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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亦初被她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谷粒?”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谷粒瞪大她圆乎乎的眼睛,拼命摇头,谁呀,不认识。
“你不记得我?”言亦初问。
“你是哪个,保安?来清场?”
“今天刚上岗,就遇到你这么不配合的女同志。”言亦初一时兴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谷粒跌跌撞撞爬起来找东西。
“你找什么?”
“找笔。”
“我这里有。”
“你把手伸出来。”谷粒笑眯眯地看着言亦初。
言亦初一头雾水伸手,她这是演哪一出?
谷粒把言亦初的手心翻过来,在上面大笔一挥写上一串号码。
“这是什么?”
“我的号码呀,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下次别编什么我们是不是见过这种老梗了,俗。”还学人家宝哥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言亦初脸都青了。
末了谷粒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小帅哥手指怪好看的呢,收好。”这个花痴不小心又露出了本性。
严格来说,谷粒的五官拆开看并不能算是精致无缺,但组合在一起有种特别的韵味,很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既不是清纯,也不是娇媚。
她纤细娇巧,双目含情,尤其是一双眼实在是生得太妙,一双娇滴滴的清水眼,细的眉、圆的眼、尖尖的下巴,落在白瓷一般的脸上,仿佛生来就是要摄魂夺魄的。她走起路来腰肢不自觉地轻摇,腰又软又细,见一次就让人忘不掉。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水蛇腰。
米分丝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每次谷粒录视频的时候都会惹来集体高氵朝,只有谷粒这个傻妞自己不知道。
言亦初重重叠叠的脸在她眼前晃动好像在笑,她好生气,“你为什么笑,你在笑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根本不值得爱?”说着她自己也笑起来,“我的米分丝觉得我独来独往,冷酷潇洒,不是的,其实不是的,谁不想有爱,谁不想有家?”
所以她才那么愿意去相信别人,祈求被爱。
“你还有米分丝?”
“那当然,你怎么还瞧不起人,我微博米分丝好几百万呢。”说完她就要掏手机给言亦初看,掏掏掏……掏了半天没找到。
言亦初发现逗她其实还蛮好玩的,“慢慢来,你微博名是什么?”
谷粒眨眼,“你就不要爱上我。”
“啊?”
“微博名,你就不要爱上我。”
“哦。”
“你这人真没劲,不是啊就是哦。”谷粒拉着人家言亦初的小手坐下来。
“嗯。”言亦初表示同意。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商业机密,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言亦初嘴角的笑意要溢出来了,但是笑容并没有深入眼底,这么多年不见,谷粒还是这么……嗯,活泼。
谷粒附在言亦初耳边说:“秘密就是,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网红,一定要先买米分,买到别人觉得你够红,才愿意关注你……可是米分丝好贵啊,买完连吃土的钱都没有……”
言亦初点头,一脸的“嗯嗯嗯,你说我听”。
“……我最讨厌的人是我表姐,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我刚到她家的时候,她对我说,我没有爹,死了妈,天生是个灾星……”
“……她光吃不胖,我就更讨厌她了,呵,她每次吃东西的时候我都在心里想,吃吃吃,怎么不胖死你呢?”
“肖扬看见我表姐的时候恨不得脸都贴在电视机屏幕上,然后像是见到天仙下凡似的感概:谷粒,如果你的乳…沟可以再深一点一定可以像她一样拥有更完美的胸…部……”
“……?这是丰胸广告吗?只允许有的女生中间是明月照沟渠的沟渠,就不允许有的女生中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沟有什么用,看那武媚娘,最后还不是成了大头?”
“……很多事我看在眼里,不是我瞎,是我张不开口……”
“我最初在杂志社做旅游专题,成天满世界的跑,听是不是听起来挺大胆的?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份工作?因为我觉得我肯定能在飞机上钓到金龟婿呀。”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我忘了我只能坐经济舱。”
言亦初:“……”
“不好笑吗?你不知道,其实经济舱商务舱还是头等舱都无所谓,我后来明白,我们需要的不是云里雾里天上飞,是想要停留的踏实。”说着,谷粒的双手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我以为我找到陆地,可我着陆的时候才发现是头朝地……”
出于礼貌言亦初应该制止她说下去,但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好吧好吧,不提这些扫兴的,给你讲一个好笑的。我刚开始在杂志社干的时候领导超奇葩,最夸张的时候,出门开会他前后要带八个人,前面四个开路,后面四个跟班,哦,还要有人在前面拍照,成天只想着怎么压榨员工。
所以我一气之下就给上面举报,可是那天吧,我把咖啡倒进他门口的盆栽被他看见了,让我写检查,等我寄了信我才发现我把检查寄出去了,递给领导的是举报材料。”
“都这样了他还没把你辞退?”言亦初发问。
“当然是辞退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就这么一封举报信还是她失眠好几个晚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忧心忡忡犹豫不决……才决定要寄的!
言亦初再次无语。
其实向陌生人吐露心声是一件很刺激的事,尤其是陌生人出了这个门就永远不会再见。
“我是不是很坏?可伤天害理的事我真的一件都没做过。有一点点自己的小爱好,再有一点点小钱,就是我理想的人生。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谷粒哽咽,看着言亦初关切看她的眼神,她居然有一种被人关心的错觉。
谷粒拽着言亦初的衣领,扭了一下屁股,旋转跳跃劈叉,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你看我哪里不好。”
“身材好不好?”
