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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苏红提被柏毓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时候,江韶光很微妙地后退了一步,想要将战场留给她。
到底是缺乏经验,苏红提和柏毓的第一次交手,败下阵来,大概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反击,闭口无语。
接下来,苏红提就成了打了败仗的将军,蔫不拉叽的。叫人有一种想要踹她一脚,逼她镇定的冲动。
江韶光当然不会真的踹她,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贱贱地说了一句:“要不要给你找个没人的房间……你好好哭一场?”
苏红提抬头看了看他,还是没有言语。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韶光觉得她的眼神阴恻恻的。
时间是六点半,皇城国际酒店的服务员已经奉上了各式的美食。
这就意思着晚宴即将开始。
实际上,中午江家已经单独举行过家宴,算是给江老太太贺完了寿。
而晚上的这一摊儿,是用来维系人脉,交流感情。
按照江老太太的喜好,请的是传统寿席,一桌坐八个人,餐桌上铺着红色的台布,红色台布的中间又铺了层金色会闪光的布,上面的图案不是寿字,就是大型松柏,或者是仙鹤祝寿图。总之,整个大厅都是类似的喜庆布置。
最先上的菜是鸡蛋、茶点、长寿面。
菜肴当然是多多益善,取的是多福多寿之兆。
可能是受了苏红提的影响,本应该四处走动招待客人的江韶光带着她也坐在了席面上,还是和江老太太坐在一起的。
江家的席面上的是什么菜肴,苏红提并不知道,只是稀里糊涂地跟着来给江老太太祝寿的人,喝了好几盅白酒,然后她就坐不住了。
真的坐不住了。
有些事情现在不说,也许以后她就没有了说的心情。
苏红提忽然站了起来,冲着江老太太一鞠躬,说了一声:“江奶奶,对不起。”
而后,转身离开了席面。
江韶光本以为她要当个逃兵,却发现她是朝着宴客厅中央的小型舞台上走去。
这种舞台是酒店专门为了宴席上的助兴活动而设置的,皇城国际酒店作为上秋酒店业的标杆,配备自然比其他的酒店更齐全,有一个交响乐队。
此刻交响乐队正在演奏着《给母亲的信》,苏红提握了话筒,走到了t型的舞台上,将话筒举到嘴边之前,深呼吸了一口气。
“大家好,耽误一下大家的用餐时间。首先我想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苏红提,我的母亲叫苏卉,父亲叫柏新立。我随我母亲姓,这是我父母结婚之前,就商议好的事情。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非常不合时宜。可是我想请大家原谅,尤其是江奶奶,我非说不可的原因,是因为人并不是每一次都有一鼓作气的勇气……我想说的是,不管加不加上我父亲的非婚生子女,我都是他的……长女,而非幼女。”
在座的认识苏卉的人也许不多,但认识柏新立的可不少。
大家都知道柏毓是柏新立的长女,前不久,柏新立还专程为长女办了场宴会。
场中充斥着嗡嗡的说话声音,有人觉得诧异,有人不相信。叫的最大声的是柏毓。
“苏红提,你,你在睁着眼睛说谎话!你已经气病了妈妈,你,你还想气病爸爸吗?”
柏毓不是个傻瓜,知道利用什么做武器。实际上,也不用伪装,她因为着急慌张,已经有泪盈眶。
相反,苏红提很冷静,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有证据,我妈妈生下我还在月子里的时候,你母亲上门找我妈妈摊牌,说她自己怀孕一月,不巧,那场谈话有录音,我还有你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他们都以为成叔特地给她弄来个保险柜,她放置在里头的东西,不过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值钱首饰。谁也不知道,她最宝贵的东西是一份起诉离婚的材料,当年由成叔亲手整理。
女人都是敏感的,她的妈妈在薛柔还没有上门之前,就有了觉察,并且做了查证,她妈妈是想要和柏新立离婚的,只是后来却查出自己犯了癌。
苏红提想起了几日前和成叔的那场谈话,他说:“你妈妈傻,觉得自己得了癌症,迟早都要死,她不想拖累我。她说,她要是和柏新立离了婚,肯定要带走你,她不想病着拖累我,死了之后还留下一个孩子拖累我……其实,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苏红提本来不想掉一滴眼泪,没忍住,还是有一滴眼泪夺眶而出。
她指着柏毓说:“以后,别再叫我妹妹。”
柏毓是真的慌了,她不知道苏红提是出了什么毛病,这样的事情也敢往外说。可她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因为她心虚。
那么多的人,都在看着她,甚至还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
她喊了一声:“看什么看。”径直跑了出去。
跑出去的时候,还在想,她今天是见了鬼,才会缠着林小年来这里。
苏红提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再直起身来,就听见江韶光说:“对不起就算完了?借我的场子,说起他的事情,总要有些表示,我要补偿。”
如果说她是一个奇葩,在人家的寿宴上解决自家的事情。
那么江韶光就更奇葩了,要补偿,还是拿着话筒说的。
苏红提以为江韶光真的生了气,实际上他确实有点儿气,那是因为她说的事情,令他和所有人一样……诧异。
他应该有点儿特权的,他应该知道点儿别人不知道的关于她的秘密。
可是,真的收拾她,也不能在这里。
接下来的话,江韶光是笑着说的:“唱首歌吧,给大家助助兴。要不咱俩来个男女对唱,就唱那个《明明白白我的心》。”
有些话真不想说的那么明白……他唱的歌已经暴露了他的年纪。
苏红提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她在江家的寿宴上放了把火,虽然和江家无关,但终归是不好看,而江韶光是在救火。
她说“好”的时候,江韶光已经牵住了她的手。
音乐声响起,大屏幕上也显现出了字幕。
江韶光唱到“你有一双温柔的眼睛”,看向她的目光是温柔的。
她不是没有感应。
——
在江家的寿宴上,看了一出好戏,是关于柏家的秘密。
众人表示,虽然当时有些不知所措,但看戏的不嫌事大。
总结,有的吃,又有的看,还行,上的礼不赔。
时间已经是九点了,江韶光站在皇城国际的门口送走了所有的宾客,里头的就剩他们江家自己人了。
而苏红提,早就让他送到了贵宾房……先躲着。
林小年和他一起送走了宾客,抽了根烟给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嬉笑着说:“哎呀,还明明白白我的心……”
林小年在调侃江韶光,他本来是想拿苏红提调侃一番的,可江韶光护的那么紧,还是别了吧!
