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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脸色铁青,目光拼命盯着已经变成漆黑一片的显示屏,希冀可以出现奇迹。
可惜老天爷并不打算帮他们,最终舰艇还是被裹挟着汹涌往后退。
又一次云霄飞车过后,邹鹏的脑袋重重砸到了板舱上。
队长当机立断,命令所有人赶紧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他口中发出一声咒骂,贼老天可比越南人的炮。弹厉害多了。
舰艇的动力系统已经彻底瘫痪,必须得立刻检修。
可惜按照眼下的状况,整个舰艇能够不立刻沉没,就已经是他们福星高照。
尽人事,安天命,所有人在舰艇稍微安稳下来的一瞬间,又继续开始了自己手上的排水工作。
邹鹏舀起一桶水,目光敏锐地看着水上漂浮的植物。
他开口询问队长:“我们现在在哪儿?”
队长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一顿吼叫:“你问老子,老子问谁?”
邹鹏捞起那株植物,借着雪白的闪电看清了植物的模样。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计算,按照雷达失控之前最后的测量数据进行推断。
“海塘,我们应该在海塘后头。”
所谓的海塘,就是沿海而筑的防潮堤坝。
这意味着,他们实际上已经到了陆地,只是陆地也变成了泽国。
队长的脸色并没有好一点,他们能够直接突破堤坝,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堤坝已经被台风撕裂出巨大的口子;另一种则是潮水直接没过了堤坝,将整个舰艇完全抛了过来。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情况都只能说是糟糕透顶。因为堤坝已经失去了保卫人民与财产的作用。
老天爷似乎在嘲笑他到了这种时候,还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又一次掀起狂风巨浪,想要提醒他还是留心自己的处境吧。
高高的水墙急剧竖起的时候,众人集体陷入了绝望。
因为他们的舰艇已经无法动弹,不知道被什么缠绕上了,一动都不能动。
队长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临行之前就让大家把遗书写好了。
谁能想到天气变化莫测,这场台风居然如此可怕呢。
然而出乎他们的预料,明明夜视望远镜里头的水墙已经高高竖起,瞬间就要冲击而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巨浪居然中途碰上了拦路虎,突然间跟被拦腰斩断一样,等拼死冲击到他们的床前时,只让船身位置又往上移了一点。
旁边的堤坝似乎没有这样的好运气,潮水剧烈涌动,将舰艇直接抬了起来。
两股力道汇集到一处,舰艇居然摆脱了水下不明障碍物的纠缠,直接被抛到了浅滩上。
一击不成的巨浪,又接连发动了两次冲击,每回都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拦路虎再度腰斩。
没有照明,即使夜视望远镜能见度也极其有限。
就像是斩杀蛟龙的周处,立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将潮水斩杀于马下。
接二连三受到阻拦的潮水终于筋疲力尽,悻悻地放过了这艘死里逃生的船舶,又拍击着往其他方向去。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只暴风骤雨还不停歇。
队长眉头紧锁,启动了备用照明装置,开始趁机紧急检修舰艇。
情况糟糕透了,舰艇搁浅,只能等待救援。他们必须得赶快恢复联络设备,不然真得困死在这儿了。
命令一道道的发下去,整个船舱的情况都经过了初步检查。
好消息是还没有发现人员伤亡与失踪。
坏消息是后备舱也进水了,原本就没带多少的食物与饮水损失惨重。
先前疲于奔命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危机一解除,邹鹏就感觉到整个喉咙都往外头喷着火。
他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是夜里两点多钟,他们居然在海面上飘荡了足足六七个小时。
队长的命令传过来,剩下的水跟食物必须得马上分发下去。
他们情况糟糕,一直在里头得不到任何消息的渔民们情况估计更惨。
昏黄的灯光下,队长扫了眼那个不知所措的年轻女老师:“你也帮个忙吧,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飓风过境,受灾的地方不胜枚举,还不知道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救援。
这个时候,大家最需要安慰。
年轻女教师局促不安地点头,下意识地又将目光落在了邹鹏身上。
队长想到是生物书上说过的印随,感觉这个小老师也跟雏鸟一样,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谁,就把人家当妈妈一样跟着。
他皱皱眉头,催促邹鹏:“赶紧去发东西。”
年轻的海军只得领命,乖乖往前走。
第451章 还有对象啊
邹鹏沉默无声地走在前头; 挨着顺序分发食品。
物资有限; 每个人只领到了一小杯矿泉水跟一个小面包。
众人筋疲力尽;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都顾不上抱怨,赶紧狼吞虎咽喝水吃面包。
还有母亲舍不得吃,将自己的那份口粮省下来让给饥肠辘辘的孩子。
邹鹏移开视线; 假装没看见。他不能因此就额外再给母亲多分发水粮,因为东西已经不够了。
休息舱里头静悄悄的; 担惊受怕了许久的人们在享用呢; 甘甜的矿泉水跟香软的面包之后; 疲倦终于袭来,不少人沉沉入睡。
队长也给自己的队伍排了班; 安排大家分批次休息。
邹鹏睡不着,直接要求第一轮值班。
他坐在驾驶舱里头,目光沉沉看着黑黢黢的外面。
夜色实在太暗沉,水天相接一处; 让人辨不出天与地的区别。
年轻的海军默不作声,从自己的包里头掏出一只水蜜桃,默默的一口口啃下去。
香甜的汁水溢满了口腔,安抚着他身体每一个疲惫不堪的细胞。
太累了; 他的体能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甚至有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如果台风再度来临,也许他们真的只能待在这儿等死。
这个念头像心魔; 一旦产生就挥之不去,邹鹏不得不用力甩甩头; 好让自己清醒点儿。
年轻的女教师悄无声息地返回到他身旁,安安静静地坐下。
她想跟人民解放军说两句话,又见对方满脸沉思的模样,生怕打扰到对方。
女教师坐了一会儿,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
她面红耳赤,偷偷地看了一眼年轻的海军,赶紧伸手抓起桌上摆着的桃子。
水跟面包都分发完了,她也没有吃到任何东西。
浓郁的水蜜桃香气弥漫在她口腔鼻间,饥寒交迫了一天的小老师终于活了过来。
她一开始还吃相斯文,到后面一口接着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等到一个甜桃吃完了,她缓缓喘了口气,抬起头来。
结果刚好迎面撞上那年轻海军的视线,小老师顿时面红耳赤,感觉自己的窘相被人家尽收眼底。
同样第一轮值班的陈亮从后舱绕过来,脚步还没踏进,鼻子先敏锐地闻到了桃子的香气。
再到他的目光落在小老师手里的桃核上,海军战士的内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他愤怒地控诉邹鹏:“好啊,你,不给我吃留着这儿呢!”