言亦初目瞪口呆,压根没反应过来要如何作答。
谷粒拼命晃动他,“34c…63…89,你觉得这个三围不好?”
“好好好。”他无奈答道。
“那是我长的太丑?”
“美!”这一回他快速掌握答题诀窍。
“那是我脾气差?”
“不可能。”必须投否定票。
“不是丑,不是作,看来答案只有一个……”
“什么?”
“穷。”谷粒唉声叹气,恨苍天不公。
言亦初看着谷粒,伸出拇指,轻轻在她嘴唇上抹了一下,仿佛蜻蜓点水。
她她她,这是被轻薄了?
“口红花了。”他用手帕把沾上口红的手指仔仔细细擦干净。
“小哭包。”他在心里说。
“你好像我妈妈啊。”谷粒更伤心了。
言亦初:“???”这是什么形容。
“我小时候听见我妈切西瓜的时候抱怨说刀一点都不锋利太钝了,我就纳闷这把刀是不能用吗?我就趁大人不注意,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就往自己手上切,顿时血流如注,把我妈吓坏了,她当时就是这个眼神看我……
——觉得我傻得没救了。”
“不,你不傻,你很可爱。”
谷粒看着他安静下来,她麻木的神经什么都没有听见,但她听见了一句话,你很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帅哥,你才是这么可爱。”
谷粒的头歪在沙发靠背上,渐渐她发现自己浑身热腾腾的,皮肤像是烧起来一样又疼又痒,扭动身子想要缓解针扎一样的疼痛。
“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痒。”谷粒忍不住挠脖子,没一会儿功夫她的整张脸都出现红色的疹子,她还想挠。
“别挠。”言亦初阻止她。
“痒。我……”谷粒看着眼前男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一头栽倒。
好巧不巧地栽倒在言亦初怀里。
男人僵住。
谷粒的体温烫得不正常,她没说完的话是,她忘了,她酒精过敏。
这女人是白痴吗连自己过敏都不知道?
“开车,去医院。”言亦初吩咐道。坐在车上的他想:这么可爱的你,离开我过的也不怎么样嘛。
☆、第三章
谷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身边是女助理。
“粒粒你醒了!送你来医院的帅哥好帅,长得还有点像言亦初,言亦初诶!”谷粒的小助理一下来了精神,她指着杂志封面的言亦初兴奋地给躺在病床上的谷粒看。
言亦初是谁?
整个上海滩最具人气的商界新贵,全国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想要嫁给他,日进斗金、人气爆棚都不足以形容他。
可以说除了脾气古怪不爱理人这个毛病以外,言亦初堪称完美,但是脾气古怪在他的众多米分丝眼中也是一大亮点,有个性、特立独行,不行吗?
“有吗?”
“有的呀。”
谷粒拿过杂志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言亦初,没想到这个言亦初身份显贵,浑身上下都是贴着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啧,有钱人。小姑娘我劝你快醒醒别做梦了,你不知道言亦初是从来不会参加商业活动各种节目的吗?在电视台碰到他,也就是你,白日做梦才想得出。”
谷粒助理的名字很可爱,叫刘称心。
她撅嘴腹诽,那你当年还不是抱着人家的照片流口水。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可是真的真的很像,而且把你送来的时候你还拽着人家帅哥的衣领不肯松手。”
谷粒内心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羞愤难当,她究竟干了多少丢脸的事。
酒色误国,酒色误国啊!
这时候言亦初带着医生进来,刘称心做贼心虚跟滑手的泥鳅一样溜走。
留下谷粒手里还攥着言亦初的封面杂志。
谷粒眼疾手快把它藏到身后,尴尬笑,“你好。”
毛姆曾这样描述他笔下的人物——“这是一张奇怪的脸,冷酷而漠然,懒散而热切,冷淡而性感”。
此时此刻,谷粒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脸,而她感受最深的应该是性感,真的性感,他的脸庞年轻干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硬朗的荷尔蒙。
他不苟言笑,薄薄的两片嘴唇带着健康的血色,嘴里叼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
她很少用性感这个词形容男人,可是当他漆黑如宝石的眸子定定望向你的时候,似乎可以看穿人的内心,他的神情是冷酷的,眼神充满探究。
“言先生,病房里禁止吸烟。”
谷粒望向说话的医生,她心里嘀咕,不知道是姓严,还是言,亦或其他。
言亦初扔掉香烟在地上踩灭,随意地坐在椅子上,跟医生说:“你给她看看。”
“那你出去等着。”医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名牌上写着主任。
谷粒像是受惊的兔子,六神无主,嘴比脑子还要快直接喊了出来,“别走。”
“不不,严先生你还是出去吧。”谷粒转念一想不仅要面对医生,还要面对被自己酒后摧残过的人,她又汗颜不已。
“我一边坐着。”言亦初果然往角落挪了挪,她没想到言亦初回选择陪在她的身边,这一举动竟让她感到意外的安心,但其实言亦初只是懒得站起来而已。
“你好谷小姐,放松不要紧张,我是神经内科的沈誉,下面我简单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可以了。”沈誉笑容温和。
“好,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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