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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梨一喜:“真的?”
沈凌波点头,开心道:“我问了祖母了,祖母说大家一起去,热热闹闹的。到时候你带上阿元,咱们都去!”
洛涟漪昨日也听老太太说过,老太太信佛,隔段时间要去东山的慈恩寺祈福酬神。每次出去,小辈们便如同过年一般。
“既如此,我正好叫人去将新裁制的披风拿过来,也留着后日你们上山穿,山上冷的很。”
凌波拉着她娘的手问:“娘,你不去吗?”
洛涟漪摇头:“我近日乏的很,就不去了。”她转头看向洛梨,“你比涟漪大一点,她总是莽莽撞撞的,你替我看着她一些。”
洛梨点头。她想着阿元后日正好休沐,若是阿元知道要去游山玩水,肯定高兴坏了。
晚间,明月亲自把阿元送回青华苑,小家伙一听说游玩的事情,果然高兴的手舞足蹈,仿佛连觉都不要睡了。
因为沈胤说要喝鸡汤,洛梨便将野鸡叫厨娘杀了,亲自小火慢炖了一上午,煨了一份香喷喷的野鸡汤。
待得下午送阿元去光华轩的时候,她拎上了鸡汤。
光华轩的花厅中,洛梨替沈胤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送到他跟前,努力做到不心虚的说:“这是你要的锦鸡汤。”
沈胤扫了她一眼,唇角微挑,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浅淡笑意。
“真的是锦鸡汤,我亲自炖的,炖了好几个时辰呢。”洛梨心虚道。
男子将碗端起来,很香,让人心中熨贴的香,他平日偶尔也喝鸡汤,却都没有这鸡汤来的香。他相信应该是她亲手炖的。
他尝了一口,洛梨忍不住问:“如何?”
“嗯。”他点头,看来是肯定,并没有多说些别的。
洛梨有些失望,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心道,夸一句会死吗?她炖汤炖的很辛苦的。
“味道不错,不过……”他顿了一下,“不是锦鸡。”
洛梨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这都能尝出来?
“是锦鸡,绝对是!”洛梨信誓旦旦的维护她的谎言。
男子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未打算同她争论,一气便将鸡汤喝完了。他伸手,洛梨以为他打算再盛一碗,不想他盛了之后搁在了她手边的小桌上,“给你。”
洛梨一怔,抬眼,见他面若冠玉,双眸如黑琉璃一般,目光温煦的看着自己。她心中陡然有些慌,他实在长得好看,这样专注看人的时候,尤其的让人紧张。
“哦,我也尝尝。”她慌忙拿起了小碗,一口一口的吃着,味道好极了。初冬喝着这样的鸡汤,不但是身体,连内心都会变得温暖。
一阵风吹进来,花厅的窗扇轻轻摇曳,发出“咯吱”的声音。洛梨转头,看他走到了窗扇之前,看着外面小院子里随风轻摆的翠竹。
风吹拂着他素白的衣袖,耳旁响起玉佩琳琅作响的声音,他乌黑的发丝随风轻舞,他立在那里,便是一幅画。
只是这幅画里,似乎永远都只有一个人,好看、清傲,却又孤独。
这种孤独,她似乎是能读的出来的,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洛梨搁下了手中的碗,走到了他的身后,也望向窗外。
“大表哥在看什么?竹子吗?”
