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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宇思忖片刻,朝钱翩翩一揖,手指扣在唇上呼啸两声,四名隐匿在附近的月影司从暗处跃出,随苏宇一起快步离去。
天色渐渐发亮,小灰兔已经吃饱,钱翩翩将它放回笼子里,担心一会儿下雨,又将笼子提回帐中。看到一旁的包袱,想起昨晚赫连玥的话,想了想,将那套月影司的服饰换上。
衣服根据她的身形剪裁过,穿上后很合身,就连束腰的蹀躞带长短也刚刚好,靴子更是合脚舒适。她有点意外,没想到这厮竟也有心思细腻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昨晚的酱牛肉,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是因为灵犀圭也好,是因为他中了依依不得不护住她也好,不得不承认,他做这些事时,是有替她费过心思的,不是单单为保她性命而已。
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天气越来越沉,雷声时而隆隆作响,眼看就快下出雨来。钱翩翩将帐外那装着骨头和肉块的小竹筐挽在手上,往昨晚的土墩走去。
阿虎果然还在那儿,直起身子蹲在土墩最高处,脑袋一动不动的望着远处,钱翩翩取出骨头引诱它,“阿虎你看,这骨头多香,快吃啊,吃完了跟我回帐里。”
阿虎不为所动,眼睛看也不看那块骨头,只眯了眯眼,低低地呜了一声,那声音听着极是凄凉。
钱翩翩无奈,放下骨头,坐在阿虎身旁揉了揉它的脖子,“你主子倒是有福气,有你这条忠犬。”
说句心里话,钱翩翩并不希望赫连玥出事,她的灵犀圭还未要回来,他还未告诉她另一阙灵犀圭的图案是怎么回事,他如果就这么死了,她上哪儿找灵犀圭?
呼啸的风声有片刻的消停,无精打采伏在钱翩翩脚边的阿虎,忽然直起了身子,鼻子一张一合地翕动,踩着碎步不安地走了一圈,不时竖起耳朵似在倾听什么。
“阿虎,怎么了?”
阿虎小跑回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又跑开几步,回过头来看她,再跑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她,见她不明所以站在原地,只得再次跑回来,咬着她的裤管往外扯。
“阿虎,你是要我跟你走?你要去哪里?”
阿虎汪汪吠了几声,继续扯她,营地里的月影司已全部出动去找赫连玥,它只能找她。
动物的本能有时让人意想不到,钱翩翩心里猜测阿虎也许是发现什么了。不远处木桩上拴着几匹马,她上前解了绳子,上马提缰,跟着阿虎跑了出营地。
阿虎在前面跑,钱翩翩策马在后,眨眼功夫便往西跑出几里地,离营地有些远了,风也越刮越大,将草压得弯弯的,她心里有些惶惶不安,“阿虎,等等,别跑了,太远了有危险,回来!”
可阿虎不听,反而跑得更快了,钱翩翩无法,唯有扬鞭跟上。又跑了一会,阿虎忽然停下,四处嗅了嗅,回过头来朝钱翩翩吠了几声。钱翩翩将马勒停,挂在草上的水珠将她的裤管打湿,有暴雨过后的迹象,到处坑坑洼洼,还有折损的兵器散落地上,显然不久前这里曾经有一场恶战。
“阿虎,可是发现了什么?”
阿虎翕动鼻子四处嗅闻,可惜那场暴雨已将所有气息冲刷干净,它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刚才的连续奔跑已让它力歇,它伸长舌头喘息,不时抬头望钱翩翩,低声呜咽。
钱翩翩下马,抚摸它的脖子安慰道:“阿虎莫急,咱们在这儿歇歇,慢慢找。”
风势稍微小了些,阿虎忽然一个激灵,汪汪吠了两声,尾巴摇摆,激动地跳跃几下,忽然发力一溜地跑开,钻入茫茫草浪中,眨眼不见踪影。钱翩翩急忙上马,扬鞭急追。
追了片刻,隐约听到有断断续续的笛声随风声传来,钱翩翩心中一跳,想起寒食节上,赫连玥曾经用笛声引来夜莺,莫非是他在吹笛求救?
