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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照顾郑大海,江小瑜自然就向公司请了假。其间厉凌来过电话,她也没有再接。借着上次上报纸的事,她彻底疏离了他,不为别的,就为他对自己的那些感情。她想着他那样的男子必定是不缺女人的,冷却一阵子,等他有了新的感情。两人再见面时,也许不会那么尴尬。
她在医院里照顾郑大海,这事谁都没有透露,包括荣欣欣。可是照顾一个人到中年的男人并非易事,尤其她是个女孩,又那么瘦弱。
郑大海虽然因病减了许多体重,可是行动不便,连身都翻不了。可是她还是每天坚持帮他做全身按摩,深恐父亲再也站不起来。每当这时郑大海都恨不得自己就此死了,省的拖累女儿。
可是每当这时,江小瑜都会抓着他的手,说:“爸爸,你要坚持住啊。爸爸,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咱们一起努力好不好,就算为了我。你看我好不容易回来了,妹妹和阿姨都不在,如果连你都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
她把自己说的非常可怜,可怜的像个没人要的孩子。郑大海每当这时就特恨自己,恨自己没用。可是他知道再难他都要好起来,因为女儿需要自己。
就这样,才一个星期,江小瑜就整整瘦了一圈。
这天她正在给郑大海喂粥,查房的护士来了:“哟,吃饭了呢?”
这几天江小瑜照顾郑大海,那么纤瘦的身子撑起他,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让所有医护人员都觉得不容易,不由对她另眼看待。有时候会特别照顾,所以也就混的熟了些。
“李护士,一起吃点?”江小瑜问。
“不了,我还有工作,谢谢好意。”李护士也知道对方是客气,不过这种客气确实会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她拿着病历一一记录下医学仪器的数据,然后准备离开。
人走到病门门口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江小瑜喊:“江小姐?”
听到护士喊她,江小瑜转头看着她。
护士对她笑了笑,说:“喂完饭,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江小瑜点头,低头舀了口粥想再喂时,就见刚刚喂进去的粥已经顺着郑大海的嘴角流下来,一直流到脖子里,江小瑜赶紧拿了手边的毛巾帮父亲擦拭。
他有半边身子栓的很厉害,连嘴都是歪的,粥放进嘴里会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从开始的心酸,到现在江小瑜已经能接受现实,从容地帮父亲清理。虽然喂一顿饭很难,但是她极有耐心。喂这样的一个病人,吃饭的时间自然要长,收拾病房,她便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
两人在里面谈了很久,再出来时江小瑜的脸色并不好。
父亲的情况她本来就十分痛心,可是随着一天天的照顾,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只盼着自己尽心尽力地照顾下,父亲能再像往常那般渐渐好起来。
可是这次主任与她谈话,听意思爸爸的病情还不稳定。脑血管有处堵塞,目前医院里现在有资历的医师都没有把握会疏通。如果情况有变,病人很可能随时陷入深入昏迷,甚至死亡。
她越听心就越往下沉,当然,最糟糕的不止这些,还有郑大海的医药费。
这几天江小瑜一直为病情忧心,险些忘了这茬。经提醒去查了一下,已经欠了几万块。她将工资卡里这半年来积攒下来的钱全取了出来,勉强垫完了医药费。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呢?
家里的钱平时都是继母管着的,她拿了家里的钥匙回家,果然还是一无所获。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抽出个鞋盒。
以前她上大学赚的外块父亲都没要,让她自己偷偷留着。后来跟顾东城谈恋爱,也基本花不着钱,所以攒了还算不小的一笔。
可是鞋盒打开,里面的东西虽然都在,却独独少了那张卡,不由有些泄气。不用想,这钱不是继母拿了,就是妹妹郑晓晨拿了。
从家里出来,心情不由沉重。
若是以前,这时候还可以找同学、朋友来借。可是她现在顶着江小瑜的面孔,谁会把钱借给她?作为江小瑜,也就认识一个荣欣欣而已。荣欣欣也是个挣扎在大城市里的上班族,根本帮不上忙。
可是不管多难,她总不能让自己的父亲因为没钱就死的医院里吧?思来想去,唯一可以帮忙的也许只有楚菀。
楚家被陆少毅拖累,还好那个项目后来又被陆少辛用上了,楚家虽然元气大伤,但摆脱破产危机。调出她的号码,手在拨出键上磨擦半晌,狠一狠心还是拨了出去。
“小瑜?”电话很快被接起,里面传来楚菀的声音。
她此时正更陆少骏在咖啡座里,接起电话时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陆少骏听到江小瑜的名字,视线也不由调过来。
“楚菀,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江小瑜听到她电话里传出的背景音乐,像是约会的地方。
“没事,你说?”楚菀问。
“我……我想向你借钱。”江小瑜直言。
“没问题,多少?把帐号发给我,我马上给你转过去。”楚菀也不问是什么事,答应的很是爽快。
“先给我十万吧,这钱我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上。”江小瑜说。
“没关糸。”楚菀并不在意。
十万块对郑家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天大的事,可是对于楚菀来说,并不看在眼里。
