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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会所就隐秘地掩映在一片绿色之中,从门面看,和一家普通的俱乐部没什么区别。
辛阮打的车停在了门口,有人提前迎候着,一问是辛小姐,便一路引着她进了门,坐了专用电梯到了一间VIP包厢。
投影大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片子,音乐声婉转轻扬,小吧台上,费鲍正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而裴钊阳却依然笔挺板正地坐在高脚凳上一动不动,手里拿着一杯酒,唯一和平常有所区别的是,他的眼神涣散,表情呆滞,连辛阮推门进来都没让他的眼神凝聚片刻。
费鲍一见辛阮,如释重负,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他……这是喝醉了?”辛阮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裴钊阳,在她的印象中,喝醉了应该是和她一样,怎么疯狂怎么来,再闹腾、再离经叛道可能也不会让她这么吃惊。
费鲍也无语了:“他喝醉了就这幅德行,已经吐过一回了,我想扛他去睡一觉,打不过他,又不敢下重手。他轻易不会喝醉,这么多年了,我就见他醉过一次。”
辛阮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心脏别别乱跳了两下,喉咙有点发干,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那是什么时候?”
“一年前还是两年前?”费鲍有点记不太清,“总之是个很闷热的梅雨天,七月出头吧。”
辛阮的第一次婚礼就是在两年前的梅雨季举行的,她原本想在金秋十月,可徐家算了黄道吉日,定在了那个时候。
难道裴钊阳就是因为那一天喝醉?
这个男人,究竟心里藏了多少事情没有告诉她?
她几步走到了裴钊阳跟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认得出我吗?”
裴钊阳的脑袋随着她的手晃了晃,努力聚焦着自己的视线,好一会儿,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朝口中倒去。
手口因为酒醉不太协调,眼看着洒了小半就要到嘴边了,辛阮赶紧握住了他的手,哄道:“好了,别喝了,要不然我真不理你了。”
裴钊阳不干,两个人争抢了一下,辛阮那里抵得过他的力气,差点被甩开了,费鲍慌忙上前扶她:“算了小阮,他这人喝醉了特别犟,你就索性让他喝个痛快,一头栽倒了,明天醒过来也就好了。”
长发甩在了裴钊阳的脸上,裴钊阳的手顿了顿,鼻翼吸了吸,仿佛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喃喃地道:“辛辛……我的……小辛辛……”
辛阮和费鲍愣住了。
辛阮有点不太确定:“这是在……叫我吗?”
费鲍掩面不忍直视,天,这位好友真的是闷骚得够可以的,居然在心里这样臆想老婆的昵称。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亲妈也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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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梅雨季(二)
裴钊阳僵硬地转头,朝着辛阮踉跄着扑了过来, 辛阮被他沉重的身躯压住了, 腿一软, 差点跌倒。
“别走……”他虽然喝醉了,直觉却变得十分灵敏, 反手准确地抱住了辛阮,贪婪地闻着她发梢脖颈的幽香。
“好, 我不走。”辛阮哄他, “你把酒杯给我。”
裴钊阳很听话地把酒杯递给了她。
辛阮趁机把酒杯酒瓶都收了起来, 塞给了费鲍。“难受吗?我扶你去休息。”
费鲍叹为观止, 刚才他差点和裴钊阳实实在在打了一架,都没把酒杯从人手里抢过来。
包厢是套房,里面有供贵宾休息的床,辛阮好不容易把裴钊阳半拖半拽地弄到了床上, 转身去卫生间取毛巾和热水。
看见费鲍站在门外, 她不好意思地问:“会所里有没有粥和醒酒汤啊?他这样胃要受不了的,我想喂他吃点东西。”
费鲍出去了,没一会儿亲自送来了白粥和橘皮水。
裴钊阳还是笔挺地坐在床沿上, 眼神涣散、面无表情, 只有辛阮一靠近他, 他就好像闻出了辛阮的味道, 本能地就往辛阮身上靠。
辛阮好不容易又哄又骗,用喝酒的名义喂了几口橘皮水,又软硬兼施以“要走了”威胁, 喂着吃了几口白粥。最后她精疲力尽,气得推了裴钊阳一把,也没怎么用力,可裴钊阳居然一头栽倒在了床上,过去一看,他闭着眼睛睡着了。
辛阮哭笑不得,替他脱了鞋和外套,盖好了被子。
这一场折腾,辛阮简直腰酸背痛,再也顾不得形象,瘫坐在了外面的沙发上。
费鲍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柠檬水,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辛阮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地问:“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吗?”
“对不起,”费鲍道歉,“我以前一直对你有成见,认为你和钊阳在一起不是真心的。”
“那你现在怎么就看出我是真心的了?”辛阮有点好笑,“就因为我照顾钊阳休息了?那真心也太容易付出得到了吧。”
“直觉吧,”费鲍有些赧然,“虽然我是个大老爷们,不过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点第六感,我不知道你到底爱不爱钊阳,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为了金钱能做出什么卑鄙事情的女人。”
他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自罚一杯。”
辛阮看着这个身材魁梧、健硕的大高个,举起饮料在他酒杯上碰了一下:“别在意啦,谁都会有走眼的时候,就好像从前的我。”
两人相视一笑。
费鲍站了起来:“委屈你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我就在对面,有事打我电话。”
“麻烦你了。”辛阮送到了包厢门口。
费鲍在包厢门口停顿了片刻,迟疑着道:“小阮,钊阳他今天……你别怪他,他有事就爱闷在心里,轻易不会往外吐,可能是因为家里老大,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吧。”
辛阮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他对你们也这样吗?”
