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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彤嘻嘻笑了几声,端起架子道:“死丫头,没大没小的,还不叫声嫂子来听听。”
钱翩翩没好气地道:“不知嫂子叫我过来,有何吩咐?”
姬彤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了,收起玩笑神色,仔细将她打量了一遍,叹道:“瞧你,又瘦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不懂如何安慰你。你和五弟,就是一对苦命鸳鸯,你不知道,五弟那晚去求母后了,在她殿外跪了好久,可这事,母后也没办法啊,父王开了金口,谁敢去忤逆他,只好硬着心肠拒绝了他,他第二天便病了。”
钱翩翩的心揪了起来,急道:“他可是旧疾复发?如今呢?可是好些了?他这身子,还是要尽早回云泽休养才是。”
姬彤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他已无事,过两日便走,他昨日还嘱咐我,见了你好歹替他说说,他想走之前见你一面。”
钱翩翩的眸子顿觉酸涩,却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想见他,我只是害怕,见了面,我会舍不得。”
姬彤又道:“他让我转告你,如今无法改变,不等于将来也无法改变。翩翩,你就见见他吧。”姬彤的眼眶一下红了,怕眼泪化了妆容,微微抬起下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你没见到他那模样,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我这当姐姐的,瞧着也心痛,更别说母后了。翩翩,你就看在我母后的份上,见见他,了了他心愿,让他安心回云泽吧。”
瑶台仙筑南山苑,早上还天朗气清的,过了未时,天色却开始变得阴沉,似要变天了,日光穿过厚厚的云层勉强照进竹林,往日那片青翠的绿,如今看着却有些凄清,竹叶捱捱挤挤,风一过,沙沙地响。
钱翩翩拎着裙子,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听那叶子被碾碎时的嚓嚓声。
前一世她还是白汐时,叶咏青在竹林作画,她在一旁闲得无聊,便去踩那落在地上的竹叶,叶咏青虽不看她,低头继续笔下的画,却叹息道:“汐,叶既已落,早晚化作春泥,你何苦还要和它过不去?”
言犹在耳,钱翩翩噗哧一笑,说得她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其实她不过是做些小动作,想吸引他的注意罢了。
笑过之后,心里却又升起丝丝怅然,那些美好的记忆,只能继续埋在心里,她和他,无论如何努力,上一世,这一生,都注定了要天各一方,这大概是他们的宿命。
身后传来细碎的窸窣声,钱翩翩转过身,那一片青翠的绿里,站着那个她魂牵梦萦的人。他果然瘦了,憔悴了,那身月白色的袍子,让他本就缺少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件极美的,却又易碎的白瓷。
她望着他,那眉毛,那鼻子,那薄唇,下颚漂亮的弧线,忧郁深邃的眸子,也许今生再不能相见,她唯有将他一点一点的刻进她心里。
来之前,她早已想好了她要他对说的话,她本想对他说,我虽喜欢你,但还没深到非君不嫁的程度,既然无缘,还是忘了吧。她还想说,现在你我虽难过,但将来男婚女嫁,各自生儿育女,时间会将一切冲淡。
可是此时此刻望着他,她方觉得那些话说出来有多矫情,多虚假,她大概说不到一半就会后悔死,她忽然明白到,她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女子,她根本忍受不了他忘了她。
她朝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脸,“恒,你来了。”
那自以为是的,强装出来的笑,刺痛了姬恒的心,“翩翩,对不起。”
他朝她走去,他有满腹的话想和她说,她却不让他说,“恒,你看看我,我今天漂亮吗?”
