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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娓还不肯,使劲地挣扎,“让我睡让我睡,我要做实验的!”
“不去床上,照样不给你做实验。”
桑娓听到这话,才任由顾垣把她拉起。
顾垣把她拉进卫生间,给她洗了把脸,本来还想让她刷个牙,她死活不刷,只能作罢。
然后,他再把桑娓拉到了床边,“睡觉吧,我走了。”
“你不睡吗?”
顾垣:“……”
“我分你一半。”
“……闭嘴,躺下。”
顾垣不想再嘱咐什么把外套脱了记得盖被子之类,鬼知道桑娓还会崩出什么话来。他转身走出了房间,关上门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倚着墙,站了一会,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聊天记录上。
对方是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和他一个研究团队的前辈,回国比他早,现在在中科院生化细胞所,在顾垣回国的时候,就想把他叫过去。
但在B大和中科院间出于种种原因他选了B大,前辈挺惋惜,说他想来随时来。
就连一个月前,前辈询问他近况,又提了希望他能过去。
现在,顾垣想,算了,跳槽吧。
去生化细胞所做个研究员也挺好的。
就是对不起才招进来的学生,得给他们找好新导师才行。
没办法,谁让他不想跟桑娓做师生呢。
☆、Chapter 46
顾垣站在走道上; 联系了那位在生化细胞所的前辈。
前辈一听他有意跳槽; 激动得跟个什么似的; “你来; 赶紧来,你一来,都不需要几年; 我们生化细胞所科研能力就能超过B大了,我跟你说,设备资金都不是问题,研究团队你可以自己组。”
他说了一大推,给出了相当不错的待遇,还一个劲问他是不是年后就来,巴不得顾垣现在就给B大发辞职信。
祝珩刚料理完几个喝得烂醉的员工,正要走向电梯口,看到顾垣站在走道上打电话,听了一耳,听出他是在谈跳槽的事情; 震惊地站在原地。
等顾垣打完了电话,祝珩立即问:“你在跟谁打电话?什么跳槽?”
顾垣答:“我打算去中科院化生细胞所,明天去跟B大领导谈。”
他说着; 一边走向电梯。
祝珩快步跟上,“你说什么?你认真的?真的要跳槽?你才在B大干了一年多吧?这么快就跳槽?你怎么想的?B大给你的待遇还不好吗?我觉得你待遇挺高的啊?你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要跳槽?还有,就算要跳也来恒瑞啊,去生化细胞所干嘛?”
祝珩嘴里就跟炮弹一样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可见他有多么地震惊。
“你今天怎么那么聒噪。”顾垣一个问题都没回答,走进电梯。
祝珩跟上,“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决定来得那么突然?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清楚,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刚。”
祝珩:“……”
他觉得今天的顾垣可能不太正常,于是道:“你要不然再想想?频繁跳槽总归不好,何况还是在高校,而且B大不少领导都是你爸老同事,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忽然有了这么个决定,但我建议你还是再深思熟虑一下,毕竟不是小事情。”
顾垣:“你说得对。”接着便是不想多谈的样子,没让祝珩问出丝毫信息。
电梯门打开,顾垣便走了出去,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留下还没弄清楚状况的祝珩。
次日,顾垣来到学校,约了校领导,相谈辞职的事情。
校领导的反应比祝珩还要震惊,震惊之后,就是无法接受。
好不容易挖过来的人,怎么就说走就走?
“顾教授,如果对学校的一些方面有意见,你可以提出来,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对不对?待遇问题也是可以再谈的,我们对你的研究方向也不会有任何干涉,总之,什么都能谈。”
“是我私人原因,实在不好意思,我手头的课题都不会带走,几个学生我也会帮他们找好新的导师,给您添麻烦了。”
不论领导怎么问,顾垣给出的辞职原因永远都只有私人原因,具体是什么又丝毫不提,校领导完全问不出什么。
如果因为学校的问题,那还能谈,偏偏又是个什么都问不出来的私人原因,领导甚至都说出了“到底是什么私人问题你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自然,顾垣笑笑没有回答,领导根本无从谈起。
顾垣辞职的态度过于坚决,领导完全没有办法,只能先接受了辞职信,不过等顾垣一走,他就给顾立华,已经退休的老校长、顾垣的父亲,打了个电话过去。
所以,在顾垣离开领导办公室、想着桑娓应该差不多醒了、刚给会所打了个电话过去、给桑娓订了早餐和解酒药之后,就接到了父亲大人的电话。
顾垣看着来电显示,笑了笑,来得可真快啊。
他接起来,像是有所预感一样,并没有把手机放在耳边,而是离耳朵挺远,果然不出所料,刚接起来,就是父亲大人洪亮的骂声。
“你在干什么吃的!才干多久就辞职!你给我一个理由!不然……”
顾立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并追问他到底是个什么“私人原因”,怎么就忽然做了这个决定。
顾垣等他骂完了,不痛不痒地说了句:“从前的同事请我到中科院生化细胞所去,我想组个研究团队,去那可以不上课不带学生,更专注自由一点。”
“这是理由吗?B大做不了吗?谁逼你必须上课了?你不想招学生也没人逼你吧?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有你这么跳槽的吗!你把我老脸往哪搁?”
