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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玉说,晏风华是个好面子的人。
这个,荆觅玉在网上查找晏风华的资料时,也有所发现。晏风华非常注意风评和口碑,这么多年,企业、慈善、扶贫,每样都不落下。早年的出轨也都洗白了。
晏玉先前的资料,也是几乎零差评。
虽然他说和父亲关系普通,但晏玉和葛婧之逢人带笑,或多或少有晏风华的影响。
海面风平浪静,深处波涛汹涌。
虚伪的一家子。
“荆小姐,这么巧?”刁争柯走过来,满脸惊讶。
“刁先生,好巧啊。”比演技,她也不输人。
刁争柯瞥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上面是黑底白字,像在写什么东西。“加班吗?”
“是啊。”荆觅玉抬起头。
刁争柯这时发现,她脸上不如第一次见面时白皙,或者说,妆容浅了许多,唇色更加清淡。眼线短短地停在眼尾,不再像以前那样勾出细长的边。少了妆容的修饰,她五官的缺陷暴露出来。眼小,嘴大。
不过,有特色才有辨识度。这样子反而让他印象深刻。
他和她不熟,没有话题,聊不到几句。
刁争柯坐着喝完咖啡,就离开了。
…………
好一段时间没有动静的晏风华,回芜阴几天后,联系上了刁争柯。
晏风华在茶室泡着名茶,和刁争柯视频连线。
手机屏幕投射在墙上,晏风华眯起了眼,“刁争柯,你这脸是不是胖了啊?”
“晏董早。”刁争柯微微一笑。“可能胖了点。”
“说明在北秀混得不错啊。”晏风华双腿微开,左手撑在左膝上,右手握着茶壶,“平时都做什么工作啊?”
“都是查出轨,捉小三的工作。”刁争柯心里苦,面上不敢说。
晏风华哈哈大笑,“那个叫老周的吧?这么有意思,还干这些事?”
“嗯,他的事务所只接这种类型的委托。”
“那你干得还挺滋润?脸都从国字脸变成圆形了。”
刁争柯摸摸脸,“这段时间,快餐吃得多。”
晏风华又是笑声响起。
走近茶室的李双英扬起了笑容,正要说话,听见晏风华说:“说吧,你这阵子跟在荆觅玉身边,查得怎么样?”
李双英立即停下了脚步。表情瞬间变色,她回头一望。
茶室这里,只有早晚六点,才允许佣人们进入打扫。这个时间段,四周都没有人。
李双英的步子轻轻地向前一迈,停在茶室的玻璃门前。
玻璃门半开,刁争柯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她在北秀交往过九任男朋友,名字都有玉——”
李双英惊疑不定,手一下子揪住了自己的裙子。
晏风华打断了刁争柯的话,“这些事,我知道。你查到她的日常交际没有?”
“她在北秀没有女性朋友,和同事的关系一般。前男友们联络得反而多。还有,她和晏先生在交往。”刁争柯想了想,还是没把“热恋”二字说出口。
“嗯。”晏风华把壶中的淡青茶水倒进杯中。
“晏先生在上个月十四号,搬进了她的房子。”
晏风华的动作一停,抬眸望向刁争柯,“没住境园?”
“没有。”
“怎么?这女人的房子能大得过境园?好得过境园?”
“荆觅玉租的是一房一厅。旧楼了,房东近两年重新装修过。万港给她的待遇不错,房补高,她签了两年租约。”
“晏玉住进去了?”
“是的。”刁争柯看出了晏风华的不悦之色。
果然,晏风华重重地把茶壶放下。瓷器磕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越活越回去。我从小就教育他,要有追求,要懂享受。他在晏居喜欢住客房,我也没管他。反正客房装修也好。现在住到那种地方了。”
李双英皱着眉,听完晏风华这一段话,她心里也烦躁。晏玉长这么大,何时需要入住女人的房子,还是那种小破租房?房间还没晏居的厕所大。
刁争柯静静听着晏风华对晏玉的数落。他购置的房产也就两房两厅。现在才知道,这在晏风华眼里,都是不入流的东西。
晏风华又问:“荆觅玉那些男朋友呢?查得怎么样?”
“她交往的九任,有几个是联络比较多的。第二任秦修玉,上个月刚从牢里出来。第六任巩玉冠,是个网红主播。第十任孙燃玉,在晏先生投资的拳击俱乐部当私教。”
李双英更烦了。这么滥交的女人,是给晏玉灌了什么迷药,才同居的。
“都是什么人?”晏风华啜了一口茶。
“秦修玉深藏不露,孙燃玉身手了得。巩玉冠这人嘴皮子不错,是个自来熟。”
晏风华品茶几口,“对了,那个老周是什么来头?”
“他经历比较复杂,各行各业都干过。”刁争柯顿一下,说:“我看他和荆觅玉的关系,应该是和她长辈相熟。”
“嗯,你继续盯着。”晏风华忽然叹起气来,“我问你答,怎么就没有你主动汇报的事呢?”
刁争柯突然眉间一蹙。荆觅玉的事,查来查去就那样,也没有新水花。但被这么一问,如果不想点新事件,他有疏忽职守的嫌疑。刁争柯把最后一次见荆觅玉的情景回忆起来,想起了她的那一句:“巴警官,慢走啊。”
刁争柯说:“对了,她认识一个警察,关系不错。周末还约着见了面。”
“警察?”晏风华深深凝望着壶中的清茶,“是她的朋友?”
刁争柯答:“没查到她有当警察的朋友。”
晏风华冷静地问:“不是朋友?但关系不错?那是合作?”