江韶光个奇葩,根本就不在意,甚至还有点儿得意地说:“你女人,对上我女人,完败。”
“柏毓可不是我女人!我说江小光,你是不是嫌现在还不够乱啊。”林小年气的只想将烟盒子砸到他的脸上去。
可是,这会儿他要是和江韶光“打”了起来,他们俩都没有好果子。
顿了一下,林小年又说:“你女人惹出来的事情,你自己搞定。但是,别扯上我,一会儿你一定要告诉他们,我和柏毓只是普通普通普通朋友。”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不知道里头那群三姑六婆,听不听的进去?
第37章 一十三位女豪杰
江老太太生下老大江名海时已经23岁,放在现在这个时代,23岁的女人生孩子,不算早,也不算晚。
但放在70多年前,绝对属于晚育。
两年之后,她又生下大女儿江颜月。
其后有很长时间,她都没能再怀孕。
本想着有一子一女足以,没想到七年之后,又怀上了二女儿江银月。
再然后,以每三年生一个的规律,生下了三女儿江美月和四女儿江惠月。
最小的儿子江名山比他最小的姐姐江惠月小一岁,比他大哥江名海小了十七岁。
这就造就了江家很奇特的家庭格局,对于江名山来说,他不止有江老太太和已过世的江老太爷这一对儿父母,比他大了十七岁的哥哥和大了十五岁的姐姐,也能算的上他半个父亲和母亲。
男人还是男孩的时候,都特别的调皮,可以说江名山二十岁之前,最怕的就是他大哥抽皮带的动作。他大哥当过兵,还上过抗|美援|朝的战场。那力气大的,一解,一拉,一抽,最后再一甩,没半个月是下不了床的。
如今江名海已经七十二岁,再抽皮带的话,动作肯定不会有当年的潇洒帅气,但是,江名山怕把他哥气出来个好歹,受教训的时候还是恭恭敬敬。
江名海说:“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请!”
江名山打着哈哈:“哎呀,大哥,你别生气。”
大老远,就看见他儿子夹着个烟,还乐呵呵的,招了招手,不待儿子走近,就吼道:“你是怎么搞的?”
“什么怎么搞的?”江韶光还是笑呵呵的。
55岁的老头儿,没有高血压,没有心脏病,他是不怕气坏了他亲爹。
再说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江名山挥出了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嘶”了一声,看了看他大哥的脸色。
他拿他儿子是真没什么辙,关键也在于,他其实也没生气。
刚才他们家江太太还跟他叨咕了一句,“唉哟,那孩子怪可怜的,从小没妈,有个爹吧,就给没有没什么区别。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有了老婆,还找小三的。不要脸的小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凡是老婆吧,哪怕是小三转正,也没有一个不痛恨婚外情。
“是是是。”他们家江太太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江名海就知道他弟弟不会给力,清了清嗓子,问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几岁的侄子,“你是怎么想的?”
江韶光收起了不正经,很自然地立正站好,严肃地回答:“准备……娶回家,要不然也不会默许她‘撒野’”。
这倒是让江名海诧异,他沉吟了片刻:“不是不行,主要是你得想清楚,以后女方的娘家不会成为你的助力,说不定还是拖后腿、捅刀子的。”
“我明白大伯的意思。”
江名海看人看的很清,且不论江韶光的能耐是不是江家这些孩子里最厉害的,只说他确实是最果敢的。
该出手时就出手,该上手段就上手段,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他点了点头,缓缓道:“其实就是捅刀子也没事,你心里有数,什么叫做未雨绸缪。”
江韶光“嘿嘿”一笑,有些话就不需要明说了。
男人和女人看事情的角度永远都不会一样。
江韶光很快又被他的姑姑们喊去。
一个奶奶,四个姑姑,还有他亲妈,再加上大伯母,以及他的一群姐姐和嫂嫂们,一共有女人十三个。
幸好,受攻击的对象不止他,还有一个林小年,这就平分了火力。
第一记炮火“你们玩够了没有?什么时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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