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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问话,女人微微一顿,淡淡的回答,“很好。”
“阿姨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很好。”
“小毅呢?医生有没有说他有好转的迹象?”
“嗯。”
“那你呢?”秦世昇的眸子晕上一片水雾,有什么热热的液体酸涌出来,“阿笙,那个人,对你好吗?”
“很好。”
“你过得幸福吗?”
梁笙的睫毛轻轻一颤,她沉默的侧过头看向马路对面的花店,文不对题的来了一句,“这个时候,满天星和栀子花都应该在售卖了吧。”
尾音落下,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他顺着她视线看去,一股悲凉从舌尖漫出,“以往这个时候,你要没事的话早就去帮萍姨包装花束了,在所有事情都忙完以后,你还会跟她要上一小撮满天星。”
回忆如打翻了船的浪,肆意的涌进她的脑海。
她愣了几秒的神,尔后很平静得到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秦世昇,“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说你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像满天星那样耀眼,也要像栀子花那样干净。”
男人身体一震,然后梁笙的声音又徐徐的传送进他的耳朵里——
她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会喜欢栀子花,都是因为你,只是你一直希望你喜欢的女孩要像那束栀子花一样干净,可是你却不干净了。”
她说,“时间证明我曾经深爱过你,可是它也给我带来了很多疮口。”
她还说,“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秦世昇像是得了失语症一样,两眼空洞的看着她。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呢?
就像是心里有一处地方,悉数塌陷,连补救的办法都没了。
心脏,已经痛到麻木不仁了。
他有好多好多想要说的话,也有好多好多想要解释的误会,可是当话到了嘴边,千言万语就像哽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逼的他不得不全数换为一声“对不起”。
他多想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多想说,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他多想说,对不起,一味苛责让你变成那样的人,最后没有做到的人却是他。
他多想说,对不起,给你带来了对爱情的无限憧憬,可最后打碎这个梦魇的人是他。
可惜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那样,满目悲凉的看着她,眼眶里水雾逐渐增加。
对上男人弥漫着无尽荒凉的黑瞳,女人的眉目没有一丝起伏,声线如常,“秦世昇,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根本不欠我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让我们……放过彼此,两两相忘吧。”
放过吗?要忘记吗? 秦世昇忽然笑了出来,眼底深处分明是一片大火燃尽之后的灰墟。
第96章 我觉得我有必要相信了
他哽了好久,才艰涩的出声,“好。”
梁笙抿了抿红唇,仔细一看,也能发现她眼底浅浅的水汽。
时间差不多了,这个时候,陆淮也应该下班,要往这里赶了。
想到这里,女人提过包包,站直身体,“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秦世昇没有应她。
梁笙没有在意,转首看了他一眼,步伐匆匆的往外走。
只是,在经过秦世昇身边的时候,他嘶哑的声音蓦地撞进她的耳朵,“阿笙,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那天的事,真的是个意外。”
从来,没有想过。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到了这个时候,女人也不愿意相信他还会再说谎欺骗自己。
虽然,他没有到了快濒临死亡的地步,但她也一样愿意相信他。
梁笙行走的步子微微一顿,然后,面不改色的往门口走。
秦世昇这才像是有了知觉一样,动了动身体,缓慢的把视线落在女人决绝的背影,看着她推开门,消失在人潮熙攘的大街上,不知所踪。
沉默了一阵,他才端起眼前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又转头看向窗外。
在失去梁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秦世昇一直都在躲避这样的事实,他总是在不断的催眠自己,她会回来的,她只是闷了这样的生活,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以至于后来,他深陷回忆,开始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医生说他有严重的抑郁症,为了治病,他不得不跑去国外接受为期一年半的心理理疗,他甚至都不敢跟她联系,怕思念会无限疯长,更怕他的病会愈加增重,永远没有见到她的那一天。
直到他恢复了健康,在回到G城后与梁笙重逢,又看见她与别的男人成双结对,他才发现,其实他的病一直都没有好,而她才是使他痊愈的解药。
所以在很多个深夜,他必须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够得以入睡。
这些事,没有人知道,家里人不知道,梁景玉不知道,她也一样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了爱她,他已经到了绝症入体的地步。
*
出了咖啡厅,走过马路。
女人拿出手机准备给陆先生打电话,谁知某人似乎跟她心有灵犀一样,先打了电话来。
她走到树下面,踩着叶子垂下的影子,怔怔的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她要给他打电话的?
似想到了什么,女人轻笑了一声,忙不迭的滑过接听键。
她连喂字还没出口,那头男人的声音如徐徐春风不紧不慢的撞入她耳蜗,“阿笙,你回头。”
你回头。
梁笙一愣,顿了顿,旋即回头。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停在她不到十步的马路边上。
而车里的男人握着手机,目光穿透前挡风玻璃,静静的看着站在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的她。
看到她小跑着朝自己过来的那一瞬,陆淮轻轻上弧唇瓣。
女人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有些奇怪的问他,“你等了很久吗?”
男人掐断电话,扫她一眼,薄唇轻启,“也没有久等,十分钟而已。”
十分钟,那她跟秦世昇见面的那一幕,他是不是都看见了?