她今天刻意打扮过,穿一件鹅黄的浮云纱对襟衣,黛青如意散花裙,高高的束腰显得她身段极修长,额上贴了花钿,敷了薄粉,还描了时下流行的柳叶眉。
姬恒细细端详了她一番,嗯了一声,“漂亮。”
“恒,你帮我作幅画吧。”
她不理会他眼里的疑惑,吩咐娇花去备了纸墨来,径自走到溪边的竹桥,倚坐在栏杆上,看那溪水汩汩,由得姬恒在桥那边作画。
待那画上的粉墨干了,钱翩翩看着他,眼里似有水雾氤氲,“恒,这画你好好留着。往年七夕,你总会送我礼物,这画,就当是今年七夕送我的。以往我总会回礼给你,这次,我就把这画当成回礼,再回赠与你。”她笑了笑,“我是不是很小气,明明是你画的,我却问你要了,当成是我的,再拿来送你。”
姬恒迎着她的眸光,直直看进她心里,他的唇紧紧抿着,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恒,我曾倾心于你,真真切切的一份情,虽开不了花结不了果,我却从未后悔过。将来,你也会娶妻生子,也许日子久了,你会忘了我……”
姬恒打断她,“不会,不会忘。”
钱翩翩眸中有欣慰的光,“真的不会忘?恒,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这般自私,我……我真的怕,怕你会忘了我,我不允许,你可以娶别的女子,你也可以喜欢她,但你不能将我忘了。”她指着画中丽人,“你看,这是我最好的年华,最美的样子,就让这画代替我,一直陪着你。”
不能忘了她啊,前世、今生都无缘,也许还有来生……
伤感的话不能再多说,再会她也不愿意说出口,她低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姬恒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仿佛这一刻不抓紧,就会错过一辈子。
“翩翩,给我些时间,我现在无法许诺你什么,但终有一天,我会改变现在的一切,你等我。”
他的手仍是那么冷,冷得钱翩翩心头一颤,可若是可以,她愿意一直这么握着,她用力握了握,最终还是将手抽出,踩着地上的落叶,一步一步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
☆、出嫁
今年的七夕,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
钱翩翩刚过卯时就被慈娘揪了起床,“我的小祖宗,有哪家新娘子不是寅时就开始梳妆打扮的?你倒好,都卯时三刻了还赖在床上,别一会花桥都到门口了,你连鞋子也没来得及穿。”
娇花和玉蕰在一旁笑道:“鞋子不穿不要紧,反正是大公子背出门。”
慈娘啐了一口,骂道:“小姐不上心,你们做奴婢的也不知道轻重,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且由得你们,回头看我不教训你们。”
娇花和玉蕰吐了吐舌,嘻嘻哈哈的认错。钱翩翩被她们推搡着洗漱过,坐在妆台前梳头。府里人人顾着她的婚事,却将她的生辰忘了,连碗寿面也没有,她让娇花拿了个银丝饼,边吃边拿过锦莺阁的帐本看,由着她们折腾,自己像个不相干的人。
慈娘见她对啥都不上心,一边替她涂头油,一边念叨:“小姐啊,虽说您今日嫁个质子是委屈了些,但那偃月公子好歹也是个皇子,老话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今日拜过堂,你们就是正经夫妻了,别的念头就绝了吧,夫妻和和美美过日子才是正道,也省得大司马和夫人挂心。”
钱翩翩嘴里啃着饼,眼睛盯着手中的帐本,“我不就吃个饼嘛,难道饿了还不许人吃东西了?你放心,日子当然还得过的,我不会嫁了给那人就天天哭丧着脸干流泪,但和不和美就另说了。头油抹少点,太香,薰死我了,哎哟……”
慈娘一听个死字,手就抖了一下,扯痛了钱翩翩,慈娘嗔道:“我的小祖宗哎,今天可不兴许讲那个……字的。”她看了镜中的人几眼,那个自出生起便由自己照顾的小姐,如今已长大成人要出嫁了,鼻子有些发酸,“这也是奴婢最后一次给你梳头了,你就让奴婢为你作主吧。”