“是,有时候我都拿他没辙,”费鲍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以前他在部队里呆得好好的,有一年在T国执行了一次特殊任务,立了特等功,都定下来要破格晋升少校军衔了,他不声不响就退伍了。”
辛阮吃了一惊:“为什么?”
“当时我们怎么逼他他都不肯说,后来他才告诉我们,他在T国执行任务时伤了腿,再也完成不了高难度的任务了,军队就应该是热血沸腾、身先士卒的地方,他不想拖大家的后腿,也不想让大家担心,索性就申请退伍了。”
辛阮心里一阵惋惜。
当年裴钊阳应该也只不过二十五六,年纪轻轻就是少校,以他的能力,继续在部队里呆下去,肯定能实现他曾经的将军梦。
“那他怎么受伤的?”辛阮纳闷地问。
“不知道,他就对那次受伤的事情特别忌讳,也不知道为啥,”费鲍乐呵呵地道,“我们都打趣他是不是在T国皇宫救了因为政变被囚禁的公主,怕被公主看上了逼婚,这才跑了。”
辛阮愣了一下。
费鲍这才回过神来,打了自己一嘴巴子:“瞧我这胡说八道的,都是大伙开玩笑的,他的嘴巴可比蚌壳还严实,什么都问不出来,等他醒了,你骂他两句,好好治治他这个臭毛病。”
费鲍把哥们卖了,飞一样地逃走了。
辛阮失笑,沉思了片刻,这才关了门进了里面的套间。
裴钊阳睡得正沉,身板笔直。
她气恨恨地拧了一把男人的胳膊,专门挑了上臂那里的一块嫩肉。男人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什么,眉头皱了起来,一抬手,准确地抓住了她作怪的手。
辛阮吓了一跳,几乎以为他醒了。
再一看,裴钊阳初时手指还有些力度,没过几秒钟便放松了下来,只是绵软地搭在了她的手上。
没一会儿,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气息,裴钊阳往她身旁靠了靠,发出了满足的低喃。
算了,都半夜了,不折腾了。
辛阮索性往他怀里一钻,两人一起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裴钊阳是被头痛疼醒的。
浑身上下仿佛被卡车碾压过一样,宿醉的威力在清醒过来的那一刹那达到了极致,脑袋好像被劈开了似的。
他猛地清醒过来,暗道了一声糟糕,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来;下一秒,身旁香软的身躯提醒了他,床上还有另一个女人。
这一刹那,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想起各种酒后乱性的传说,冷汗“蹭”地一下冒了出来:难道他和辛阮以外的女人上了床?
身旁的女人轻唔了一声。
瞬间,从地狱到了天堂。
裴钊阳的手上全是冷汗,屏息了两秒,猝然抱住了身旁的女人。
“别闹……”辛阮嘟囔了一句,“好累……”
裴钊阳愧疚万分,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喝多了。是鲍子把你叫来的吗?这家伙真是多事。”
辛阮清醒了过来,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醒了?醒了就起床吧。”
裴钊阳心里有些惴惴。辛阮看起来很冷淡,这是生气了?
起了床,走到了外面一看,包厢里还残留着昨晚醉酒的痕迹:小吧台和地上残留着酒痕,东倒西歪的空酒瓶一个又一个,角落里的高脚凳歪了几把。
再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裴钊阳从来不会无故迟到,这算是破天荒第一回 ,早上的行程肯定是耽误了,他给几个特助发了信息,再一看,辛阮正在收拾包厢,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抹布在擦吧台上的酒痕。
“别弄了,”裴钊阳连忙阻止,“这里有清洁工会进来整理的。我送你回家。”
辛阮冷冷地道:“可不敢劳烦裴总的大驾,您去忙您的大事吧,别和我这种小女人多说话了。”
显而易见,辛阮生气了,还不是使小性子的那种。
裴钊阳夺下了她手里的抹布,掰住了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沉声道:“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以后我再也不出来喝醉酒了,我说到做到。”
辛阮可真气坏了,这家伙,到现在还避重就轻。
但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就做错喝醉酒这一件事情吗?”她迎视着裴钊阳的目光,谆谆诱导,“你为什么要喝酒?”
裴钊阳迟疑了片刻,没敢再说谎:“昨晚……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辛阮耐着性子问。
“没什么……”裴钊阳避开了她的目光,“就是不太舒服……”
“昨天看到徐立方和我在一起说话了是不是?怀疑我和他牵扯不清了是不是?”辛阮索性直接捅穿了那层窗户纸。
裴钊阳的脸色顿时变了:“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相信你的人品,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昨晚的确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调节过来了,真——”
辛阮打断了他的话:“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他继续往来,聊聊天、吃吃饭、逛逛街什么的,都没问题是吧?”
裴钊阳的眼神挣扎,好一会儿才违心地道:“可以,你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感情上一时难以割舍,我也能理解,不过,在外面还是要注意点影响,别让长辈们知道了,他们比较古板,可能接受不了……”
辛阮气乐了,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行,我这就约徐立方,中午一起吃顿饭,为昨天碰面的不愉快先道个歉。以后说不定还能破镜重圆呢,给自己多留一条路,反正我的丈夫也并不在乎我……”
“辛阮!”裴钊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