“下雪了。”他轻声说。
前几日下了雪子,今天终于下雪了。洛梨瞪大了眼睛,看着一片片小小的雪花从天空落下。
她靠近窗户,伸出了手掌,小片的六角雪花随着风吹进了窗户,落在了她的手心,只是一挨到她温暖的手心,便化成了水。
洛梨并没有注意到,她因为靠近了窗户,此时同沈胤并肩站在一起,肩膀和衣袖都挨在了一起。
她兴致勃勃的看着手心的雪花,低头时,风吹着她的发丝飞扬,拂过男子的脸庞。
沈胤转头看她,她的青丝拂过他的下巴、他的脸颊,一丝一丝,凉凉的,痒痒的。
“表哥,有了有了!”雪花大了,在洛梨的手心叠起来,她开心的转身抬起手心给他看。
她抬眼时,却见男子琉璃般的双眸正看着自己,眼底有温柔的眼波流动。
她一怔,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呢……
“冷。”他随手,握住了她抬起的手心,他的手很热,那炙热的温度一下子从她冰冷的手心传进了她的心里,连她的脸也跟着热起来。
他只是握了一下,又放开了,转头,将窗扇关上了,挡住了外面的风雪。
洛梨怔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禁不住发烫。她不是幻觉吧?刚才大表哥好像握了她的手?
“天冷,今天你早点带阿元回去。”
他转头掀开珠帘,语气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他根本没有握过她的手一样。
洛梨心里乱糟糟,随口“哦”了一声,垂着头都不敢抬眼看他。
因为下雪,阿元是在廊下练武,不过他年幼贪玩,一看下雪赶紧跑去玩雪去了,明月拦都拦不住。
洛梨正好把他逮回去,临出门,却听到身后人说:“今日有空,我送阿元。”
洛梨听到这低醇的声音,心里又是一慌。
她禁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慌什么?他是哥哥嘛,握个手而已,因为他是哥哥呀。
第17章 做和尚
雪花纷纷扬扬的下,周遭已经裹上了一层银白色。这样的天气大家都躲在家里,前后的路上都看不到人影。
洛梨打着粉红色的油纸伞,一手牵着阿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撑着天青色油纸伞的白衣男子。
他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总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大约是因为下雪外面人少,他出来并没有戴面具。雪花从他伞周飘落,仿似将他同周遭隔绝,天地间只有他一人般。
孤寂。洛梨又有这种感觉。
“姐姐,雪球!”阿元不知什么时候搓了一个雪球捏在手心,洛梨瞧着忙叫道:“冷死了!快点扔了!”
“好!”阿元一双大眼睛里闪着顽皮的光芒,蓦地扬手就往后扔去,直直的冲着沈胤飞去:“大哥哥,接住啦!”
洛梨一阵头疼,这沈府都没人敢惹他,你居然扔他?
找死啊!
男子有点意外,雪球飞快的向他飞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因为力气过大,雪球在他手心迸开,雪花四散开来。
洛梨气呼呼的敲了阿元一个爆栗子:“就你顽皮,若是惹了大表哥不高兴,以后不教你武功了!”
阿元皱了皱鼻子。
“不会。”她听到后面那人语气清浅的说。她转头,只见他望着她,眼底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在对她笑?他很少笑,可是一旦笑起来却很好看。
洛梨心里一慌,立即转了头,拉了阿元向前走去。
青华苑门口,丫鬟开了门,洛梨让阿元先进去,回头正打算多谢他,却见他已经转身离开,那笔挺而雪白的背影,仿佛同雪花融做了一体。
果然是冰雪做的人呢,洛梨心想。
进了屋里,因为天冷,洛涟漪和沈凌波都窝在暖阁里取暖闲聊吃火烤栗子。阁中一个圆圆的炭盆,上面用铜丝罩子罩着,里头烧着银霜炭,炉子烧起来时,整个屋子都暖和和的。
洛梨从外面进来一身的冷气,洛涟漪连忙叫人给她拿了一件羊绒披风裹着,又将阿元拉到怀里,伸手暖着他的小手和小脸。
“冷不冷?”洛涟漪心疼的问。
阿元窝在姑姑的怀里,摇着头咬着栗子:“不冷不冷,一点都不冷,我还玩了雪球呢,要不是姐姐不准,我肯定能跟大哥哥多玩几回。”说着,瞪了他姐姐一眼。
洛涟漪和沈凌波都吃了一惊。
“你跟大堂哥玩雪球?”沈凌波重复了他的话,“他没生气?”
