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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就这么没有了,就这么丢给我一份无法忍受的疼痛之后,他就消失了!他是在告诉我,他的不舍,他的不甘吗?
我那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到底,他还是这么默默地走了!
我艰难地抬眼看了看已经起身的方泽凯,恨不得一支利箭刺穿他的胸膛!看他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我在疼痛中看着他离开了病房,一个空荡荡的,只剩下我的病房,顷刻间变得孤单和冷漠起来。
突然就不疼了,我坐起身来,看着这个冰冷而寂寞的病房,看着窗外愈见昏沉的天色,心情变得那么落寞。
医生推开门进来,走到我的床前,询问了几句。临了,丢给我一颗阿尔卑斯。
“把这颗糖吃了,心里就不苦了!”
我接过女医生手里的糖,看着她微笑着离开,心里更加苦涩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内心是苦的,我只觉得疼,只觉得恨,原来,那就是一种苦。
方泽凯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我看也没有看他给我买了什么。嘴里含着那颗糖,丝丝的甜意却始终甜不到心里去。
“天黑了!”他说。
我撇过脸去,两滴泪珠从眼角滴落下来。
32、绝望的白色墙壁
哭了一夜之后,脑袋昏昏沉沉的,每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都能看见方泽凯坐在床边的身影。他还是如记忆中的一般焦急地守护着我。曾经他说,每次都会在我醒来时,出现在我面前。
我卑微地想,会不会,他就此决定,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呵呵。如果他留下来,我会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
天空微微亮的时候,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那个叫宋心静的女人要加害我的孩子。
梦醒之时我才发现,其实她已经得逞了。
我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窗帘从中间拉开了一个缝隙,外面的天空,微微地泛着白光。天要亮了。
我躺在医院白色的床上,扭动脖子,在病房里搜索方泽凯的身影,我记得,他好像一夜都守在这里。
可是现在整个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还是,他只是有事暂时离开了?
困倦与疲惫下,我竟然模糊地感觉到,我还在等他,等他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曾经无数次决定原谅他,只要他能转身多看我一眼。
可是结果,我等到的是无数次的伤心绝望。
白色的墙壁晃得我眼睛疼。
身体已经不再疼痛,可是心里却像被整个掏空了一样,谈不上绝望,谈不上希望。因为,空落落的。
我看着外面的天色直接变成透亮透亮,外面的嘈杂与喧闹声也变得渐渐刺耳的时候,方泽凯才回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精神不是太好。
“我来接你回去!”他走到我床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你什么都没有吃吗?”
他看着桌子上昨天他买回来的食物。
我这才想起来,他昨天晚上很早就离开了。原来一夜都是我的幻觉,我以为他一直守在我身边,其实,是我错了。
眼里涩涩的,有一种干涸的感觉,我想,是不是我连眼泪也流干了。
没有跟他多说一句话,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他扶住我,然后帮我穿好衣服。
临出门,我回头看了看这个陌生的白色的病房,想不到,我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早晨的天气还是有点凉意,我的身体从未像现在这般单薄,七月的早晨,我竟然身体瑟瑟地开始发抖。
方泽凯也没有多带衣服,见我有些发抖,只是靠近了我一些,并没有搂住我,或者,牵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要坐进副驾驶,但是看见里面那张,牛牛的照片,我的心不自觉地疼起来,本已干涸的眼泪,此刻又开始往下流。
“怎么了?不上车吗?”他见我愣愣地杵在那里,便问。
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真的要跟他回去,回那个地方?回那个痛苦的地方吗?回到那个伤害了我孩子的地方吗?
