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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会空口儿谢!”
她犹豫了一下下,张开手臂,抱抱他,仰起头,他笑了。
……
好暖和。中央控暖的房子,楼下楼上分别调控。带她回来后,小叔叔又特意调高了两度。
楼上除了主卫外,客卫也是全套配备。可以有自己单独使用的洗浴和卫生间,苗伊悄悄放了心,这样真的方便不少。小叔叔帮她把行李放到房间,她就迫不及待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浴室里准备了崭新的毛巾和浴巾,苗伊本来是不打算用的,毕竟只有这么两天,没必要再浪费。可一看那粉嫩的颜色,想起小叔叔的话:这也是冰激凌,“你不吃掉它,它就化了”。她不用,他就变态了。苗伊笑,决定用新的。
小米粥暖腹,热水澡暖身,整个人又清爽又舒服。
简单吹了下头发,苗伊就关了房门坐到写字台前。写字台本身也带书架,参考资料和字典都摆整齐,再也不用堆得满都是。
整理好已经快十点了,她得抓紧时间。
南方湿冷的天,在家里这个时候就要裹着被子才能打字了,可是在这里,她只需要穿着睡衣就可以很自在地干活儿。
一切就绪,手指飞快地敲击起来。
这一本资料已经翻译到了最后的章节,不应该再碰到任何专业难点,进展很顺利,可谁知刚刚做了一个小时,就在章节附件里遇到了预算评估的专业分析。
前面从来没有遇到过,连词汇和技术点积累都没有,每走一步都像是新的课题。苗伊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经常要在翻译出字面意思后还有查资料核实,直到遇到了一个缩写:OOM。
这是什么?因为是草稿,缩写都还没有特别做批注。苗伊仔细回忆、翻找,也找不到有关这个词的提要,可糟糕的是,还在下文中不停地出现,几乎到了影响全局的地步。
必须找到!却无从查起,而百度出来的结果:“内存溢出”或者……“法力耗尽”,什么鬼??
折腾了快十分钟,一筹莫展,这可糟了,实在不行找老师?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怎么好意思……突然,苗伊一激灵,哎呀,她怎么这么傻?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小屋闷头翻译,隔壁房间里就是南大总工啊!
一下就乐了,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去。
门虚掩着,里面流出轻音乐,苗伊叩叩门。
“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见他一身短袖、运动裤也坐在电脑前,看着她,“你怎么还没睡?”
“小叔叔,OOM在Estimate里是指什么?”
“OOM是Order Of Magnitude的缩写。”南嘉树解释道,“数学概念是数量级,通常是指一系列 10 的冪,即相邻两个数量级之间的比为 10,一般用来描述一个数在一定范围的大致位置。用在Estimate上么,就是指评估在一定范围内的准确性。”
“那是在概念性预估的时候?”
“对,一般是Class 5和Class 4,有时Class 3也会用。主要是投标时的早期预算,或者是项目的可行性评估和设计转换时的成本影响,这个时候项目范围本身还没有一个清晰的界定,所以就用到在一个很大范围里的相对准确性。”
“哦,我知道了!谢谢!”
小丫头转身,南嘉树叫,“哎,你不睡觉干嘛呢?”
“一点工作处理一下!”
像拿到了一把钥匙,一下子全部解开,后面的翻顺畅得译连一个生僻词都没有。
没有关房门,苗伊一边飞快地敲着,一边听着小叔叔房间里隐隐流出的音乐,第一次,不是她一个人……
第44章
周五。
今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 自从周三上午的讨论会后; 南嘉树就没有再出席。
樊津项目FEED已经在收尾阶段,一期的工程范围总算在不断地修改当中基本确定。这本来就是个常态,做项目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但是; 国字号大业主方有很多特别的框框架架,再加上御用设计院江州设计院也在做看门人的角色,工作做起来多了很多除项目以外的繁琐程序。
预算基线一直在修改; 几次审核后还是没有最后批下来; 而下周的工程进度会却要如期进行,再加上CNE江州分部即将设立,南嘉树这段时间几乎二十四小时在线,除了每天凌晨短暂的休息,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顾及其他。
原本周二上午发过言后他只需要与会交流就可以; 可昨天却接到大会主席团的邀请; 要求他在下午的总结闭幕上再做一次发言。这对CNE是难得的机会,总裁张星野直接打电话说:要把雇佣军的牌打出王牌军的气势。
南嘉树:扯特么淡!
一早就到公司与项目组开会,等赶到交流会会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半。
南嘉树刚坐下戴上耳机,旁边的蒋航宇就用铅笔戳了戳他,“晚了; 你媳妇儿刚译完。”
果然,耳机里是简风的声音。南嘉树白了蒋航宇一眼,放下耳机,看向台上。
今天是闭幕会; 幕布打开,同传翻译箱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她。一身帅气的制服,挺着笔直的小腰,两腿相叠微微斜向左侧,很标准的姿势;带着耳麦的小脸显得比平常略圆,手里的笔走走停停,应该是在记录简风的缺漏。
第一次看她工作的样子,小脸很严肃,表情很专业,可惜天生一双睡不醒的眼睛,怎么看都可怜兮兮的,南嘉树忍不住嘴角一弯,两天没见她了,还真是有点想。
自从周二晚上把她接回家,他就忙得不可开交,夜里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早晨他起床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不过,每天都有早餐三明治和煮好的咖啡等着他,而且,咖啡盘上总会放一张字条:早安,小叔叔。
小丫头的中文字端端正正的,像小学生,不过,比微信可爱多了。
南嘉树一边听台上的报告,一边忙着修改发言稿,今天凌晨回到家才赶着写,中午又要跟北美油管公司的人共进午餐,没有时间再做修改。
一段发言结束,趁着主持人衔接议题的空档,蒋航宇凑过来,“老南,难得你在,哥儿几个商量今儿晚上出去聚聚,老地方?”
