爱！”
没完没了的巴拉巴拉……
豪爽的话语声充斥在耳朵里，好像真的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片刻。
清空总裁办公室里用作会客的茶几，摆上电磁炉和鸳鸯锅，蔬菜和肉类都是洗净切好的，围着锅摆了足足十几碟。
每当有事情发生，不管好坏，聂靳云总会吆喝大家伙吃一顿火锅，不为别的，吃这个特别有气氛，再来几罐啤酒搭配，好事更好，坏事烟消云散，奇效！
中途合影留念什么的，吃完了到dark去飙几首老歌，那叫一个过瘾！
人生在世，今朝有酒今朝醉，图的就是痛痛快快的活！
没有过不去的坎，只看你想不想跨过去，用什么心态，怎样的方式对待。
等汤底沸腾的时间，季薇和聂靳云面对面坐在地毯上，过分静默的氛围……让怪兽深感压抑。
他夹起几片菜叶在锅里涮了涮，又抬起头将小狐狸看了一眼，发现她根本没关注汤锅的情况，甚至连对面的他都忽略了。
不禁，怪兽想起昨天晚上送苏公子进手术室的情景。
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聂靳云两手扶在移动的病床边，脚步跟随医生护士移动，边走边说：“你这场手术是全麻，就当睡一觉，最多20个小时，别让医生累着了，睡好了赶紧的起来，大把事情等着你收尾善后，你要不起，回头我就给季薇介绍对象，给你儿子找个后爸！”
苏熠晨神情深敛平静，在对待季薇的归宿问题上，一反常态，大方道：“虽然很难再找到像我这样好的，却不能比我差太多，这件事情交给你，我放心。”
聂靳云不放心！
听了他的话，直想不顾一切泪奔几十公里！
手术的成功率仍在三成左右，甚至只有两成！
那个乐观的数字，是医生按照苏熠晨的要求，违心说出来安抚季薇的。
此刻，眼下……
汤涨开了，聂靳云强迫自己六神归位，把煮熟的蔬菜放到季薇碗里，然后依次下了土豆，藕片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肉类。
“好好吃，吃不下也得吃！”他口气比较重，带着强迫的意味，如兄长一般对她教训起来，“我问你，动手术是为了什么？是恢复健康，对不对？苏熠晨都还没上手术台呢，你摆着张苦瓜脸是几个意思？随时准备为他奔丧？”
季薇被‘奔丧’这两个丧气的字眼刺激到了，猛然抬头，闪烁得激烈的眸子里涌出恨意。
聂靳云愣是被她瞪得陡然轻颤。
“哟喝，敢情是还没饿？”他迅速调整状态，嘴角扯出个邪里邪气的笑，把半生不熟的牛肉片直接塞嘴里咀嚼，含糊道：“你别拿凶巴巴眼色的瞅我，这时候拼的就是心理素质！”
季薇不吃，他吃！
麻辣口味是聂靳云一生的挚爱！
他埋头横扫，把食物往肚子里塞。
从昨天晚上9点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烟也忘了抽。
饥饿感？实际上他好像也是没有的。
苏熠晨进手术室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在他耳边缠绕：要是我真的有事，照顾好我老婆孩子。
你就不能说点儿好话来安慰安慰我。
聂靳云快难受死了！
一方面，他同样感到无能为力，只能寄望于医生能超常发挥。
另一方面，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苏熠晨下不来手术台。
这几天季薇的状况让他担心到极点。
整个人眼瞧着就迅速消受了一大圈，仿佛只要苏熠晨停止呼吸，下一刻，她就会用最直接果断的方式把自己当场了结。
烙诚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样的季薇让聂靳云深深的洞悉到，苏熠晨已经变成她的勇气，她生命的全部，她不能失去他，绝不能！
可是身为距离他们最近的旁观者，两人的至交好友，他无法任由她就此放任下去。
当最坏的可能性发生，在她纵身深渊之前，他必须拉住她。
这是他的责任，是对苏熠晨的承诺。
“你是不是要饿着肚子去医院？”在聂靳云的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用那么严肃的语气对季薇说话。
他也从来没料想过，当最不需要操心的人变得让你开始为之操心，时刻都放松不得。
几番催促下，季薇总算动筷。
聂靳云揪成一团的心松释了一点点。
刚才那几秒，他差点窒息了！
“我不是吃不下。”季薇慢吞吞的给自己夹菜，低垂着眉眼，忽的笑了，说：“其实你来之前我才吃过东西，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夏天。”
吃的是牛排，让20楼的餐厅做好了送上来的，还有两只羊角面包，一小盘素蒸的西兰花。
荤素搭配均衡，不比火锅差。
聂靳云将信将疑的将她看了半响，半响后彻底松口气，“早说啊！面无表情的，吓死爷了！”
“依着苏熠晨现在的情况，我没哭都不错了。”季薇睨着他，眼色里暗藏意味，“我这样，吓着你了？”
第495章 心情问题
10点多的时候，夏天敲响办公室的门，说是有几份重要的文件得在今天给老板签字。
说完了，没走，满脸担心的看着季薇。
始终惦记着她早餐只喝了一杯牛奶这件事。
季薇后知后觉，若在这时候就放任自己，会让身边的人担心。
是以，即便没有胃口，也将送到面前的食物吃光。
单在吃饭这个问题上，她有人证，饱腹感还未消失的肚皮是物证，火锅就……坐陪吧。
聂靳云盯着她打量半响，发现她面色尚可，不像随口敷衍，旋即放下心来。
“我也是被苏公子反复无常的病体给闹的。”他一阵苦笑，说话还是那么不着调。
诚如季薇自己所言，苏公子在医院躺着呢，没哭都能夸一句勇敢了。
是他太敏感了。
“我跟你说啊，这几天过得真是……要命！”聂靳云边吃边道，逐渐放松警惕，打开话匣子。
季薇象征性的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到碗里，“怎么要命了？”
“前天秦市长给我打电话，想从我这儿套出苏公子的真实情况。”说起这件，他仍心有余悸，“你知道我这个人，多说多错，市长大人亲自来电，又不能像对付林副局长那样三言两语敷衍了事，我就只能捧着电话跟他绕啊，扯啊……说了将近十来分钟！”
脑细胞都死了一大半！
“就为这？”季薇语气淡，就和她此刻的情绪一样，不见起落。
至于她的心理活动，聂靳云不再妄加揣测了。
看起来，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还有呢！”他胃口开了，一口气喝掉半罐啤酒，又下了些菜在沸腾的锅里。
季薇也不急不躁的拿起果汁喝，聆听者的姿态。
聂靳云沉淀了会儿，表情变得愁苦，“有件事我想起来就头疼，你知道吗？下个月顾娇她爸妈要过来了！”
“见家长？这不挺好的么。”
“姑娘，请你设身处地的思考！当你发现你的女婿从仪表堂堂的年轻首富变成我这个吊儿郎当的大痞子，你的心情是？”
季薇毫不犹豫的回答：“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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