那笛声越来越清晰,阿虎越来越激动,汪汪叫得起劲,转过一个小山坡,便见一辆青铜车翻倒在地,那车本是装兵器的,长戢铁垂洒落一地,阿虎咻地钻入车底,冲着被压在车底的人吠个不停。
赫连玥半边身子被压在车下,脸色煞白,头盔早已不知踪影,额上贴着几缕乱发,衣领处有干沽的血迹,“阿虎,你……你终于来了。”
他露出欣喜之色,艰难地抬臂,摸了摸阿虎的脖子,转眼看到驱马前来的钱翩翩,诧异道:“怎么是你?月影司的人呢?”
钱翩翩下了马,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他们都在找你,但只有我和阿虎找到这里。你受伤了?会不会死?”
赫连玥扯起嘴角笑了笑,明明是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却浑然不在意,“肩上中了一箭,腿被压着,没准真会死。好骗骗,你发发善心,在我临死前,告诉我灵犀圭的秘密吧。”
钱翩翩白了他一眼,“将死之人,知道了也无用,倒不如你告诉我,你把我的灵犀圭藏哪去了?还有,你画的另一阙灵犀圭是怎么回事?你若说了,我保证会发善心替你收尸,不让你暴尸荒野。”
赫连玥呵呵笑了几声,却扯动伤口,嘶地呲牙,喘着气道:“真是狠毒,罢了,我也不强求你,只愿你还记得,昨日答应过我的话,我若死了……”
钱翩翩打断他,“我昨日可没有答应你任何事,你死了就死了,与我何干?”
赫连玥一阵猛烈的咳嗽,几乎喘不过气来,“好……好……那么你来此,是为了看我断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风暴
钱翩翩不理他,围着那青铜车走了一圈,问道:“你追女人怎么把自己追到车底去了?那个女人呢?”
“死了。”赫连玥添了添干燥的唇,忽地一笑,半眯着眼看她,“哎哟骗骗,你不会是吃醋吧?”
钱翩翩斜睨了他一眼,都死到临头了,还嘴贫,活该再让他吃点苦头。她望了望四周,不远处的草丛里还伏着几具死去的邑人尸体,其中果然有一名女子,他被压在车底前,显然经过一轮恶战。
赫连玥虽浑身难受得很,脸上却带着愉悦的笑,自顾道:“都怪那该死的马,被雷惊了,发疯似地将我抛了下来,恰遇上这土丘被雨冲了滑坡,车子侧翻,将我压住了。我还以为今日要魂飞于此,没想到骗骗你竟寻我来了,真是有情有意……咳咳……不枉咱们夫妻一场……咳咳……”
他这一咳便扯动了身上的伤,嘶地一声直龇牙。钱翩翩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来寻你的是阿虎,不是我。这车子这么重,能不能救你出来我也不好说,只能尽力一试,若救不了,黄泉路上你也别怨我,若救得了,你就把我的灵犀圭还我好了。”
她虽恨他,却做不到见死不救,况且,灵犀圭还未取回,她怎能看着他死。眼看乌云压顶,雷声轰隆,暴雨马上就要来,他被压在低洼处,根本不可能等她回营地搬救兵,她若不马上救他出来,光是那积水便能将他淹死。
时间紧迫,她试着用手去推那车子,奈何那车子是青铜所制,沉实得很,她使出吃奶的劲,也只是推动了一两分,可当力气用尽,车子回落那一下,反而将赫连玥压得直想吐血。
“骗骗,别再推了,就你那杀鸡的力气,没的把我压死了,我宁愿被雨水淹死……唔……”他说着又被压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艰难地道:“把车辕弄下来……用那大石头顶着……用马拉……唔……”
钱翩翩看他痛苦成那样,也有点慌了手脚,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捡起一旁的大刀去砍车辕,幸好那车子侧翻的时候已有些损毁,她很快将车辕抽了出来。
一声雷响后,开始有零星的雨点滴落,钱翩翩也开始着急了,用车辕比划了一下,便跑去搬数丈外的一块大石。
那石块足有半人高,赫连玥见她竟笨拙地去搬那石头,恨不得跳起来敲她脑袋,“笨死!你的脑瓜子是被雷轰傻了不成?就你那点力气你竟以为能搬得动它?先找块小点的石块垫着,再用肩膀推!”