南嘉树没抬头,“没空儿。”
“啧,”蒋航宇骂:“你丫真重色轻友啊?就特么你有媳妇儿是吧?人家老吴国庆刚结的婚,蜜月也没见你们这么黏糊!”
“黏糊什么?我都好几天没见着她了。”
“少矫情,那不在台上呢么?非得楼上开房才叫见啊??”
“滚蛋。”
“晚上带着她呗,哥儿几个见见。”
“不行。”
真特么干脆!可瞧兄弟的脸色,铁板一样不透风,蒋航宇知道这是没戏了,有点牙痒,“行,藏着吧,不让人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样跟偷//情似的特刺激?”
“少找抽啊。”
蒋航宇笑,“证都领了,还非得等婚礼才让告诉哥们儿,啥时候变得这么‘事儿’!不过这倒提醒我了,你婚礼打算在哪儿办?京城还是凌海?还是跑到东南亚小岛上来场浪的?我一个哥们儿是做旅行社的,需要说话啊。”
正好台上又开了新的议题,没等他搭话,蒋航宇坐回位子去。南嘉树手下的笔停了一下,想象着一下小丫头穿婚纱的样子,轻轻吸了口气,掏出手机:
老公:今儿晚上我回家吃饭,接你。
……
下午会议闭幕,本行业的各大设计院、领头企业当家人都悉数到场,会议直接延时到了将近七点。
整整五个小时不停歇的传译报告、提问、讨论,虽然有两个人相互交替,也是非常大的工作量。别说翻译,长时间一字一句地集中精神都是巨大考验,南嘉树听着都累,不停地喝水,苗苗儿的声音到最后一个小时终于出现了状况,尾音有点哑,不过发音和语调还是一如既往,非常坚韧地没有丝毫改变。
还有简风,南嘉树偶尔听了他一次,跟苗苗儿一样镇定,不急不躁,果然也是一把好手。
会议结束,随在南嘉树身边往外走,蒋航宇顺便再做确认:“老南,你不是下周又要去江州么?今儿晚上跟哥儿几个坐坐吧,保证不耽误你回去抱媳妇儿。”
“不了,下回回来再说吧。”
“别介啊……”
蒋航宇话没说完,就见逆着人流走来一个人,“哟,小嫂子这就来接了啊,看得还挺紧。”
南嘉树也看到了她,小丫头制服都没换,急急地在人群里寻找着,他赶忙招手,“苗苗儿!”
苗伊看到他,快赶了几步过来,冲旁边的蒋航宇轻轻点了下头,就对他说,“我打电话了,你没接。”
“嗯?”南嘉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哦,放静音还没打开。我这正要去往你那边儿去呢。”
“哦,那个,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跟师兄去吃饭,你先走吧。”
南嘉树一下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去吃饭。我得赶紧走了。”
小丫头说完扭头就走,深海蓝的制服很快就被男人们的深色西服淹没,只有一双修长雪白的腿不时地在他的视线里出现。
“哈哈……”
看着兄弟皱着眉的样子,蒋航宇笑死了,“你特么也有今天!”
南嘉树咬牙,想骂,可没找着词。
“走吧,小嫂子比你可义气多了,累了一天还不许人家放松一下,咱也喝去。”
“不去!”
……
周末的躁动随着车流不停歇地奔向凌海的各个角落,没有雨声的夜却像凝固在了窗外,一动不动,直到远远地传来轻柔飘渺的钟声……
九点了。
南嘉树停下键盘上的手,瞥一眼手机,没有关静音,依然很安静。想想也难怪,七点会议才结束,那么多人和车单是离开就要耗些功夫,再点餐吃饭,到现在,时间还早。
继续工作。
五分钟后,拿起手机。
老公:回来了么?我去接你。
没有回复。
其实,不担心她的安全,简风看起来像是个稳当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南嘉树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
小丫头不是个喜欢热闹的,可她很明显挺在乎她那个师兄,累了一天还愿意跟他出去吃饭不奇怪,可制服都来不及换就跑来,好像很急的样子,至于么?想起她当时的表情似乎也没觉得多开心,那么口无遮拦的表达都没激起蒋航宇的调侃。
不对!
南嘉树拿起手机腾地起了身。
电话拨通了,两声之后拨号音忽然成了铃声,清晰地从走廊来。南嘉树赶忙从房间出来,没等他往楼下走,大门的钥匙已经在响。
门开了,她走进来认真地锁好门,转身,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二楼栏杆旁的他,沉重的公文包和电脑包勒得肩膀都塌,却不知道放下来,好一会儿,才叫,“小叔叔……”
居然带着哭腔!南嘉树心一揪,大步往楼下去,“这是怎么了??”
小脸白白净净的,很漂亮,可是没有颜色,在暖色的灯光里像秋露打了一样,凉凉的……
南嘉树皱眉,“出什么事了?”
“他……知道了。”
“谁?知道什么?”
“简风,我师兄……”苗伊轻轻咽了一下,“他知道……我们是假婚了。”
南嘉树一皱眉,“是么?他怎么知道的?”
“周二那天中午……他去给我倒热水,回来……就没进来。然后……听到我们说话,听到我叫你‘小叔叔’……”
安静了一会儿,她微微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