李双英脸色泛白,双手都快把裙子给揪烂了。
刁争柯:“我会尽快查。”
“嗯,你啊,别以为待在北秀是休假。工作别落下。”
“是,晏董。”
这话过后,晏风华关了视频,他细细品茶。
李双英在门外站定好久,才走了进来。
晏风华听到她的脚步声,“怎么不敲门?”
“你的门没有锁。”
“没有锁不代表你能随便进,这是礼貌。”
李双英冷笑,坐在他的对面,“我是这里的女主人,我哪儿不能来,哪儿不能去?”
“你说话越来越冲了。”
“你什么事都瞒着我,我能不冲吗?”
“我又瞒你什么事了?”晏风华拿过一个杯子,倒上之后给她递过去,“喝茶,冷静。”
李双英接过了那杯茶,但不喝一口放下了。“荆觅玉那事,你之前说处理妥当了,怎么现在还没完?”
“偷听不是晏家女主人该做的事。”
“哼。”李双英昂过头,“如果不是我今天听到,我以为一切太平了。”
“现在只是起了小小的波澜,不影响大局。”晏风华倾身,右手握住她的手,温和地说:“逛街,打牌,美容,购物,你怎么舒服怎么过。其它事,轮不到你来操心。有我在呢。”
李双英垂眼看到两人相握的手,“你多少年没有和我牵过手了。”
晏风华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是我疏忽了。现在晁儿分担了一半的工作量,我以后能多陪陪你了。”
“荆山之玉的事,你真的能处理妥当?”李双英心里存有怀疑。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晏风华再执起那杯茶,“多喝茶,别烦躁。”
李双英却更加烦躁了,“你要除掉荆觅玉吗?”
晏风华皱眉,“不要自乱阵脚。”
“可她纠缠不休啊!她还缠上晏玉了,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晏风华赶紧劝说:“她是冲着荆山之玉来的,不是我们。”
“那有什么不同?”
“她不知道我和何爱玉是什么关系。”
这许久没听过的三个字,突然被晏风华念出来,让李双英不禁倒抽一口气。她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名字。
晏风华坐到李双英的旁边,“我问过荆觅玉,她说的话没有破绽。荆、孔、何,三家的恩怨,就是从1953年开始的。她所讲的,的确是荆家应该知道的部分。但荆家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李双英愁眉不展,“晁儿有点记得当年的事。他小学时还问过我,他右腿那个疤以前是不是一个字。”
“事情的重点不在何扑玉。就算晁儿暴露了身份,那又怎样?就说是我们领养的呗。”晏风华笑了,“你要知道,当年表面上是三家人,但孔、何两家才是真正的结盟者,荆家得到的信息是最少的。我们就要钻这个空子,把荆觅玉糊弄过去。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第59章 丛林
# 059
李双英半信半疑。
不是她不相信晏风华的老谋深算,而是刁争柯说出“警察”二字的时候, 她已经慌了。
她走出茶室, 脸上扭曲得可怕。
刁争柯那人, 李双英知道, 是晏玉的高中同学。有野心,没道德, 最容易被利用, 于是被晏风华招去当助理了。
李双英对刁争柯的工作能力, 抱有怀疑。
去北秀那么久, 连荆觅玉的底细都没翻出来, 要么玩忽职守,要么无能流散。而且晏玉就在北秀。难保不会已经发现了刁争柯。
晏玉虽然嬉皮笑脸,玩世不恭, 但智商高、情商高,不容小觑。
刁争柯不可靠,晏风华太保守。
李双英拿出手机, 翻着通讯录。她要找其他人去查荆觅玉,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
为了荆山之玉这件事, 葛婧之专门安排了一支团队。
葛山桃时期, 碧鸦犀有不少业务是外包出去的。
到了葛婧之这, 她坚信靠人不如靠己。万港和碧鸦犀合作,其实只是出人出力, 创意权还在碧鸦犀。
葛婧之手下的团队, 个个都是精英。对藏宝图这事, 大家都好奇。越好奇,干活越给力。比对了复祝市的大山小河,再利用规划地形图模拟旧时道路。六月下旬,团队破解了刺绣图。
葛婧之第一时间通知了晏玉。“你问问荆觅玉,要不要通知我们爸?这是她家的东西,我们外人插手,多问问才好。”
荆觅玉表示没有意见,“既然晏先生和何家有交情,多少也知道这事。第三张图又是晏先生贡献的,告诉他理所应当。”
葛婧之笑了,“好。”
如果荆觅玉是一个傻白甜,葛婧之或许会为她担心。但和荆觅玉合作项目时,葛婧之早知道,荆觅玉心机也不浅。
葛婧之等着看,这出戏会如何落幕。
约谈时间,定在六月最后一个星期六。
晏风华星期五晚上抵达北秀。
不过,葛婧之这晚不在津洺岛。直到星期六的上午,她才回来。
四人一起到了书房。
葛婧之扎着马尾,简单的白衫,黑色阔腿裤。她放下投影屏,调好电脑角度,回到方桌的座位,“这是刺绣的原图。我们把它录入了电脑,分毫不差。”连原图的粗细都如一反映了出来。
“这是我们今年,复祝市的局部地图。”葛婧之把两张图重叠在了一起,“复祝十几年前,炸过两座小山建别墅,河流一段被开发填平了,而且,道路和房屋全都不同了。”
投影屏上,成排的房子填满了原藏宝图空白的区域。道路横平竖直,旧时的蜿蜒小路像是披着一层彩纱穿古至今。
晏风华说:“开发强度很大啊。”
葛婧之笑,“是的。就连地图上的藏宝地点,也在住宅楼之下了。”
“这栋住宅楼,三十年前是一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