钱翩翩也是急慌了,经他一说,方醒觉过来,连忙搬了块小点的石头垫在大石块的一端,再走到另一端用肩膀顶着使劲推,还不忘回上两句,“你聪明,你聪明现在就不是躺在车底了!有本事别靠我,自己爬上来啊!”
赫连玥咬了咬牙,识趣地闭上嘴。那石块滚动几下后,顺利滚到青铜车旁边,钱翩翩顾不得喘气,将精铁打制的车辕用力插入青铜车和大石块之间,又将马缰拆下,紧紧绑在车辕上,另一端侧绑在马鞍两侧。
雨点越来越大,从零星的小雨变成黄豆大小,打在脸上生生的痛,赫连玥半眯着眼,目光紧紧追随钱翩翩忙碌的身影,她的衣服已湿透,眉头紧皱,任由雨水冲刷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落颈项。
她将缰绳卷在手臂上,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几下,人和马一起用力,以求利用大石块为支撑点,撬动青铜车。
可惜那青铜车委实太过沉重,她咬紧牙关用力拉,那车也不过有毫厘松动而已。一声惊雷炸起,那马受惊,刨着蹄乱踢,想挣脱缰绳的束缚,钱翩翩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爬起来,好不容易将马控制住,重新拉那缰绳再次发力。
雨越下越大,四野顷刻间暗了下来,仿佛黑夜降临,赫连玥扯着嗓子喊,“我说骗骗,草原的雨下起来没个普,通常还会伴着风暴,我知道你尽力了,若一会实在不行,就算了吧,趁风暴未来,你自个逃命去,别管我了!”
钱翩翩咬着牙,吃力地回道:“你放心,我的脑袋没被雷轰傻,你的命也远没我的命值钱,老天爷若不想让你活命,我也不会和天作对,我会逃得比兔子还快!”
赫连玥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是最毒妇人心,对将死之人半分怜悯也无,连句哄我宽怀的话也吝啬说。”
钱翩翩换了个姿势继续拉,趁回气的空隙,又喊道:“趁你还没死,何不把灵犀圭的下落告诉我?”
现在告诉她?她不扔下他兔子似的跑掉才怪。赫连玥嗤地笑了一声,吐出嘴里的雨水,喊道:“我脑袋被雷轰傻了才会告诉你!别想那乱七八糟的,用力拉……唔……”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刺激了她,力道一松,车子猛地回落,痛得赫连玥青筋暴起,痛苦地闭上双眼,几乎晕厥过去。阿虎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时冲着他耳朵吠叫,或用舌头舔他的脸。
赫连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雷声轰隆,大雨滂沱,黑压压的天幕下,钱翩翩半倾着身子,将缰绳扣在肩上,吃力地拉动套在车辕上的缰绳,疾风夹着雨点肆虐,她的脚步有些许踉跄,却又飞快地稳住身子,那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的苍穹和荒野中显得那样渺小,那样脆弱,像棵被压弯的野草,却又那样的坚强,在疾风中顽强地□□着。
他努力冲她喊:“骗骗,你放心……咳咳……我若要死在这里,必定留下最后一口气,告诉你灵犀圭的下落……”
轰隆一声,又是一个惊雷,将他微弱的声音掩去。许久听不到赫连玥声音的钱翩翩回头望去,雨水已将那低洼处淹了一半,赫连玥半泡在水中,脸无人色,双眼紧闭似已失去知觉,她心中大是着急,绝望中抽出腰间匕首,狠狠扎进马臀。
马儿吃痛,惨叫一声后猛地发力,青铜车终于被撬动,有了几分松动。
“阿虎,快用力,将他拉出来!”她腾不开手,生怕一松手那车子再次回落,之前的努力都白费,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