见色忘友的家伙,是不是一块儿出生入死的兄弟?
邹鹏无从解释,他总不好当着战友的面说人家姑娘是自作主张拿桃子吃的吧。
吃了哑巴亏的人只得皱皱眉头,直接拎起一袋桃子塞给陈亮:“吃你的吧,桃子都塞不住你的嘴。”
陈亮的目光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扫了扫,感觉有问题。
先前他拿这个说嘴不过是兄弟之间开玩笑,现在怎么感觉跟真的一样。
陈亮八卦心压住了忌妒心,他心里头憋不住事情,就想拉着邹鹏好好唠唠嗑。
然而邹鹏没心思搭理他,直接就要赶人走:“给大家伙都分分,别吃独食。”
陈亮哪里愿意,死命要扒着门板不肯走人。
刚好有战友过来问事情,陈亮当机立断,顺了个大甜桃,就将其他的桃子一股脑儿塞进人家怀里头:“邹鹏请客,大家伙儿都吃吧。”
他安排完任务,开始一边啃着桃子,一边笑嘻嘻地没话找话:“老师贵姓啊?”
女老师有些窘迫,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免贵姓江。”
“老师在哪儿高就啊?”
江老师愈发窘迫起来,小心翼翼道:“南省粮食中专。”
陈亮乐开了花,立刻指着邹鹏:“哎呦,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小周也是南省人。你南省哪儿的?”
江老师下意识地捏紧了双手:“江州。”
陈亮猛的拍了下巴掌,吓得女教师浑身一颤,他却兀自不觉,只兴冲冲道:“巧了,我们小周也是江州人。老师怎么跑到浙江来了呀?”
江老师可怜巴巴地回答:“我过来旅游的。”
她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就想趁着暑假好好走走,结果不想却碰到了台风。
陈亮才顾不上同情人家的遭遇呢,他仍旧是那副喜形于色的表情,一惊一乍的:“真是巧啊,我们小周也喜欢旅行,去过世界上不少地方呢!”
“我出去一下,你盯着。”
邹鹏毫无征兆地站起身,直接抬脚往舱外走。
江老师下意识地目光追过去,然而陈亮还追着她问东问西说个不停。
“你有对象没?”
江老师窘迫不安,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对方的提问,只能小声回答:“没有。”
陈亮一拍巴掌,语气饱含惊喜:“巧了,我们小周也没对象。”
“您芳龄?”
“二十。”
“巧了!我们小周也是二十整。”
邹鹏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口。
他慢慢往前走着,路过战友身旁时,昏暗的光线下,即使目不能视,鼻子也能闻到浓郁的水蜜桃香气。
很香很甜的气味。
窗外的雨水还在噼里啪啦下个不停,他站在窗前,心中却是一片荒芜沉寂。
下个月就要开学重新回校上课,他得抓紧时间赶紧复习一下,不然学的东西都要忘光了吧。
年轻的海军不停地给自己找事情,似乎计划表排得满满当当,心里头就能充实。
光与影的名列变化,让他敏锐地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身旁。
江老师还是那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小心翼翼道:“对……对不起。”
年轻的海军毫无反应,她不得不咬紧牙关继续说下去,“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来着。我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
她当时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以为自己会死,因为她已经没办法再发出任何求救的信号。
可是有个人没有放弃,一直在搜寻她,硬生生地将她从死神的手上拽了回来。
“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对不起。”她下意识地绞动手指头,似乎有点儿事情能做,可以缓解他内心的焦灼不安。
邹鹏语气平静:“不客气,抢险救灾是我们的职责之所在。”
陈亮刚好跟人交完班,去卫生间上厕所,闻声立刻呲牙咧嘴,暗骂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不会说话的人吗?
上次那个上钓鱼岛采访的女记者也是。
人家姑娘都那么主动了,他就跟个傻子似的毫无反应。
邹鹏看见陈亮古怪的脸,立刻点点头,跟着他一块儿进了卫生间。
陈亮严重怀疑这人其实根本不想上厕所,就是为了躲外头的姑娘而已。
海军战士完全想不明白,江老师有哪儿不好啊?又斯文又秀气,还是个文化人呢。
“你也不看看人家长得多像内田有纪呀。”陈亮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深