钱翩翩心里也是难过,放下帐本,将慈娘的手拉到自己肩上抚了几下,“慈娘又说混话了,我是出嫁了,又不是出家了,哪天想家了便回来住上几天,到时你还得照顾我,别嫌我烦着你。”
这次出嫁,皇后体念钱家劳苦功高,钱家千金出嫁后若住质子府,有失体面,特意赐了座大宅给钱翩翩和偃月婚后居住,这其实也有补偿钱家的意思。
钱翩翩虽将她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带去新宅,却独独留下慈娘,一来慈娘年纪大了,伺候了自己十多年,是时候让她安享晚年了,二来她和赫连玥婚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和美,别的下人她能管得住不向她爹娘说什么,但慈娘不行,她日子过得不如意,除了爹娘,最难过的便是慈娘,她干脆将她留在大司马府享清福。
到了辰时,李氏带着大司马府一众女卷来了,一个个盛妆打扮,张罗着替钱翩翩清点妆奁,嘻笑着说些吉利的话,花团锦簇的场景,似能让人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钱翩翩很配合地迎合着众人,乖乖穿上嫁衣,戴上凤冠,除了没那欢喜忐忑的心情,和别的新娘子没什么两样。
众人三三两两说笑,钱翩翩将姬彤拉到床边坐了,低声问她:“恒还好吗?”
姬彤点头道:“前几日派人送了信给母后,说一切安好。”
那日和自己见面后,姬恒第二日便离开雍城了,钱翩翩放了心,走了就好,她也不愿意他留下来看她出嫁。
姬彤犹豫了一下,咬咬唇道:“翩翩,虽然恒是我胞弟,但你如今也是我妹妹了,我这个做嫂子的,少不得提点你两句,你今日便嫁作他人妇了,和我五弟既然已做了了断,今后……今后就别再多想了,毕竟大司马府的名声摆在那儿……”
钱翩翩睨了她一眼,打断她,“好啊,嫁了我大哥,就做起长辈教训我来了,这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我大哥让你对我说的?”
姬彤霎时红了脸,嚅嗫道:“什……什么你大哥的,我是你嫂子,说你两句也不行么?”
钱昱和姬彤大婚后,便搬到了公主府,自那晚后,这两个月来钱翩翩还是今天才见到她,“是,翩翩谨记嫂子教诲。那嫂子,我大哥待你可好?”
姬彤噗哧一笑,见她这样问,侧头思忖了一下才绞着帕子赧然道:“好……自是好的,我是公主啊,他若对我不好,难道不怕我向父王告状吗?”
钱翩翩怔了一下,点着她的脑袋道:“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可在天下人面前摆公主的谱,唯独在你夫君面前不可以,我大哥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他岂是那种会谄媚讨好你的人?你若自持身份处处压制他,这辈子也休想得他真心待你几天。”
姬彤嘟着嘴,满脸委屈,“我哪有摆什么谱,他也不是对我不好,可我总觉得……总觉得两人之间似隔着一层纸似的。”
钱翩翩安慰道:“毕竟才成婚,我大哥又是个不解风情的,慢慢来吧,夫妻间的事总得慢慢磨合。”
姬彤叹息一声,“你以为我不懂?他过几日就要回军营了,哎,不说我了,你呢,你打算今后怎么过?”
钱翩翩撇了撇嘴,“什么怎么过?以前怎么过,今后还是怎么过,我过我的,他过他的,各不相干。”
姬彤瞪大了眼,“那可怎么行?你别忘了,你俩可是父王赐婚的,历朝历代凡是圣上赐婚,是不许和离的,你这辈子注定要和偃月公子绑在一起,哪怕他死了,你也不能改嫁,你怎么能和他各不相干?”
其实这些人人都知道,只是钱家的人大概觉得这话太残忍,就连昨晚李氏教导她闺房之事时,也不忍心将这话说得太直白。她和赫连玥的婚书上,盖着祈、燕两国的国玺,正如姬彤所说,她这辈子算是和赫连玥拴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