顾垣轻叹了声,“爸,跳个槽而已,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跟你们那时候不一样,不会一辈子一个单位。”
“那也没有你这么跳的!你到B大才多久?你自己想想这合适吗?手头的研究也得断了,顾垣,你不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休想跳!”
“爸,我真要跳您也没法压着我继续去B大上班吧?您放心,这不会对我事业造成影响。”
顾立华当然不会被顾垣三言两语打发了,一通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可惜顾垣油盐不进,顾立华不管是骂还是逼问,吼得喉咙都哑了,顾垣说的永远只是一个“自己现在更想去生化细胞所”。
顾立华拿他没办法,最后也只丢下一句“那你别想进家门了”来挽尊。
对于这种气话,顾垣并不会放心上,回头带瓶白酒回去道个歉,陪他爸喝一瓶,再挨两声骂,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挂了电话后,顾垣又去知会了一些同事,再帮四个学生联系新导师,找新导师还挺麻烦,不能太随便,又要有人能有剩余的名额接,而同事们同样极度震惊,难免拉着他问东问西,一不留意,一整天就过去了。
他看了眼手机,桑娓没给他发消息,他猜这姑娘可能没断片,昨晚的事情记得清楚,没脸来找自己。
想到昨晚,顾垣就忍不住发笑。
平时这么乖巧的姑娘,没想到喝醉了竟是这么个模样,不仅语出惊人,还执拗得很,是个挺难缠的醉鬼。
介于这姑娘应该没脸见他,顾垣便也没找,从学校回来后,便回了二环内的那套房子。
既然已经辞职,他又没有干满合同年限,学校给的房子自然得还回去,他倒也不在意这个,回头找个搬家公司把东西搬一下就行。
回到家后,祝珩又发来了条消息,问的无非就是他辞职的事儿,大概被他这个决定震惊到,一直心心念念着这事儿,隔俩小时就来问他一回。
既然祝珩这么关心,顾垣就答了句已经交了辞职信,年后就会去生化细胞所。
祝珩又是一通消息轰炸,问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决定跳槽,顾垣依旧没有说原因,只回了一句“私人问题”就搪塞了他。
顾垣没有对任何人说明到底为什么跳槽。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捏着眉骨,今天这系列事情做下来,又挨了他爸一通骂,多少有些疲惫。
他都没有细想过这个决定对不对。
忽然有了念头,便这么做了,可能会让校领导很难做,可能换了工作地点后很多事情得从头部署,可能就这方面的科研能力而言还是B大更好一些。
可能在所有人眼里,他这个决定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但这些,顾垣都不想去考虑。
有时候选择就在一念之间,也有时候,可能在做出决定之前,已经经历过很久的犹豫挣扎。
顾垣不想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守,既然情不知所起,那就只能换个工作。
他一向都是一个果断的人。
***
桑娓的确没有断片儿,也的确因为丢脸,一整天都没有联系顾垣。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桑娓有那么一会儿是发蒙的,然而很不幸,很快她就想起了她躺在这里的原因,并且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样比起来,她宁肯自己喝得再醉一点,让自己断片,这样也能让她少点尴尬。
桑娓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觉得自己都羞于出门。
再也不能喝酒了。
房门外传来敲门声,“您好,您的早餐到了。”
竟然还有早餐?
桑娓爬起来开门,服务员推了餐车进来,“这是您订的早餐,还有解酒药。”
桑娓惊道:“我没有订啊。”
服务员笑答:“订餐的先生姓顾。”
是顾教授订的,桑娓反应过来,“……好,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桑娓又扑到了床上打滚,“啊啊啊啊啊没脸见人了。”
她想过要不要给顾教授发个谢谢,可连消息都编辑好了,还是没有勇气点击发送。
……算了吧,还是用时间来遗忘这件事吧,顾教授不提,她干嘛主动说?何必非要让他记起来呢。
吃完了早餐,李耘打了电话过来问她情况,她才知道,原来除了李师兄,所有人都醉倒了,因为祝珩恰巧在这,就都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不过那几个醉鬼夜不归宿被家里妻子骂得厉害,今天早上早早就被家人给领回去了。
反倒是她,吃了早餐后还在这里逗留了好一会儿。
李耘问她需不需要送她回家,桑娓连连拒绝,她现在酒都已经醒了,还不至于回不了家。
和李耘打完了电话后,桑娓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准备回家。
然而,她却在走道上碰到了刘焕如。
昨晚她醉着,虽然记着事儿,但对刘焕如这个陌生男人的脸却是记得不太清楚,看到他时只是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却没认出来是昨晚那个给她酒喝的男人。
刘焕如刚从一房间里出来,可见他昨晚也是在这里过的夜,只不过同样从他房间里还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桑娓虽然没认出刘焕如来,却猛地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竟然是陈培倩。
桑娓:“……”会所里碰到同校的同学跟一个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真的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这尴尬程度让桑娓忘了去想到底在哪里见过刘焕如。
愣了片刻后,她果断决定装作不认识,别开了眼,强装淡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她不知道陈培倩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关心,更不想知道陈培倩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她可不想深陷进八卦中心。
陈培倩也一样,她显然同样认出了桑娓,而表现出来的反应和桑娓如出一辙:假装不认识。
可惜刘焕如没有随了她们的愿。
在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