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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遭遇了史上最煎熬的困兽斗。
间隙,大约两小时前,苏熠晨和小狐狸来看过他,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对顾娇久久不醒的状态居然调侃说,她在等王子的吻。
卧槽……
太要命了好吗!
虽然顾娇的家庭医生早就说过,她不醒是打了安定的原因,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季薇在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回过身来对他说,聂靳云,你栽了。
他觉得,好像是的。
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他十指交错,手臂置于两腿智商,形成支撑的姿态,将上身关切的向前微倾。
昏黄温软的床头灯将他刚毅的轮廓笼罩,连同他变得专注的目光,一起柔滑。
找到顾娇时候的那幕不断重现在脑海里。
太让他惊心!
热气球的控制台那边居然没有半个工作人员!
当时顾娇已经醒过来,嘴被塑胶带封了好几层,手和脚都被结实的尼龙绳绑死。
最恐惧的是她的颈项上松松垮垮的套着绳索,绳索的一端与热气球连接。
只要拍卖会结束,当谁按下启动升空的按纽,她整个人就会被吊起来,出现在众目之中,然后又在众目里,被热气球带往远方……
她吓傻了,不停的挪动,挣扎,手腕上勒出青紫色的淤青痕迹,甚至为了呼救,用头去撞击地板。
前方的慈善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没有人听到近在咫尺的求救声。
是以当聂靳云出现在顾娇面前,已经绝望的她对他发出呜呜的低声,没有掉眼泪,也没有言语,她惊吓过度的模样,是他们自认识以来,反映最为激烈的一次。
但是他不喜欢,他希望永远也不要再看到那个样子的她。
蛮横的怪兽沉浸在思绪里无法自拔,竟把他守候的人疏忽。
等到他回过神来,再向床上看去,正好与顾娇的视线触碰在一起,无声的,他心似有异样的颤动。
顾娇余惊未平的脸孔已恢复了平日的木讷,无波无澜的眸子静宁的睁开着,淡淡看着聂靳云,仿佛有疑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家庭医生?
聂靳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手挠了下头,瞬间自动带入偶像剧情节,就像一只被驯服的兽,很温和的安抚她说:“你已经没事了,不要怕。”
话语听来虽生涩,但效果是绝对有了。
我真他妈是个天才!
某云真正的心理活动如是。
顾娇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礼貌的轻声回道:“我知道,谢谢你。”
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
然后……
冷场?
聂靳云脑中晃过一万种告白方法,不知所错之余,同时想起苏熠晨走时肃色对他叮嘱的那句:确定关系要趁早。
嗯……好兄弟说得对!
他是做大事的男人,既然如此,就不要扭扭捏捏了!
挺直背脊,清了下嗓。
“我跟你说。”他用比平时粗了一些的语气来掩盖尴尬。
“你说。”顾娇一直很平静。
“就是……”聂靳云翻涌得激烈的眸子钉在她脸上,心跳骤然加快,深呼吸,“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过我确定,我喜欢你!”
告白完成,脸已红到脖子跟。
顾娇的黑瞳依然沉凝,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他更为纠结了,持续挠头,撇开和她对望的视线,憨笑的继续说:“其实我这种大老粗真的不懂要怎么告白才讨喜!你要是觉得成呢,就应我一声,咱两先处处看,要是不成呢,你就直接转个身,我也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话刚说完,顾娇直接转了个身,背对他。
“……”聂靳云的世界观崩塌了。
所以,他失恋了?
要不要去找方天赐喝个闷酒,组个爱不得爱单身汪俱乐部?
心里虽抑郁寡欢,表面上,他还是很大方的站起来,干笑着道:“那这样,我就知道了,你看我多好说话的人,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还是去看球赛吧……
走到门边,刚握住门把,顾娇轻缓的声音从背后飘来,“我只是正好想翻身。”
什么意思?