“谢谢。”江小瑜应着,便要挂了电话。
“小瑜。”楚菀急喊。
那头沉默,似是在等着她问出来。
楚菀又抬头看了眼陆少骏,也许他对这个电话的关注度过于集中,但还是问:“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什么,以前的一个世伯住院了。”江小瑜隐晦地回答。
有些事情,真的解释不通。
“世伯?”楚菀疑惑。
因为据她所知,江小瑜并不喜欢跟江家以前的那些世伯有来往,甚至结婚时都并不显热络。江家以前在长津市是名门,可是什么时候有相交好的世伯跑到d市去了。
江小瑜沉默。
她不知道怎么跟楚菀提起,提起那个人其实是她的爸爸,他现在有可能随时生命危及。她的心理压力其实也很大,可是不知道该找谁哭一哭。
楚菀大概感觉到她的情绪,也不再问,只说:“还需要什么帮忙的,一起说出来。”
江小瑜不由想到了那个主任的话,虽然觉得希望渺茫,还是问:“如果你能认识脑血管方面有权威的专家,可以帮我介绍一位吗?”说到这里,泪中已经有了泪意。
也不单单是脆弱,也是担心,甚至是心焦。虽然她在心里正一遍遍是安慰自己,极力让自己冷静。因为现在如果她还不能冷静,真的就没有人能救他了。可是没有人知道,那种眼见父亲生命危急,明明知道,却又束手无策的感觉,这个过程比失去孩子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脑血管?”楚菀虽然不知谁病了,可是楚菀知道这个人对江小瑜很重要。不由安慰:“你别着急,我让我爸爸问问,马上打给你。”
江小瑜点头,嘴里哽咽着,模糊地应了声便挂了。
再回到医院时,站在病房门口拍了拍自己的脸,放松,露出笑容推门进去。
病房里还是那样安静,只有医学仪器偶尔会发现嘀嘀的声音。郑大海已经睡了,她脸上强撑在笑容才收敛起来,慢慢坐到床边。
父亲从小就是最疼自己的,家里虽然穷,可是他都能把自己手里能拿出的最好的,全都给自己。手抓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有些微凉的掌心时在。闭目,仿佛看到小时候,下雪天,父亲用双手捧住她冻红小脸的模样。
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尽管睡着的模样也尽显疲态。后来,她是被身上的手机铃声吵醒的,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看“熟睡”或者已经是在昏迷的郑大海,她赶紧抓着手机出了病房。
楚菀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马上打听到国内这方面最具权威的专家目前就在长津市。
江小瑜脸上刚刚因为看到希望而欣喜,楚菀却吞吞吐吐起来。
“楚菀,有话就说。”
“他拽的很,连我爸都要托人才能跟他通上话,他却一口回绝,说近期没有时间。”
这话对于江小瑜来说,无疑就像一个人掉进了陷阱里,拼了命,用尽一切办法往上爬,终于来到洞口看到曙光,却又被人一脚踹了下去。
“告诉我地睛,我亲自去试试。”江小瑜说。
“没用的,没人知道他住哪,他也极少在国内。”楚菀回答,声音有点吞吞吐吐:“不过,他跟张哲信私交甚好,你知道张哲信一直是陆少辛的小跟班。”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陆少辛那里。
江小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抓着手机的手臂突然觉得有点累的握不准。
“小瑜?”楚菀知道她不愿意听到陆少辛这个名字,可是这时候或许只有他能帮上忙。
“我知道了,谢谢你楚菀。”江小瑜勉强打起精神,回。
“钱我已经转过去了,不够你再开口。更不用着急还,你知道在这里,它们只是卡里的数字而已。”楚菀宽慰她。
其实上班以后,楚菀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生活奢华了。懂的节制,也不太花家里的钱。不过楚家就她这样一个女儿,楚父也从来不吝啬。
江小瑜应了声,挂了电话。
郑大海从她回来后就一直没醒过,确实那个主任所说,他脑血管里的堵塞在日渐严重,必须找出解决方案。那主任也说了,目前医院没有把握做这个手术。其实极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没有医生肯冒这个险。
成功了,医生可能会前途无量,甚至可能借此一生辉煌。可是失败了,职业生涯上便是一个败笔,终身跟随。这个手术,成功率太低。
江小瑜不想自己的爸爸等死,张哲信?这个人江小瑜见过两三次,痞痞的,对她也并不见几分尊重,倒是也确如楚菀说的那样,对陆少辛很是不一般。
想到那三个字,头又开始疼。
这时候父亲的病房突然传来呼叫铃声,急救的信号直击她的心脏,几乎是拔腿就往病房里跑。郑大海被送进手术室,两个多小时后才被推出来。
江小瑜的腿都站麻了,喊着:“爸。”脚一动,人差点就跌出去。
“江小姐。”那个主任却拉住她。
江小瑜转头,他身上还穿着做手术的衣服,摘下口罩,她无助的模样全落在他的瞳孔里。
那人叹了口气,说:“您的父亲不能再拖了,我的建议希望你能听进去。”
建议?
是的,他有建议。
他的建议就是找那个楚菀说的专家,两方都推荐这个人,说明他可能真的医术非凡。
上次她曾在这家医院住过,也因为郑晓晨的事,对方对她的印象深刻,知道她与陆少辛的关糸。不然,也不可能跟她提这几乎对别人来说不可能的事。
“陆三少资助我们的医疗器材,费用,其实都是张医生拉来的投资。”换句话说,陆少辛可能是个什么张医生的老板,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一定会听陆少辛的。
江小瑜跟着父亲回到病房,人已经陷入极度昏迷。目前的形势,仿佛就在将她往陆少辛身边逼。
她守了父亲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