梁笙一顿,对上他又黑又亮的眸时,有种莫名的心虚呼涌而出。
就好像是被人“捉奸”,难以见人的感觉。
意外的是,陆淮绝口不提秦世昇的事,从暗箱里取出婚戒看着她,“手。”
看着那只被男人拿在手里,精致且小巧的戒指,女人愣了几秒,这才记起他们今晚要回老宅,要去见他的父母。
她乖乖的把手伸过去,平静无波的心在某人为她戴上婚戒的那一刻,泛起了浪花。
跟在商场的时候有所不同,这一次的陆淮,很郑重,也很有耐心。
就像是在对她许下永恒的誓言。
想到这里,梁笙的心跳有一瞬的遗漏。
戴好戒指以后,男人并没有急着放开她的手,而是握在自己手里端详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满意了,然后才松了她的手。
他侧眸看她,发现她一本正经外加有些紧张的模样,出言调笑,“都是自家人,不用紧张的。”
女人忽略他的话,随口问了句,“是就只见你父母吗?”
陆淮淡淡一笑,“不,还有我二叔。”
*
车子是在一家比较庄严而古老的宅邸前停下来。
梁笙坐在车里看着伫立在眼前的老宅的风光景色,瞬间懵了两秒,然后突然转头看着男人,“你以前真的是混黑道的吗?”
陆淮斜她一眼,啪的一声脱掉安全带,“你不是不信吗?”
“我觉得我有必要相信了。”
下车后,女人的心情有些沉。
她知道陆淮有点存蓄,但是她不知道,他家竟然有钱到了这个地步。
梁笙刚想着逃跑,下一秒男人宽厚的大掌抚过她的手心,紧紧的把她牵住,还低头看了眼两个贴在一起的手,轻轻的喃了一句,“你逃不掉的。”
是啊,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女人很快就定下心神,缓缓挪开步伐跟着他一起进去。
老宅的庭院外种着很多花团锦簇的月季和牡丹,一朵朵开放的甚是好看。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花束都被修剪的很精巧,陆淮的母亲……
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吧?
许是注意到了梁笙的视线,身旁男人忽然侧头问了她一句,“喜欢吗?”
女人才刚点头,正狐疑的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的时候,陆淮很迅速的补了一句,“那以后我们常回来。”
梁笙无语凝噎,怎么好像被忽悠了?
两人站在厚实的红木大门前,刚按了一下门铃,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来。
是王姨。
梁笙礼貌的看她一眼,正思忖着要怎么称呼她的时候,男人淡淡的说了句,“叫王姨就好,她是这里的管家。”
闻言,她立马低了低头,“王姨你好,我叫梁笙。”
王姨和颜悦色的瞧着她,笑着招呼两个人进来,“赶快进来吧,老爷和夫人都等着急了。”
说罢,她还悄悄打量了下女人。 眉眼清秀,脾气温和,虽然算不上惊艳,但两个人站在一起,却是很搭。
第97章 就是我的父亲
梁笙也注意到王姨笑意盈盈的目光,耳根倏的烧了个红。
陆淮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勾了勾唇,牵起她的手走了进去。
客厅,陆子木和陆襄衡正在对弈。
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一齐抬眼望过去。
两道犀利的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梁笙感觉心脏一紧,不可抑制的缩了一下。
陆淮淡凉的扫了眼不请自来的陆襄衡,点头唤了一声,“二叔。”
梁笙也跟着条件反射的叫,“二叔。”
陆襄衡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扫了梁笙一眼,有抹诡异的眼神闪现。
陆淮难得一顿,低眸看了看她,尔后看向陆子木,对梁笙说,“叫爸。”
梁笙被迫承受陆子木犀利的目光,战战兢兢的叫了一声,“爸。”
没人答应,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最后还是王姨招呼了一声才让陆子木反应过来,他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坐,坐。”
陆淮凑过去对梁笙轻轻说,“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儿媳妇,他有些激动了,还劳烦夫人理解一下。”
梁笙无语凝噎。
杨雯为了接见自己的儿媳特别去楼上换了身衣服下来,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陆淮凑过去跟梁笙聊天的一幕,倏的眉眼一弯,快速往下走去。
陆淮最先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母亲,低唤了一声,“妈。”
听见声音,梁笙也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有模有样的叫,“妈。”
这一声妈可是把杨雯叫的开心了。
她拉着梁笙坐下,自来熟的同她搭起话来,“阿笙是吧?小淮经常跟我提起你,倒是长的挺讨喜的。”
可能是没想到杨雯会这般热情,跟她来时所想的画面不太一样,梁笙懵了懵,半晌才说了句,“谢谢。”
见此一幕,陆淮闷笑了两声。
陆子木也跟着打趣说,“你瞧你激动的,别到时候把人家给吓着了。”
杨雯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是啊,你不激动,你不激动都还把报纸拿反了。”
糗事被戳穿,陆子木横眉竖目。
噗嗤一声,梁笙一个没忍住,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紧接着,客厅也响起了欢愉的笑声。
一室温情,没有她担心的婆媳关系,也没有繁杂冗长的家规。
梁笙发现,她是打从心底喜欢陆子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