聂靳云转脸去看她,一头雾水。
蜷缩侧躺的芭比又慢慢的说:“刚才平躺的太久,你不说,我也是要翻身的。”
“……那到底成还是不成?”
他都要哭了好吗!
人生从未如此艰难。
蓦地,顾娇脸上貌似闪过一抹笑意,挺贼的,还有些得意。
聂靳云还没来得及细细探究,便听到她口齿清晰的回答说:“成的,正好,我也挺喜欢你。”
默。
一秒,两秒,三秒……
墙上的秒针嗒嗒的走着,比某云的心跳慢了不知多少倍。
顾娇将他看了一会儿,似是脸皮禁受不住了,再度翻过身。
怪兽却振奋了,阔步走回去坐好,跷了腿,顺手在床头拿起水果削起来,“喜欢我你早说啊,我多好相处的人!来,爷给你削个梨。”
门外,偷听的阿忠和丁楠眼色交流完毕,嗯,给季狐狸发信息报告情况。
成了!
第409章 没有领情的必要
游轮顶层。
季薇从灯火明亮的餐厅内走出,去到护栏边,迎着海风透气。
海上孤岛的顶端,视野极好,繁华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造成一种拥有全世界的错觉。
夜色下的大海变成了深黑色的蓝,波浪起伏间,映着星辉,衬着月华,在暗夜里辗转交错,将海底的一切掩藏,宛如看不清的真相。
却也因此,使得眼前看到的只有简单而静谧的景致,让惶恐的内心暂且恢复自欺欺人的平静。
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的震了下,季薇低首一看……狐狸姐,我们有大嫂了!
混乱紧张的一天,收获最大的非怪兽莫属。
……也不全是。
狙击乐征的凶手还没找到,不知何解,就算知道他还藏在这艘游轮上,然而季薇的心里总有个感觉,靠岸后,那个人一定能全身而退。
若真应验,他便是最大的赢家。
想到此,她不自觉将眉头锁起。
身后,被临时隔离,用作多方办公的餐厅内,乐慕炎和乐擎的对话还在进行,能不能从那位老人家的嘴里得到些许有用的信息还是未知之数。
另一边,遭到市长施压的警局局长正尽着最大的努力,务必在游轮靠岸前完成对绑架案帮凶的审讯。
两件案子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再没点进展,兴许连辞职报告都不用写,直接打道回府吧。
两件案子,看似没有直接联系,引起的社会舆论不容小觑。
顾娇得救脱险,乐征宛如遭到天罚般尚在鬼门关外徘徊。
在狙击点找到的枪上没有任何指纹,那只被有心留下的手机同样。
即便在警方默许的情况下,乐慕炎调查了手机通讯的全部内容,事实证明,他竟只与苏熠晨有过接触。
太蹊跷了。
到底这个神秘人是一早就知道乐征会对顾娇不利,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才潜上游轮呢?
身后,沉缓的步声及近,止于她的身旁。
季薇回首将身边的男人看了一眼,主动道:“我已经跟妈打电话报了平安,她说会在家等我们。”
苏熠晨含笑问道:“她情绪如何?”
乐征中枪后,包括顾娇在慈善拍卖过程中被绑架的事一并爆了出来,事件在城内持续发酵,秦海兰的丈夫,儿子和媳妇,还有侄儿侄女都在游轮上,不着急才怪!
“你太小看秦女士了。”季薇扬了下眉,回想和铁血婆婆通话的情景,清浅的眸光流转出佩服之色,“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从市长大人那儿把情况了解透彻,还反过来叮嘱我不要乱。”
有一类女人遇强则强,永不胆怯!
苏熠晨似在无形中被母上将了军,愣僵一瞬过后,轻笑颔首,展臂搂了老婆,喟叹:“是我小看你们了。”
秦海兰是活得清醒的明白人,她了解自己的家族、丈夫和儿子,知道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季薇并非是她按照自己的样本为苏家量身寻觅的儿媳妇,但必然是最适合的。
从顾娇遇险到此刻,季薇何曾乱过?