阿元无辜的眨着大眼睛,摇头:“没有啊!”
沈凌波惊诧无语,纳闷道:“这是啥时候转性了,我咋不知道呢。”
洛涟漪看向洛梨,见她低着头剥栗子,轻声道:“看来大公子很喜欢阿元。”
洛梨眼皮微抬,“嗯”点了头。
洛涟漪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口边又咽了下去。或许他真的只是喜欢阿元,那个人,谁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呢。倘若她多说了什么,而对方又没心思,倒让侄女难堪,不如再看看吧。
几个人又谈起明天上东山慈恩寺的事情。沈凌波好久没出去玩,担心若是下雪明天去不成。
没想到第二日一早雪就停了,太阳出来,外头银装素裹,景色美,天气亦好。老太太兴致高昂,便叫打点行装和马车,一大帮人一起慈安寺出发。
因为当天来回太过匆忙,照例到了慈恩寺要住一晚。沈家是晋安大家,一大家子去了慈恩寺,慈恩寺的主持早接到消息,已经叫关了寺清了旁人,只接待沈家的人。
洛梨拎了个小包袱,里头装着阿元的日用品和衣服,以及自己的两件换洗衣裳。
到了二门外,便有马车等在那儿了,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四姐姐怎么不去?”她听到了窦青岚的声音。
“她说着了凉,走不得远。”沈如烟回答。
“那可真可惜,今日去了山上,风景那是极好的!”窦青岚道。
“除了咱们,还有谁要去?”窦青岚又问。
沈如烟转头看到洛梨阿元和沈凌波过来,不由得冷笑的指着三人:“咯,那凑热闹的可不是来了吗?”
窦青岚瞥了三人一眼,不由得撇了撇嘴。
马车上,盛棠掀开帘子对两人招手,笑道:“在外头吹冷风做什么?进来,一同吃果子。”
沈如烟转头看见她,高兴道:“好呢,我正不想跟一些闲杂人等呆在一起!”
沈凌波气愤的叫了一声:“沈如烟,你又在说谁?”
洛梨拉住了凌波的手,摇了摇头:“别吵,一会老太太和窦夫人过来了。”
沈凌波转头一看,果然一堆丫鬟簇拥着老太太和窦夫人过来,只得咬了牙住了嘴。
几人向着老太太和窦氏行礼,老太太高兴的寒暄了几句,窦氏看向洛梨时,眉端微微挑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怎的曦儿还没来?”老太太问。
“曦少爷在大门外等着呢,说要保护老太太呢,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能不去?”丫鬟笑道。
老太太开心极了:“好,待会让他随着我们一起,好好的赏赏雪景!”
窦青岚正在上马车,听到说沈曦要去,一个踩空,差点从马车上掉下来,幸亏沈如烟在前面拉了她一把。
洛梨在一旁冷眼瞧着,看来这位窦青岚表妹对二表哥也心心念念呢。
四五辆马车鱼贯驶出了沈府,前面坐着女眷,后面装着箱笼。老太太夫人姑娘要在庙里过一夜,因此随身用的东西和衣裳都不少。
洛梨同沈凌波阿元坐在第三辆马车里,她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时,只见沈曦骑着金色鞍辔的白马,身后跟着听雪和鸣琴两个小厮,他身着青玉色锦绣薄袄,外头罩着银狐披风,乌发轻扬面如冠玉,真个鲜衣怒马的华贵美少年。
沈曦见洛梨探头,立即对她挥了挥手,加快了马儿的步伐到了她的马车侧边,不疾不徐的跟着走。
“表哥要喝水吗?”见他过来,洛梨甜甜的笑着问。
沈曦点头:“好啊!”
洛梨转身在马车里拿了早晨灌在暖壶里的燕窝雪梨汤递给沈曦,沈曦微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暖的,淡淡的清甜,却也不腻,既亲润又暖身。
“好喝,你自己做的?”沈曦将暖壶还给她。
洛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