我不停地问自己。
我为什么不回去?他们夺走了的我的孩子,我要报仇不是吗?给我的孩子报仇不是吗?我吸吸鼻子,然后坐上了车。
你们给过我的伤害,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
33、你是杀人犯
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厌恶这个家,这个房子,这个院子。
屋子里,一切照旧,没有因为我的流产而有任何的改变。婆婆刚刚起床,打了个哈欠开始拖地。
我第一次看到她也有如此勤劳的时候。
“家里被弄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她明显看到了我,但是却弯着腰装作没看见,边拖地边抱怨,“没用的女人,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我站在她身后,有那么一种冲动,一把将她推翻在地!我恨她。
方泽凯喊了声妈,她这才转过身来,快速地瞄了我一眼,表情很难看。
“不是说好了,在医院住一个礼拜的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知道家里女人多,不喜欢闻血腥味的吗!”她名义上在抱怨方泽凯,事实上,在说给我听。
“医院也没人照顾,我白天还要上班,所以就接回来了!”方泽凯解释到。听他的语气,也明显地知道他妈很不喜欢我,但是他却只是简单地就说了这么几句话。
我越过她就准备上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没看见我在拖地吗!”她尖叫一声。
是的,我踩到她的拖把了,我是故意的。
“抱歉,我以为你只是拿着拖把做做样子的!”虽然我浑身没力气,但是我还是想尽量将语气放得重一点。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就知道摆样子,招同情?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敢这么跟长辈说话!”她说话期间一直都没有正眼看我,我知道,她心虚。
说话间隙了,宋心静拉着她的儿子回来了,手里还挎着买菜的篮子,那脸上挂着的得意,就差没有哼着调子了。
看到她,我胸中积压的愤怒和仇恨顷刻间都爆发出来了!我甩开步子就要往上冲,这时方泽凯却一把拉住我。
“你需要好好休息!”他拉住我的力度很大,凭我现在的状态,我根本就没有力气跟他抗衡。
“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她,害死了你的孩子,你就这样处理结果?”我瞪着眼睛看着他,我想听到他会给我什么答案。我的孩子,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抿了抿嘴,但是拦住我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动。
“妈妈,妈妈,你看她又回来了!这次我还要在楼梯上尿尿吗?”牛牛的这句极度不欢迎我的大叫,让本来就显得尴尬的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我就知道,那件事肯定是她策划的,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我一把就甩开方泽凯的手,犹豫身上没有力气,所以整个人有点摇摇晃晃的。此刻身体上再大的痛楚都比不过心中的疼痛。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我就知道是你!”说着我就要冲上去。
方泽凯一把抱住了我。
“笑笑,你不要这样,事情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他的话像一把匕首,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一刀一刀地扎着。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纵容这个女人用这种手段来害我!
“静静,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方家的骨肉啊!”
婆婆呆呆地甩开拖把,眼中竟然也飙出几滴泪。她跺了跺脚,开始骂道。
“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我不稀罕!”我重重地吸吸鼻子,第一次骂了她。
她没有回复我,而是坐到沙发上去抽泣去了。
那个叫宋心静的女人,却瘫坐在地上,抱着那个孩子,开始哭。
如果我手里有一把刀,我一定将她碎尸万段!她是个杀人犯!她孩子也是个杀人犯!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笑笑,不难过了,不难过了……”方泽凯紧紧地抱住我。
一股接着一股的怨气从胸腔开始上升,直接冲进大脑,接着我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34、咱们恩断义绝
醒来的时候,浑身都软绵绵的,从来没有此刻这样的疲软无力。
我用力想撑着身体坐起来,房间里窗帘打开了,外面什么时候起了风,直掀的窗帘在风中不停地摇摆。
我艰难地下床,将窗户拉上。尽量不想被风吹到。
自己不心疼自己,还能指望谁。
我的手紧紧地捏住窗帘,这么久的仇恨,这么久的怨,恨不得全部爆发出来!我恨!
呼啦一声,窗帘被我严严实实地拉上,整个房间里显得暗极了。
重新倒在床上,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午饭是方泽凯端上来的。
一碗红豆稀饭,一碟简单的小菜。
理由是,红豆可以补血。
我想,这碗红豆稀饭,应该是他自己做的。因为我知道,他只会做最基本的熬粥,或者煮白米饭。
虽然我没有任何食欲,但是我还是端起碗,吃了下去。从昨天出事,到现在,我滴米未进。整个人都快要虚脱。
喝完稀饭,身上稍微有了点力气。
但是我依然不想看见他。撇过脸去,我什么话也没对他说。
看着他端着碗蝶出去,我才将脸转过来,门啪的一声关上,我收回目光想,我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
这么纠缠着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他早已经不爱我了,不在乎我了,不是吗?哪怕那个属于他的亲生孩子,他都可以用这样一幅无所谓的态度来面对他的失去,我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离开这里。
离婚,不过就是签个字而已。若早知道现在的结果,我就该一早就跟他离婚,至少那样,我的孩子还在,不是吗?也不会只有三个月的缘份。
收拾完东西,我就拖着自己的两只皮箱,下楼。
客厅里,宋心静竟然十分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绣着十字绣,而婆婆,则在一边看报纸。
丝毫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丝毫看不出来那个老女人有任何责备宋心静的意思。
或者,本来就是她们两个演的一场戏。
“笑笑!”方泽凯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我这幅装备,傻子也知道,我是准备离开的。
“你要走吗?”他的身上还系着围裙,“你现在身体还这么虚弱。”
我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你要是早就有这种觉悟,也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婆婆叹了口气,这么讽刺的话,她第一次没有用讽刺的语气说出来。
“滴滴滴滴!”那个叫牛牛的孩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冲出来,用着他的水枪对着我就喷水!
我难得沉默下去的愤怒与仇恨在这一刻又一次彻底地爆发出来!就是这个孩子,就是他才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扔下行李箱,立马冲上去,揪住这个孩子的手,将他手中的水枪重重地扔在地上。
“你这个外面的野种,你还我孩子!”我失控了,我知道我失控了!大家不都认为我是农村来的泼妇吗?我就是泼妇了,怎么了!
场面又一次因为我而失控。而我却紧紧地揪住那个孩子的手腕不放,他哭闹着,挣扎着,我就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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