反观苏熠晨,晚饭时被秦可人无心拆台,说,表哥找来剧院时,那样的表情难得一见。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写在你脸上的担心和惧怕。
他深有感触。
当有了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守护,绝不允许类似的危险再次发生。
季薇,她是可以与自己生死契阔的女人,苏熠晨总算醒然,该适当放下那份多余的忧虑,和她一起并肩作战了。
心思和情绪重建完毕,他便将警方审讯结果说给她听。
关于蓄意谋杀顾娇的案件,情节比想象中简单。
从犯名叫周凯,t市本地人,今年三十七岁,在城西码头的集贸市场开有一家杂货铺,零售电子器材配件,是以,他本人对电脑和通讯设备有一定的了解。
周凯嗜赌,在乐家的地下钱庄欠下巨额高利贷,为了还债,不得不为乐征所用。
至于乐征的目的就更简单了。
和早先季薇的分析一样,若顾娇丧命于南方悦的招待宴上,势必引起方悦与苏氏的直接对立。
单从利益上来看,陆氏身为游轮上唯一与案件没有半点牵扯的三巨头之一,在事后被列入重点怀疑和调查的对象也不是不无可能。
南方悦还没在t市站稳脚跟,经不起这么大的舆论压力。
苏氏更甚,单从顾娇的身份来看,便是秦老爷子不做追究,苏熠晨又如何给顾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游轮宴的最终结果将会是三败俱伤。
债台高筑的乐征,却能因此得到喘息甚至是翻盘的机会。
狗急跳墙的最后一招,使得决绝狠辣。
试想,假如谁也没发现顾娇遭遇危险,六点整,慈善拍卖结束,热气球升空的那刹,底下同时吊起一具鲜活的身躯,在多家媒体前,在网络直播的镜头前,她以迫于无奈远去的姿态死在众目之下,这势必引起一场可怕的灾难。
而作为亲手按下热气球启动开关的人,苏熠晨无疑会成为谋杀顾娇的帮凶之一!
听完前因后果,季薇的心跳陡然加速,想起还在抢救的乐征,她不禁失笑,“忽然觉得,该好好的感谢那个给你发短信的神秘人。”
“没有这个必要。”苏熠晨毫不领情,沉沉目光遥眺大海尽头,对狐狸老婆分析道:“他带着狙击枪潜上游轮,由此可见,狙击乐征是他一开始的目的。对顾娇,他确实没有见死必救的义务,但他利用了我们全部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乐征的计划,也早就选定要在那个地方对他进行狙击?”季薇讶然,拧起眉头。
苏熠晨与她一记清醒的眸色,“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就算我们无法将顾娇救下,事后他肯定会做出行动,让乐征露出马脚。”
从皇家梦幻号的船体构造来看,除了顶层的停机坪,任何船只和小艇靠近,左侧外部的斜梯是唯一的路径。
今天是游轮宴的第二天,多家媒体中午才得到上船许可,神秘人不但要狙击乐征,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410章 善终与恶报
按照苏熠晨的分析,再联系今天所有已经发生的事,季薇迅速反映道:“狙击乐征只是开端,他想用这件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她太了解这种行事风格了!
用一个事件制造舆论,引来广泛关注,接下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猛然,季薇凝了神情,紧张的望住苏熠晨,“他只和你有联系。”
“是的。”苏熠晨平静的笑笑,轻拍了下她的肩,“或许,他就是在b市帮过季泽轩的那个人。”
是帮还是设计,季泽轩的下场说明了一切。
他与当年的大清洗一定有关,也许是无辜的受害者,也许是不甘的参与者,无论是谁,他终于要从阴暗中走出来,带着他真正的目的,掀起一场腥风和血雨。
见季薇表情复杂,眸光丝丝缕缕都是紧迫,苏熠晨笑着问:“怕吗?”
她摇头,将面庞上不安的情绪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